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寧公主小字便是灼,倒也和她性子一樣。」


 


我的臉色有些發白。


 


皎皎如明月,灼灼入我心……


 


我想起我剛進王府謝清禮的欲言又止。


 


我雖明白如今謝清禮的情意。


 


但是卻不知怎麼去面對長寧公主。


 


見了長寧公主,她著了一身紅裙,隻看了一眼我便覺得美得讓人窒息。


 


我向長寧行了禮,長寧忙扶起我:「不必多禮,我聽著阿央不住地誇你,果真是個大美人。」


 


「公主謬贊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今日見了長寧公主我才知道我爹得使了多少銀子。


 


那日長寧公主和阿央同我講了許多塞外的風光。


 


講了許多三人的趣事。


 


我羨慕她們自由灑脫的性格。


 


也羨慕他們一同長大的情分,那些謝清禮我沒有參與的過去。


 


但是我心下存了個疑惑,想著謝清禮回來我定要問清楚。


 


回了府中,家書便送到了。


 


謝清禮離開這半個月,兩日便給我寄回一封信。


 


他同我講天災無情,百姓過得民不聊生。


 


又或者是天涼了讓我照顧好自己。


 


今天這封告訴我治理好了水患,不日便要回京了。


 


信的開頭每每都是「吾妻明月」。


 


我將信都放在木盒之中,我想要將這些都保存下來。


 


我拿出我縫了一半的大氅,轉頭問道小蓮:「小蓮,我這手藝是不是進步了許多。」


 


小蓮點點頭:「比最開始像蜈蚣的好多了。」


 


我氣得捶了一下小蓮:「你怎麼學得和王爺一樣。


 


大氅縫好以後,我在角落裡繡了一個禮字,他定是要笑我的。


 


14


 


江南到京城隻有三天路程,如今已經五日了。


 


信也斷了,我心下不安。


 


謝清央來尋我之時也是慌慌張張的,架不住我的盤問。


 


「嫂嫂,探子來報我兄長他遇刺失蹤了。」


 


我身形一僵,幾乎有些坐不穩。


 


謝清央扶住我:「我明日便去尋哥哥,嫂嫂你放心,我會將哥哥帶回來的。」


 


我抓住謝清央的手,求她帶我一起去。


 


謝清央架不住我的央求,同意了。


 


我與她到了遇刺的地方,是一個山路,路面崎嶇不已,離京城很近。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回來了。


 


隻是失蹤,並未發現屍體,我便不會相信謝清禮出事了。


 


府裡的侍衛和我爹派來的小廝將這座山幾乎要翻遍了。


 


皇帝那邊卻沒有表示,隻是派了兩隊人走了個過場。


 


我心下一涼,想著怕是不好。


 


皇家薄情,我怕是皇帝認為謝清禮有功高震主之嫌。


 


如今顧不了那麼多我隻想著找到謝清禮。


 


我和謝清央幾乎三日沒有合眼,沒有辦法我倆便回了府。


 


剛到府中眼前一黑我便暈倒了。


 


再醒來,謝清央坐在我的床邊:「嫂嫂,都怪我,我不應該讓你知道這件事。」


 


謝清央流著淚十分自責。


 


「怎麼會怪你,我沒事,現在找到王爺才是大事。」


 


我想要起身下床。


 


謝清央忙攔住了我:「嫂嫂你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勞累了幾天,大夫說你有些胎氣不穩,

得好好歇著。」


 


我又驚又喜。


 


心中卻有著後怕,若是因為我這幾日不小心失了這個孩子……


 


謝清央同我說讓我放心,她請了我母親來陪我。


 


她繼續去找謝清禮,向我保證一定會將他帶回來。


 


15


 


母親來陪著我,她拉著我的手不住地寬慰我王爺定會無事。


 


長姐來找我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長姐有話便說吧,如今我也沒什麼不能聽的。」


 


長姐將手中的帕子攥緊:「你姐夫同我說朝堂要變天了,李御史打著要清君側的名義彈劾了王爺。


 


「然後王爺才被派出去治理水患的。


 


「本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可如今王爺下落不明,明月,你要早做打算。」


 


我握緊了拳,

身子有些發抖。


 


他助皇帝登基,平定朝堂動亂,曾又是少將軍,安邦定國。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對他。


 


我定定地同長姐說道:「我知長姐是為我著想。


 


「若是王爺能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便再好不過了。


 


「若是王爺真有三長兩短……我也為他留下子嗣了。」


 


這樣想著又過了一月,我料理著府內事宜,從未出過岔子。


 


我腹中的孩子想來也是個懂事的,未曾折騰過我。


 


阿央這一月都在外面尋找謝清禮的下落。


 


16


 


許是眾人認為謝清禮已經遇刺身亡了,李御史竟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入了宮。


 


我聽到這個消息之時,阿央正忙著將我送回沈府。


 


阿央帶著我和小蓮回了沈府,

又將謝清禮手下得力的侍衛留給我,


 


到了今日我才知道,之前留給我的春桃兩姐妹其實是會武功的。


 


阿央她著一身男裝與謝清禮幾乎一模一樣。


 


同我說道:「嫂嫂,我現在便要入宮救駕,如果敗了會有人來送你出城。


 


「求嫂嫂護好哥哥的子嗣。」


 


阿央對我鞠了一躬,說罷,便騎上了馬奔向宮中。


 


我娘扶著我趕忙進了府中。


 


爹爹將門堵了個嚴實,將家中所有男丁都守在了我和娘的院前。


 


我娘有些害怕,我爹便說:「夫人安心,我定會護住你和月兒。」


 


外面一整天都十分吵鬧,街上來往的人群特別多,也有著打鬥聲。


 


過了整整一天,入了夜天已經黑了。


 


沈府的門終於被敲響了,我聽著外面有人喚我:「明月,

我來接你了。」


 


是謝清禮。


 


我衝了出去,看見謝清禮立在門口,英姿挺拔。


 


這兩個月的委屈在這一瞬間,眼淚決堤。


 


我撲進他的懷裡,用拳頭捶著他的胸口:「嚇S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沒事,你要是回不來我怎麼辦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抽泣。


 


謝清禮緊緊摟住我:「讓月兒擔心了,是為夫的錯。」


 


他同我爹娘說了幾句,便帶著我回了王府。


 


他同我講,當時從江南回來確實遇了刺客,命懸一線。


 


幸而皇帝也派了人暗中保護他才撿回來一命。


 


皇帝對他並非沒有疑心,但終歸是將他從小帶到大的舅舅。


 


皇帝雖受李御史挑撥,但還是相信自己的親舅舅,

幹脆將計就計把這場戲演了下去。


 


皇帝現在已經能夠撐起一國之君了。


 


趁著這次機會,謝清禮便將手中的權力全交給了皇帝,自請回了封地。


 


皇帝也樂見其成,挽留了兩句便同意了。


 


他目光灼灼看著我同我說:「明月,日後我隻能當個闲散王爺了,你可願意嗎?」


 


我故意沒有說話。


 


他便有些失落:「若你不願意我會給嶽丈家留下我京城所有家產,你便也能平安順遂過一輩子。」


 


我裝作生氣地同他說:「我和孩子你都不要了嗎?」


 


謝清禮有些疑惑,後來面上又恍然大悟,我有孕之事除了阿央與我母家我並未告訴其他人。


 


想著阿央也並未來得及告訴他。


 


「我可是要當父親了?明月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你不是要把我和孩子留在京城嗎?


 


謝清禮摟住我親了一口:「留什麼京城,你一輩子都是我的。」


 


謝清禮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肚子,燭光之下帶著一絲溫柔。


 


好像這個世界隻有我們兩人和孩子。


 


17


 


謝清禮的封地在青州,我們便準備著出發。


 


謝清央自然也和我們一同去,謝家如此便遠離了京城。


 


我見她悶悶不樂的,猶豫了再三我還是私下問了她:「可是不舍得長寧公主?」


 


謝清央似乎有些驚訝:「嫂嫂……你怎麼知道……」


 


我之前心中隻是有個疑影加上那日的她扮成謝清禮護駕勤王,如今我便確定了。


 


與長寧公主有情的青梅竹馬,從來都不是謝清禮。


 


而是謝清央。


 


兩個女子相愛在世俗的眼光裡似乎不被認同,但我卻想全了這份情誼。


 


「阿央,你同公主都愛紅梅,對視的眼光中我能看出來你倆的情誼。


 


「你哥哥知道嗎?」


 


她點點頭悶悶地開口道:「哥哥都知道,本想著阿灼受了那麼多苦回來了我便能一直守著她了。


 


「當年也是我自請去鎮守邊關,隻想著離阿灼能夠近一點。」


 


我晚上同謝清禮商量了這件事,謝清禮也知她倆的苦。


 


因著謝清禮自請去封地,皇帝給了他三個恩典。


 


他一口氣便用光了。


 


一是封我為正妃。


 


二是允了長寧離開皇宮。


 


三是將宮中所有的織造生意都給我沈家做。


 


前兩個那都是正事我能理解。


 


最後一個,

我埋怨謝清禮怎麼用得這麼草率。


 


謝清禮笑著同我說:「我得感謝嶽丈嶽母給了我這麼好的媳婦兒。」


 


我爹嘴都咧到後腦勺去了,還說著等銀子賺夠了,就來青州給我倆帶孩子。


 


18


 


本想等著我生育過後再去青州,但是我想著早出發早安心。


 


四個月胎坐穩了我便央著謝清禮出發。


 


他拗不過我便出發了,一路上我也沒有什麼不適應。


 


我們剛出發,京中便報了長寧公主病逝。


 


從今再無長寧郡主,隻有阿灼。


 


一路上我同阿央與阿灼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到了青州,我見了謝清禮的父親母親。


 


二老都很喜歡我,知道我有孕四個月便不住地囑咐謝清禮好生照顧我。


 


婆母更是將手上戴的傳家玉镯戴到了我的手腕上。


 


謝清禮帶著我逛遍了青州。


 


我生產之時更是不顧產婆的阻攔執意要在產房中陪我。


 


幸好這孩子不是個折騰人的。


 


是個小世子,阿央和阿灼她倆便搶著幫我帶孩子。


 


我和謝清禮倒也樂得自在。


 


我有一日似乎想起來我進王府那日,我便問他道:「皎皎如明月,灼灼入我心。我當時真的以為你心悅阿灼。」


 


謝清禮輕笑摟著我道:「唯有明月入我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