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隨手把我送給了一窮二白,還厭我至極的紀灼。
雲淡風輕。
「養廢了,送出去磨磨性子。」
卻不知道,我早就想逃出他的金絲籠了。
被拋棄那天,我美滋滋地把富得流油的小金庫甩到紀灼面前,豪情萬丈:
「別努力了,姐B養你!」
紀灼目光沉黑,應了聲好。
後來裴煥終於想起了我,甩出天價合同要把我贖回來。
高位上的紀灼摩挲著婚戒,語氣散漫:
「不好意思,我祖傳妻管嚴,怕老婆,做不了主。」
1
裴煥因為一條寶石項鏈就要把我送人。
聽起來離譜。
但話音剛落,周圍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就已經見縫插針地圍了上去。
葡萄喂到唇邊,裴煥沒有拒絕。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滿臉迷茫的我,語氣卻是割裂的輕:
「不是很想要那條項鏈嗎,皎皎?」
我知道,是我這些天有意的挑釁起了作用。
不分場合地耍性子、鬧脾氣。
從裝病耽誤裴煥會議到現在,突然變卦,就是要搶合作方看中的項鏈。
之前裴煥縱著我。
不少人在背後罵他色令智昏,對合作敬而遠之。
連帶著公司的股價也在下跌。
而現在,裴煥似乎清醒了。
剛剛還黑著臉的合作方緩和了臉色。
等著看裴煥怎麼處置我,給她一個交代。
我興奮得手都在抖,卻還是裝得蠢笨看不懂眼色,繼續傲慢貶低:
「她那麼醜,
項鏈給她戴就是浪費,明明隻有我配得上的東西,我要不是應該的嗎?」
然後湊上去撒嬌賣好:
「你怎麼能因為一條項鏈兇我,裴煥,我要生氣了。」
2
場面很魔幻,金絲雀威脅金主自己生氣了,但確實是我和裴煥的相處方式。
他在外面說一不二,卻老是願意陪我一個買來的玩意玩妻管嚴這一套。
隻不過這次顯然是例外。
我的下巴被微涼的指尖挑起。
裴煥難得地笑了起Ťũ₅來:
「是我把你寵壞了。」
看似寵溺,但隻有我知道他徹底動怒了。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
「我記得你之前見到紀灼總是很怕,連和他對視都會發抖。
「你說,他能不能把你訓乖一點?
」
紀灼,曾經風光無限的紀家大少爺。
而現在不過是被家族流放的棄子,圈裡有名的敗犬。
隻一句話,就要把我當寵物一樣送出去。
合作方是滿意了。
但這怎麼夠?
我咬了咬唇,裝得害怕,色厲內荏地威脅:
「你騙人,我們籤了合約的,你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下一瞬,合同在我面前撕成廢紙。
裴煥把早就準備好的卡抵在我的唇邊,語氣散漫憐愛:
「違約金。
「你知道的,我從不騙你。」
3
確定送我來的人真的離開以後。
我瞬間變了副表情。
美滋滋地看著這張卡,又從兜裡抽出另一張。
這是我這麼多年偷偷變賣裴煥送的東西攢的。
狠狠親了親兩張卡,我嘀嘀咕咕:
「可惜沒來得及把房賣了,那可得有幾千萬。」
敲了敲門,裡面沒人應。
我氣惱轉身,卻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紀灼還和以前一樣兇。
他身量高,加上混血眸色淡,居高臨下看人時有種蛇類的冷感。
我的壞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是啞巴嗎?不會說話啊!」
「你身後是我家,我什麼時候回家還要和你匯報?」
「當然,當當當。」
我炫耀似的給他看我手裡的兩張卡:
「我可是來救你的,你要是再這麼和我說話,我就去救別人了。」
紀灼一言不發,神色淡淡,身體卻誠實地靠了過來。
我被逼得一步步往後退,最後被抵在門上,眼神亂飄,結結巴巴:
「你……你也不用那麼急,我其實不喜歡太主動的……」
下一秒,門被打開。
4
沒了支撐,我踉跄地差點摔倒,下意識SS地抱住了紀灼的手臂。
後果就是他也沒預料到,來了個偶像劇共摔。
不過算他有良心,摔倒的時候知道把自己墊在我身下。
室內一時無言。
我善解人意,大方開口:
「我沒有摔痛,這次就原諒你了。」
被壓在下面的紀灼卻氣笑了,咬牙切齒:
「下去。」
我這下起了逆反心理。
不但不聽,還傾身圈住了他的脖子,
膝蓋用力,像隻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休想,除非你求我。」
紀灼臉更黑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打了個哈欠:
「你說什麼,沒聽清……紀灼!」
鼓脹的手臂從臀後託住我。
紀灼突然站起來,高度落差,我害怕到驚叫,SS地勒緊紀灼的脖子。
他被迫整個頭埋在了我的頸間。
聽我不可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控訴:
「我穿的是裙子!」
紀灼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坐著的手臂更加緊繃硌人了,腦海裡瞬間又浮現出一個念頭。
趕緊乘機忽悠他收留我!
於是我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帶了點哭腔,
無理取鬧:
「我不管,你佔我便宜,你要對我負責!」
5
紀灼松動的表情又重新恢復冷硬:
「找你的裴煥去,我這可養不起你這個金貴的大小姐。」
「不用你養。」
我急切地掏出兩張卡,裝乖:
「我養你啊,紀灼。
「我認真的!」
紀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寧皎,我不是你用來讓裴煥吃醋的工具。也不會那麼蠢,上你第二次當。
「玩膩了,就走吧。」
口是心非,明明抱著我的手更緊了,不舍得放下。
而且我怎麼可能走?
我咬咬牙從背後抱住了他:
「那如果裴煥把我送給別人你也不管嗎?」
語末繼續示弱:
「紀灼,
你知道的,我吃不了苦的。」
……
一小時後。
我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踩著屋裡唯一一雙拖鞋,看紀灼做飯:
「就是這樣,他為了一條項鏈就當眾羞辱我,是不是超過分?诶,你少放點鹽,吃多了我會水腫的。」
紀灼的額角跳了跳:
「等會兒你又嫌沒味道不吃。」
我心虛眨眼,又裝可憐:
「你也嫌棄我沒用嗎?」
「……等會兒去給你買椰子水。」
我歡呼,撲到他背上:
「你最好了!」
6
知道紀灼還念舊情後,我就忍不住得寸進尺。
第一個遭殃的是紀灼家的床。
來之前我知道他被流放,
手裡沒有多少錢,甚至會去接修車的活。
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看到這個簡陋至極的環境,我還是忍不住開始挑刺。
走之前隻來得及拿錢,根本沒法把我的真絲四件套和睡衣帶來。
我之前被養得嬌氣,剛躺上床就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紅。
床板是鐵制的,床墊也不過薄薄一層,躺著又硌又疼。
氣呼呼地坐起來,我對著紀灼就開始發脾氣:
「這樣我睡不著,紀灼,你想想辦法。」
可惜紀灼不慣著我:
「沙發軟,你可以去睡沙發。」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麼小,我晚上滾下去怎麼辦。」
紀灼頭也沒抬,話卻接得很順暢:
「那我睡沙發旁邊的地上,
你滾我身上,睡肉墊。」
我沒當真,隻以為是嘲笑。
畢竟有誰放著床不睡,去睡地上,就為了給人當地墊。
紀灼哪有那麼舔狗?
眼看著他不給我解決,我咬牙:
「要不然我們出去住一晚吧,紀灼,我出錢,然後明天我們換一張床。」
紀灼充耳不聞: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會離開這裡。」
7
紀灼低著頭。
沒法和他對視,我有些急。
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突然變卦想趕我走,還是真誠地建議。
但看著他抿得發白的唇,聽他咬牙切齒的語氣。
我能確定一個訊息。
要是我真敢走,就完蛋了。
剛剛有點蠢蠢欲動的心瞬間冷卻。
我隻能妥協,
轉移話題:
「那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要去洗澡,你能給我件衣服嗎?紀灼,這麼小小的一個要求你總能滿足我吧。」
一直表情淡淡應付我的紀灼卻定住了:
「你隻要一件衣服?」
我這才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我甚至連換洗的貼身衣物都沒有。
上面倒能忍,但是下面的……
我不願意露怯,故作坦然:
「洗完吹幹就好了。」
紀灼的喉結上下攢動,做勢要出門:
「我去給你買一次性的……」
我及時拉住了他,有點羞惱:
「磨,穿不了。」
趁他表情空白,繼續得寸進尺:
「你會幫我吹幹對吧,
我不想光著……」
剩下的話被紀灼紅著耳廓呵止:
「去洗澡!」
8
我先是手搓了那一小片布料,然後毫無羞恥心地遞了出去。
紀灼動作很快地接過,語氣有點怪:
「洗過了?」
我滿臉問號。
壓根沒察覺他話裡的遺憾意味,隻暗道紀灼真的變了,現在好兇。
然後繼續哼歌洗澡。
老舊小區的熱水器調了半天,水也隻是溫熱,淋到身上更是冷得可以。
後面更誇張,甚至水流都變得小得可憐。
我皺著眉,不耐煩地反復擺弄著混水閥,勉強水溫熱了點,才稍微衝洗了一下。
結果緊接著,水停了。
忍不了一點。
我快速地套上紀灼找出來唯一件面料稍軟的短 T。
衣服很長,到膝蓋上方。
剛想出聲問紀灼吹沒吹好,隨意搭在那的花灑突然開始抽搐,淋了我一身。
我瞬間慌了:
「紀灼,你快來救我,紀灼!」
門剛剛遞東西的時候忘了鎖。
紀灼就像一直在門口等著,很快出現。
我想也沒想,直接蹦起來,埋進了紀灼懷裡,委屈告狀:
「你們家花灑欺負我。」
紀灼側身把花灑關了。
他的身上也湿透了。
黏乎乎的衣服堆在我們之間,就好像緊貼肌膚親密無間。
紀灼語氣僵硬:
「你先放開我。」
9
淋了一身涼水,再加上房間空調開得低。
意料之中,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口幹舌燥地渴醒。
我渾身虛軟,迷迷瞪瞪地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