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饞金主錢的第三年,他斷崖式分手。


 


隨手把我送給了一窮二白,還厭我至極的紀灼。


 


雲淡風輕。


 


「養廢了,送出去磨磨性子。」


 


卻不知道,我早就想逃出他的金絲籠了。


 


被拋棄那天,我美滋滋地把富得流油的小金庫甩到紀灼面前,豪情萬丈:


 


「別努力了,姐B養你!」


 


紀灼目光沉黑,應了聲好。


 


後來裴煥終於想起了我,甩出天價合同要把我贖回來。


 


高位上的紀灼摩挲著婚戒,語氣散漫:


 


「不好意思,我祖傳妻管嚴,怕老婆,做不了主。」


 


1


 


裴煥因為一條寶石項鏈就要把我送人。


 


聽起來離譜。


 


但話音剛落,周圍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就已經見縫插針地圍了上去。


 


葡萄喂到唇邊,裴煥沒有拒絕。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滿臉迷茫的我,語氣卻是割裂的輕:


 


「不是很想要那條項鏈嗎,皎皎?」


 


我知道,是我這些天有意的挑釁起了作用。


 


不分場合地耍性子、鬧脾氣。


 


從裝病耽誤裴煥會議到現在,突然變卦,就是要搶合作方看中的項鏈。


 


之前裴煥縱著我。


 


不少人在背後罵他色令智昏,對合作敬而遠之。


 


連帶著公司的股價也在下跌。


 


而現在,裴煥似乎清醒了。


 


剛剛還黑著臉的合作方緩和了臉色。


 


等著看裴煥怎麼處置我,給她一個交代。


 


我興奮得手都在抖,卻還是裝得蠢笨看不懂眼色,繼續傲慢貶低:


 


「她那麼醜,

項鏈給她戴就是浪費,明明隻有我配得上的東西,我要不是應該的嗎?」


 


然後湊上去撒嬌賣好:


 


「你怎麼能因為一條項鏈兇我,裴煥,我要生氣了。」


 


2


 


場面很魔幻,金絲雀威脅金主自己生氣了,但確實是我和裴煥的相處方式。


 


他在外面說一不二,卻老是願意陪我一個買來的玩意玩妻管嚴這一套。


 


隻不過這次顯然是例外。


 


我的下巴被微涼的指尖挑起。


 


裴煥難得地笑了起Ťũ₅來:


 


「是我把你寵壞了。」


 


看似寵溺,但隻有我知道他徹底動怒了。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


 


「我記得你之前見到紀灼總是很怕,連和他對視都會發抖。


 


「你說,他能不能把你訓乖一點?


 


紀灼,曾經風光無限的紀家大少爺。


 


而現在不過是被家族流放的棄子,圈裡有名的敗犬。


 


隻一句話,就要把我當寵物一樣送出去。


 


合作方是滿意了。


 


但這怎麼夠?


 


我咬了咬唇,裝得害怕,色厲內荏地威脅:


 


「你騙人,我們籤了合約的,你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下一瞬,合同在我面前撕成廢紙。


 


裴煥把早就準備好的卡抵在我的唇邊,語氣散漫憐愛:


 


「違約金。


 


「你知道的,我從不騙你。」


 


3


 


確定送我來的人真的離開以後。


 


我瞬間變了副表情。


 


美滋滋地看著這張卡,又從兜裡抽出另一張。


 


這是我這麼多年偷偷變賣裴煥送的東西攢的。


 


狠狠親了親兩張卡,我嘀嘀咕咕:


 


「可惜沒來得及把房賣了,那可得有幾千萬。」


 


敲了敲門,裡面沒人應。


 


我氣惱轉身,卻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紀灼還和以前一樣兇。


 


他身量高,加上混血眸色淡,居高臨下看人時有種蛇類的冷感。


 


我的壞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是啞巴嗎?不會說話啊!」


 


「你身後是我家,我什麼時候回家還要和你匯報?」


 


「當然,當當當。」


 


我炫耀似的給他看我手裡的兩張卡:


 


「我可是來救你的,你要是再這麼和我說話,我就去救別人了。」


 


紀灼一言不發,神色淡淡,身體卻誠實地靠了過來。


 


我被逼得一步步往後退,最後被抵在門上,眼神亂飄,結結巴巴:


 


「你……你也不用那麼急,我其實不喜歡太主動的……」


 


下一秒,門被打開。


 


4


 


沒了支撐,我踉跄地差點摔倒,下意識SS地抱住了紀灼的手臂。


 


後果就是他也沒預料到,來了個偶像劇共摔。


 


不過算他有良心,摔倒的時候知道把自己墊在我身下。


 


室內一時無言。


 


我善解人意,大方開口:


 


「我沒有摔痛,這次就原諒你了。」


 


被壓在下面的紀灼卻氣笑了,咬牙切齒:


 


「下去。」


 


我這下起了逆反心理。


 


不但不聽,還傾身圈住了他的脖子,

膝蓋用力,像隻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休想,除非你求我。」


 


紀灼臉更黑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打了個哈欠:


 


「你說什麼,沒聽清……紀灼!」


 


鼓脹的手臂從臀後託住我。


 


紀灼突然站起來,高度落差,我害怕到驚叫,SS地勒緊紀灼的脖子。


 


他被迫整個頭埋在了我的頸間。


 


聽我不可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控訴:


 


「我穿的是裙子!」


 


紀灼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坐著的手臂更加緊繃硌人了,腦海裡瞬間又浮現出一個念頭。


 


趕緊乘機忽悠他收留我!


 


於是我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帶了點哭腔,

無理取鬧:


 


「我不管,你佔我便宜,你要對我負責!」


 


5


 


紀灼松動的表情又重新恢復冷硬:


 


「找你的裴煥去,我這可養不起你這個金貴的大小姐。」


 


「不用你養。」


 


我急切地掏出兩張卡,裝乖:


 


「我養你啊,紀灼。


 


「我認真的!」


 


紀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寧皎,我不是你用來讓裴煥吃醋的工具。也不會那麼蠢,上你第二次當。


 


「玩膩了,就走吧。」


 


口是心非,明明抱著我的手更緊了,不舍得放下。


 


而且我怎麼可能走?


 


我咬咬牙從背後抱住了他:


 


「那如果裴煥把我送給別人你也不管嗎?」


 


語末繼續示弱:


 


「紀灼,

你知道的,我吃不了苦的。」


 


……


 


一小時後。


 


我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踩著屋裡唯一一雙拖鞋,看紀灼做飯:


 


「就是這樣,他為了一條項鏈就當眾羞辱我,是不是超過分?诶,你少放點鹽,吃多了我會水腫的。」


 


紀灼的額角跳了跳:


 


「等會兒你又嫌沒味道不吃。」


 


我心虛眨眼,又裝可憐:


 


「你也嫌棄我沒用嗎?」


 


「……等會兒去給你買椰子水。」


 


我歡呼,撲到他背上:


 


「你最好了!」


 


6


 


知道紀灼還念舊情後,我就忍不住得寸進尺。


 


第一個遭殃的是紀灼家的床。


 


來之前我知道他被流放,

手裡沒有多少錢,甚至會去接修車的活。


 


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看到這個簡陋至極的環境,我還是忍不住開始挑刺。


 


走之前隻來得及拿錢,根本沒法把我的真絲四件套和睡衣帶來。


 


我之前被養得嬌氣,剛躺上床就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紅。


 


床板是鐵制的,床墊也不過薄薄一層,躺著又硌又疼。


 


氣呼呼地坐起來,我對著紀灼就開始發脾氣:


 


「這樣我睡不著,紀灼,你想想辦法。」


 


可惜紀灼不慣著我:


 


「沙發軟,你可以去睡沙發。」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麼小,我晚上滾下去怎麼辦。」


 


紀灼頭也沒抬,話卻接得很順暢:


 


「那我睡沙發旁邊的地上,

你滾我身上,睡肉墊。」


 


我沒當真,隻以為是嘲笑。


 


畢竟有誰放著床不睡,去睡地上,就為了給人當地墊。


 


紀灼哪有那麼舔狗?


 


眼看著他不給我解決,我咬牙:


 


「要不然我們出去住一晚吧,紀灼,我出錢,然後明天我們換一張床。」


 


紀灼充耳不聞: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會離開這裡。」


 


7


 


紀灼低著頭。


 


沒法和他對視,我有些急。


 


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突然變卦想趕我走,還是真誠地建議。


 


但看著他抿得發白的唇,聽他咬牙切齒的語氣。


 


我能確定一個訊息。


 


要是我真敢走,就完蛋了。


 


剛剛有點蠢蠢欲動的心瞬間冷卻。


 


我隻能妥協,

轉移話題:


 


「那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要去洗澡,你能給我件衣服嗎?紀灼,這麼小小的一個要求你總能滿足我吧。」


 


一直表情淡淡應付我的紀灼卻定住了:


 


「你隻要一件衣服?」


 


我這才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我甚至連換洗的貼身衣物都沒有。


 


上面倒能忍,但是下面的……


 


我不願意露怯,故作坦然:


 


「洗完吹幹就好了。」


 


紀灼的喉結上下攢動,做勢要出門:


 


「我去給你買一次性的……」


 


我及時拉住了他,有點羞惱:


 


「磨,穿不了。」


 


趁他表情空白,繼續得寸進尺:


 


「你會幫我吹幹對吧,

我不想光著……」


 


剩下的話被紀灼紅著耳廓呵止:


 


「去洗澡!」


 


8


 


我先是手搓了那一小片布料,然後毫無羞恥心地遞了出去。


 


紀灼動作很快地接過,語氣有點怪:


 


「洗過了?」


 


我滿臉問號。


 


壓根沒察覺他話裡的遺憾意味,隻暗道紀灼真的變了,現在好兇。


 


然後繼續哼歌洗澡。


 


老舊小區的熱水器調了半天,水也隻是溫熱,淋到身上更是冷得可以。


 


後面更誇張,甚至水流都變得小得可憐。


 


我皺著眉,不耐煩地反復擺弄著混水閥,勉強水溫熱了點,才稍微衝洗了一下。


 


結果緊接著,水停了。


 


忍不了一點。


 


我快速地套上紀灼找出來唯一件面料稍軟的短 T。


 


衣服很長,到膝蓋上方。


 


剛想出聲問紀灼吹沒吹好,隨意搭在那的花灑突然開始抽搐,淋了我一身。


 


我瞬間慌了:


 


「紀灼,你快來救我,紀灼!」


 


門剛剛遞東西的時候忘了鎖。


 


紀灼就像一直在門口等著,很快出現。


 


我想也沒想,直接蹦起來,埋進了紀灼懷裡,委屈告狀:


 


「你們家花灑欺負我。」


 


紀灼側身把花灑關了。


 


他的身上也湿透了。


 


黏乎乎的衣服堆在我們之間,就好像緊貼肌膚親密無間。


 


紀灼語氣僵硬:


 


「你先放開我。」


 


9


 


淋了一身涼水,再加上房間空調開得低。


 


意料之中,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口幹舌燥地渴醒。


 


我渾身虛軟,迷迷瞪瞪地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