第2章
可後來媽媽身體越來越差，我參加競賽的心思，便也越來越淡了。
而那時被我記恨的獲得金獎的小男孩，便姓賀。
7
高考出分前一晚。
由於唐簡第一個衝出考場時的採訪，鄭佳寧被網友找出來後，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二人的動態與成績。
他們磕著學神之間的暗戀，於是更期待高考出分的結果。
媒體也已經早早聯系了兩人，等在門外，看看兩人會不會提前接到大學招生的消息。
宋爸有些不耐煩地對著鄭佳寧說道：「你又不會是高考狀元，他們等在外面有什麼用？」
鄭佳寧小心地笑了笑。
一旁的鄭阿姨討好似地說：「那不一定啊，咱們家以後的女婿說不定是高考狀元呢？
」
宋爸看了我一眼，淡淡對鄭阿姨說道：
「不該你想的就別想，以後的事都說不準，你隻要操心你需要操心的。」
他生意忙，不在家久留。
說完，他就收拾了東西出差去了。
鄭阿姨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扭頭看我：「佳宜，怎麼樣，你估分能上一本嗎？」
「阿姨，你還是等著你未來女婿的報喜電話吧。」
「你……」
鄭佳寧拉了拉她：
「媽，別管她，我們也出去轉轉。」
鄭阿姨和鄭佳寧兩人很快就出門了。
晚上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的時候，我正忙著給養的小烏龜喂吃的。
安靜的房間中電話聲很突兀。
我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男人的嗓音：
「你好，請問是考生宋佳宜家嗎？」
我的心狠狠一跳。
「是，我就是宋佳宜。」
聽到這句話，男人的語氣瞬間變得更為親切。
「你好你好，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
8
高考出分的早上，鄭佳寧早早地便接到了唐簡的電話。
電話那頭，唐簡興奮地說自己剛剛接到了復旦大學的招生電話。
彼時我正在不緊不慢地吃早飯。
似乎是為了讓我聽見，鄭佳寧開了免提。
唐簡的聲音很是興奮。
「聽說高考狀元會提早知道成績，佳寧，我今年就比去年知道成績要早，我剛剛問了問省內模考前幾名的，暫時還沒有人比我早知道成績。」
鄭佳寧看向我，
正好與我對視。
她笑著說：「那太好了，唐簡，提前恭喜你呀。」
「佳寧，我和我爸媽說了，要提前辦酒席，要不你和阿姨也過來，咱們一起等著今晚出成績？」
復讀便是為了衝擊狀元的唐簡，接到電話後還是有些忐忑。
畢竟打電話來的是復旦，不是清北。
但他對自己早早接到招生電話，並碾壓其他考生很有自信。
張佳寧對自己穩定的成績也並沒有很擔心。
她滿口答應，但突然像是想到什麼：
「但是我爸不在家，就姐姐一個人在家的話我會不放心，要不，把姐姐也喊上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那頭的唐簡沉默了一會，然後笑著說：
「如果她願意，
就一起來吧，到時候我們也能幫她參謀著填什麼學校好。」
他們似乎都覺得，依據我從前的性子，我是不會答應去唐簡家的。
但我聽到了，並且還微笑著同意：
「好啊，能看到高考狀元，是我的榮幸。」
張佳寧看著我。
她眼中都差點顯露出「自取其辱」四個字。
9
唐簡幾乎把所有的親朋好友，包括老師，都喊到了他家。
這讓等在外面的媒體與電視臺記者也很興奮。
他們都在等著高考狀元的誕生。
賀言作為唐簡的表哥，自然也來了。
他曾保送清華，卻又自願參加高考奪取高考狀元，倒是比唐簡獲得了更多關注。
不少人都想從他嘴裡得知有關清華的最新消息。
比如高考狀元，
比如省排名。
但賀言雖笑眯眯的，卻一句話都不說。
他和我不坐在一個桌子上。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的視線一直在我的身上。
但當我抬起頭時，他卻又悄無聲息地移開了。
高考出分是晚上十點。
或許是距離這個時間越來越近，大家的談話聲都慢慢小了。
唐簡穿了身新衣服，緊張卻又自信地坐在位置上。
晚上七點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大家的視線瞬間都凝聚在了唐簡身上。
唐簡接通電話，還體貼地為大家開了外放。
「你好。」
「你好，我是南大招生辦的……」
在眾人羨慕的視線中，唐簡悠然自得地說：「不好意思，
對於南大，我可能不會考慮。」
掛斷了電話後，旁人送上一聲聲祝福：
「連南大也打電話來，唐同學，你這狀元是真穩了呀。」
唐簡笑著揮了揮手：「還不一定呢。」
他話說得很謙虛，但語氣一點也不。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被打斷祝福的唐簡和眾人一同看向了我。
我接了電話，在聽完那頭人的話之後，婉拒說：
「暫時不考慮，謝謝您。」
掛斷電話後，離得最近的鄭佳寧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姐姐，難道你也接到招生辦的電話了？」
「之前就打過的。」
我說得含糊，雲淡風輕。
坐在另一邊的賀言便突然笑了一聲。
而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
「之前就打過的，推銷吧，大家怎麼都緊張起來了？」
「都等著唐同學的高考狀元呢。」
於是話題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唐簡身上。
但聽了我的這句話後，鄭佳寧還是看著我，她若有所思地笑著。
「我還以為姐姐也接到招生辦電話了呢，畢竟姐姐這麼優秀。」
10
距離出分還有幾十秒。
唐簡已經打開了查分頁面。
擠滿了一堆人的客廳，但裡面隻有三個人需要查分。
唐簡、鄭佳寧和我。
而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唐簡和鄭佳寧身上。
時間到達十點整。
隨著出分頁面的刷新，唐簡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703 分！！！」
去年唐簡的分數是 699 分，
差高考狀元 1 分。
今年，唐簡跨越了 700 分大關，獲得了 703 的高分。
坐在旁邊的鄭佳寧也笑容滿滿地報出了自己的分數：「675 分。」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沸騰了起來。
這種高分的出現，似乎高考狀元是毫無疑問了。
媒體記者瘋狂地給兩人拍著照片——
學神、高考狀元、暗戀、表白。
他們期待著唐簡和鄭佳寧重新點燃熱搜。
我關上查完分的手機，一抬頭便與賀言對視了。
他似笑非笑，黑漆漆的眼如天上的月牙。
隻是天上的月亮肯定沒有賀言想得那麼多。
坐在人群中的老師滿臉興奮，高考狀元能出現在一中，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校長打來了電話。
唐簡自信滿滿地看向他。
老師豎起一個大拇指，樂不可支地按下外放。
他興致勃勃地率先開口：
「校長，我現在就在唐簡同學家，怎麼樣，高考狀元今年應該是落在我們一中了吧？」
校長的聲音也很激動。
「最高分的確是在我們學校。」
他頓了頓，又拔高了聲音，問道：
「但是最高分的獲得者好像不姓唐啊。」
此話一出，全場的人都震驚了。
本來已經站起來決定接受校長表揚的唐簡，也已經定在了位置上。
他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下來，滿眼不可置信，甚至比老師先提高了音量問道：
「怎麼可能？我 703 分，比我還高的我們學校還有誰？」
聽到這話，
一旁的鄭佳寧同樣也皺起了眉，她下意識地扭過頭看我。
而電話那頭，校長也並沒有生氣。
他的學校出了個高考狀元，他滿意地連聲音都很雀躍。
「讓我看看姓什麼……」
啞口無聲的大家，都看向了高舉著手機，面色尷尬的老師。
「姓宋。」
唐簡顫了顫唇瓣，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今年的高考狀元，735 分，我校高三學生——」
「宋佳宜。」
11
735 分和 703 分。
這是 32 分的差距。
一中的老師常說，學生在高考上多得一分，超越的便是一操場的人。
去年的高考，唐簡以一分之差錯失高考狀元。
但他想不到的是，今年的高考狀元離他更遠了。
在聽到手機中校長的聲音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唐簡。
明明獲得的也是高分，但唐簡此時面色陰沉。
他緊緊盯著舉著手機的老師，不敢相信。
「宋佳宜？老師，你確定沒有說錯嗎？」
校長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
「一中宋佳宜，以 735 分高分奪得本省高考狀元。」
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周圍人聲也開始喧鬧起來。
「宋佳宜是哪個同學？」
「高考狀元竟然不是唐簡？」
如夢初醒般的老師立時反應過來。
他匆忙走到我的面前，在呆若木雞的鄭阿姨面前，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佳宜啊，
恭喜你，你可是咱們今年的高考狀元。考試之前老師就一直覺得你是黑馬，你看你從高一到高二，基本都是年級第一，真不錯，雖然高三落下了，但還是奮起直追一舉奪魁了！」
那些不認識我的記者和媒體，根本就沒有想到，今年的高考狀元宋佳宜也在唐簡家裡。
甚至剛剛還親耳聽到了眾人有關高考狀元的議論。
這下子，尷尬的就不僅僅是唐簡了。
有反應快的記者，連忙擠到我身邊，舉起話筒就開始問：
「你好，宋佳宜同學，請問你已經提前知道自己的分數了嗎？」
其他人也跟著擠了過來。
有人想到剛剛我掛斷的電話，更是興奮地問道：
「宋佳宜同學，請問剛剛你掛斷的電話，是來自大學的招生辦嗎？」
我輕輕掃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唐簡。
而後點了點頭：
「是的，剛剛掛斷的電話，是來自北京大學的招生辦。」
「原來是北京大學！我們剛剛聽到你似乎婉拒了北京大學，請問你是已經想好了要去哪所學校嗎？」
「宋佳宜同學，不知道還有沒有其它學校向你拋出橄欖枝呢？」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場上的主角也瞬間從唐簡變成了我。
我處之泰然：
「我大概率會去清華。」
話鋒一轉，我抬頭看向唐簡。
鏡頭也隨著我的視線一同轉向唐簡的方向。
屏幕上，唐簡神情復雜，宛如便秘。
隨後，在眾人的視線中，我微微一笑，說道：
「不好意思了唐簡同學，我不小心成為了高考狀元，好可惜，佳寧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
12
「好可惜，佳寧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高考出分當晚，錄制高考狀元的採訪與這句話，一同上了熱搜。
本省高考狀元宋佳宜，高考分數 735 分。
第一個衝出高考考場表白的同校唐簡，高考分數 703 分，位居本省第二。
半個月前唐簡信誓旦旦的表白重又被人翻了出來。
但他們不知道內情，最多隻會對唐簡感到可惜。
像吃了個蒼蠅還不能到處說的，隻有當事人——
「佳寧，等我成為高考狀元，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即便獲得了 703 分的高分，但採訪時這句板上釘釘的表白，真像是要把唐簡釘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無論對內對外，唐簡都充滿了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