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拖出去,賣去最下等的花樓,敢欺負我娘親,我絕對饒不了她。」
柳如煙真的慌了,她悽厲喊姐姐,柳飄飄卻不為所動。
也是,反正她已經決定救下妹妹了。
但柳如煙並不知道這些籌謀。
我繼續添油加醋:「我可聽說了,去了那種地方,不出一個月就活不成了,娘親,今朝永遠護著你。」
父親煩躁地擺手:「快帶下去,趕緊帶出去。」
柳如煙SS盯著柳飄飄,卻一直沒等到柳飄飄的回護。
她一把掙脫開鉗制她的下人:「柳飄飄,你對我不仁,別怪我對你不義。」
「祝念辭,你以為姐姐是真心愛你吶?鄭夫人到莊子的時候,是姐姐花銀子請人假扮地痞拉走她,騙取鄭夫人的同情,才被帶回府上。」
柳飄飄急呼:「住口!
」
父親卻讓人堵住了柳飄飄的嘴巴。
柳如煙倒豆子一般,不管不顧的說下去:「姐姐,咱們一樣的人,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
「當初您拜託我在街上散布鄭夫人和小將軍流言的時候,可是說過有福同享的。」
「讓我幫你找道士的時候,你又是怎麼求我的?這才多少時日,你就看著我去S。」
柳飄飄劇烈掙扎,拼命搖頭,但柳如煙已經被憤怒和驚懼衝昏了頭腦。
她不管不顧:「還有你和外男私通借種生子,您可是拿我做的擋箭牌,如今咱們都別想好。」
父親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下來。
「把這毒婦帶去院子中打S。」
7
柳飄飄膝行爬到父親身邊為柳如煙求情:「辭哥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但如今,鄭姐姐和小將軍真的在一起了,不然小將軍怎麼會要鄭姐姐那樣一個嫁過人還生過孩子的婦人?求您放過如煙,咱們仨好好過日子,人總要往前看的。」
父親一腳踢開她:「柳氏,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要狡辯嗎?如果萋萋果真和小將軍情投意合,當初就不會下嫁給我這個窮探花。」
這一腳,父親用足了力道,柳飄飄瞬間癱軟在地上,身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漬。
「辭哥哥,孩子,快救救他。」
父親卻陰笑著走向柳飄飄,一腳踩在柳飄飄肚子上:「你害了我和萋萋的孩子,就你這樣低賤的女子,也配孕育子嗣?」
說著,父親的腳在柳飄飄肚子上旋轉碾壓,柳飄飄從開始的哭求到後面的慘叫,再到最後暈倒在地上。
父親卻示意心腹端來水,澆在柳飄飄身上:「說,你還設計了萋萋哪些事?
你這個毒婦。」
柳飄飄不哭也不喊了,她眼底都是瘋狂:「祝念辭,你直接打S我吧,打S我也改變不了你薄情寡義,自卑自利,傷害發妻的事實。」
父親一巴掌打在柳飄飄臉上:「賤人,我讓你交代你做過的事。」
柳飄飄搖搖晃晃站起來,嗤笑出聲:「我交代你八輩祖宗。」
柳飄飄猛地衝向柱子,當場血流如注,S了。
祝家對外宣稱,柳飄飄和柳如煙暴斃。
父親來到我的院子裡,他踱來踱去,跟我念念叨叨。
「今朝,我對不起你母親,我有愧。」
「她對我盡心盡意,我卻因為拙劣的流言蜚語和所謂的道士言論,就如此傷害你母親。」
「她是這世間,最真摯最熱烈的女子,是我對不起她,今朝,我想你母親了,咱們一起去求她原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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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就收拾行囊,讓我跟他去求母親的原諒。
我想母親是不願意看到我們的,但我又覺得,母親當年受得苦,如今總要出了這口惡氣。
一路上父親馬不停歇,風餐露宿地往西北趕。
到西北城外的時候,父親卻又膽怯了。
他躊躇地來回踱步:「今朝,你說你母親,能原諒我們嗎?」
我隻冷眼看著他做出一副毛頭小子的青澀樣。
誰不知道誰啊?當初親手打掉弟弟,他愛過母親嗎?或許愛過吧。
但他的愛,太廉價了。
生性薄涼的人,不配提愛。
我們鬼鬼祟祟一直在城外轉悠,卻不進城,引起了守衛的警惕,被當成細作押送到了威武將軍面前。
威武將軍,就是母親後來改嫁的小將軍,
如今戰功赫赫,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將軍了。
他俯視著我們:「在城牆外鬼鬼祟祟做什麼?」
父親憋著一口氣,面色青紫,卻又不願意在母親新夫君面前丟臉,隻閉口不言。
威武將軍走下來,圍著我們仔細打量半晌,表情玩味:「祝念辭?」
父親臉色漲紅,想說什麼又抿緊了唇。
將軍湊到父親跟前,嫌棄地掩住了口鼻:「身上什麼味啊?當年風光霽月的探花郎,身上怎麼一股豬騷味?」
父親面色青紫,指著威武將軍「你,你」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別太過分。」將軍正了神色,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飽含譴責和失望。
「你們到西北來做什麼?聽說祝探花扶正的妻室暴斃了?難不成把臉送到西北來給我打?」
「我帶今朝來找萋萋,
今朝想她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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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沒見過的母親。
她穿一身舒適的衣服,頭發簡單绾一個發髻,看到將軍回來,立馬笑著迎上來:「鐵頭可能吃了,兩個乳母才供應他自己。」
「我們暮暮雖然吃的少,但脾氣一點都不小,今日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剛剛還不苟言笑的將軍,自然地從乳母手中接過小嬰孩:「讓爹爹看看,我們暮暮脾氣有多大啊。」
母親就笑著看將軍和孩子鬧。
父親痴痴看著母親,滿臉的追憶和悔恨:「萋萋,我···」
母親的臉忽地沉了下來。
這時她才看到跟在門外的我們倆。
「祝大人怎麼也有空來我們西北?祝大人莫要叫得那麼親熱,我怕我夫君不開心。
」
我張了張口,一句母親黏在喉嚨裡,千百回轉,最終還是沒有叫出口。
我看到了,母親現在真的很幸福。
她有愛護她的夫君,有可愛的一雙兒女,舊人舊事,就該爛在過去。
父親見母親言辭犀利,推了我一把:「今朝,你不是在家哭著喊著想念母親了嗎?怎麼如今相見,你一句話都不說?」
我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喊不出母親二字。
父親苦著臉:「萋萋,今朝是你十月懷胎,一手拉扯大的,雖然如今你有了新的孩子,但你也不能不要今朝啊。
「如果你能拋下這兩個孩子,我不介意重新接納你為祝夫人。你,我還有今朝,咱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見母親話都懶得說,父親以為有戲,表情越發生動,眼神越發深情。
「萋萋,
你還記得咱們初次見面嗎?你初到京城,我也剛剛考進京城,那裡的人眼睛長在頭頂,人人都瞧不起我們。
「書生捉弄我的時候,是你站出來。」
父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母親急急打斷:「祝大人,我不願意在我夫君面前,聽別的男人回憶我以往失敗的婚姻,那些惡心的,發臭的過往,也請你務必不要再提,不然我真怕自己不小心吐出來。」
母親仔細打量了我一番:「我們母女緣淺,你棄我如敝履,我也不願再和你有任何牽絆。」
看著母親遠去的身影,我心底又酸又甜又苦澀,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早該知道的,鄭大將軍獨女鄭萋萋,驕傲恣意,敢愛敢恨。
從我口出惡言逼迫她離開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今日的。
看到她的幸福和圓滿,我也真心為她開心。
但,
我也好想母親可以抱抱我,哪怕隻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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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激動地喊著母親的名字:「鄭萋萋,我不信你一點都不愛我了,你當初對我那麼好,我知道你生氣,但這一切都是柳飄飄的計謀我已經為你處置了她,如今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該跟我回去了吧?」
威武將軍氣笑了:「老子就說你們這些文官臉皮子厚,嘴皮子利索吧?你知不知道鄭萋萋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們還有一雙兒女,你在我家大喊大叫挖牆腳,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說著,威武將軍卸掉了父親一隻胳膊。
父親疼得直叫喚,威武將軍撂下話,見父親一次就打他一次。
氣呼呼往內室走得時候,威武將軍又折返回來,鄙夷地看著我:「老子不打女孩子,但如若你惹萋萋哭,我保管把你腦袋擰下來給鐵頭當球踢。」
父親興衝衝來,
卻灰溜溜被趕出來。
「都怪你,要不是你傷透你母親的心,她又怎會不搭理我們。」
我看著他吊著的手臂,在心底無聲冷笑。
要不是我斷了母親的念想,我母親被他們搓磨的,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但這話,又何必說出口呢。
誰知在我們出西北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父親被一伙蒙面的山匪胖揍了一頓,還扒掉了父親的外袍和束發帶。
我看著那些山匪整齊劃一的步伐,訓練有素地撤退,忍不住勾唇笑了。
將軍護短,對於母親和弟弟妹妹來說,是好事。
就是父親頭發凌亂,衣冠不整,渾身青一塊紫一塊,莫名有些滑稽。
如果說我們來西北是快馬加鞭,那我們回京城就是風馳電掣。
父親不顧身上的疼痛,不停歇地往回趕。
我還賤兮兮地在他傷口上撒鹽:「父親,您跑這麼快幹嘛?是不是怕再被綠林好漢揍?」
說完,不去看父親鐵青地神色,我一馬當先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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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北回來後,父親就鑽了牛角尖,他覺得都是因為他的官職沒有將軍大,所以母親才會不搭理他。
一向明哲保身的父親開始投入三皇子門下。
我樂見他自己作S,除了努力練習騎射豐盈自己外,就是不動聲色地收集他一切犯罪的證據。
用祖母的話說一趟西北之行,我越發沉穩大氣。
她覺得我沉下心來繡花縫東西是因為心魔消除的緣故。
但她卻不知道,我是為了親自動手制作送她歸西的抹額和枕頭。
我在給她制作的枕頭裡,放上了超多名貴的蘭花幹花,抹額上我也沒有沒有放過。
祖母身邊的嬤嬤笑著恭維:「還是老夫人有福氣,咱們小姐又聰慧又孝順,老夫人,您的福氣在後頭。」
我等著祖母的福氣。
她們都不知道,被祖母嫌棄的雜書中,記載了蘭花可以誘發哮喘,還可以使人難以入眠。
她們當初害我母親的時候,懂得運用食物相克的方式,我又怎麼會不好好招呼她呢?
果不其然,父親和三皇子羈絆越來越深,手也越來越黑的時候,祖母一病不起。
請了很多大夫,都說祖母是花粉誘發的哮喘,但,祖母院子裡所有花都拔掉後,祖母的病情卻越來越嚴重。
我看著祖母躺在床上,戴著我精心制作的抹額,枕著我細心縫制的枕頭,唇角上揚。
我十六歲那年,父親已經升至吏部尚書,也更方便他幫助三皇子黨行方便。
這一年纏綿病榻的祖母終於閉上了眼睛。
三皇子為了拉攏忠勇侯府小世子,請旨把我下嫁給他。
坐上花轎去侯府前,我把之前收集的所有罪證都交給了皇上。
我的花轎剛出門,就和來抄家的錦衣衛撞上。
我和忠勇侯小世子程俊熙大婚的時候,祝家被查抄,父親被下獄。
我和小世子洞房花燭的時候,父親被畏罪自S,S在了大牢裡。
自此,祝家,曾經欺負過我母親的人,全部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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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實在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祝家倒臺,我以為他會立馬把我關到偏遠甚至送到莊子上,但他卻當著侯府所有管事的面,把侯府管家權交給了我。
「從此以後,侯府內宅皆聽世子夫人調遣,違令者,夫人發賣也好,打S也罷,全憑夫人開心。」
得知我出嫁父親沒給我準備嫁妝,
他把自己的小金庫全部捧到我面前:「以後,這些都是夫人的,夫人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下值他會給我帶各式各樣的糕點:「這家糕點母親說很好吃,但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口味的,就都給你帶了點,你嘗嘗,喜歡哪種,我下次就知道怎麼選了。」
我注意力卻全都放在了母親二字上,忠勇侯府小世子,自幼喪母,繼母面甜心苦,把他養成了上京城有名的紈绔。
還是忠勇侯府老夫人當機立斷,把金尊玉貴的小世子送到了軍營,一去八年,再歸來,世子已經在邊關為自己掙到了功名,也證明了自己。
誰不知道他回來不到十日,侯夫人就暴斃身亡,侯爺也纏綿病榻,口不能言。
到底是何故,外人議論紛紛,但我想,無論如何,他不會注意繼母愛吃什麼。
「夫君說的母親?」
世子笑得張揚「母親最愛騎馬射箭,
性格豪爽大氣,你一見便知。」
見我面露疑惑,他笑著拈起一塊桃花酥遞到我唇邊:「這是母親最愛的口味,你可以嘗嘗。」
「我少時不懂事,被王氏教歪了。祖母一狠心,把十四歲的我扔去了西北。」
「西北風沙大,民風彪悍,大都崇尚英雄。我那時候弱雞仔子一個,對戰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所有人都嘲笑我,讓我滾回京城富貴窩,是母親心軟,把我帶回了家,又請師傅真心教養我。」
我一口吞下桃花酥,被噎得直翻白眼。
程俊熙著急倒水喂我,見我終於順下去了,才放下心來:「夫人莫要吃太急了,糕點日日有。」
我卻拉扯住他的衣袖:「你說的母親,可是威武將軍夫人?」
程俊熙笑了:「你認識母親嗎?她是這世間頂好頂好的女子,
待三月後,我們也會回到西北,到時候,你就知道,母親有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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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熙不知道我心底的忐忑和期待,一路興致勃勃跟我講他在西北的奇聞逸事。
但我總會揪著他追問將軍夫人的事情。
程俊熙就笑得溫柔:「傻子,我是母親的兒子,我喜歡的女子,母親都會接納的,你別擔心,母親會喜歡你的。」
我抿了抿唇,卻怎麼也壓不下忐忑的心情。
母親,果真還會再接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