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情的眼神,從最初的怨怪,瞬間變成了憤恨。
她抱著雙臂,身子微微前傾,頗為嫌棄地看著我:
「哦,我明白了,你學我穿裙子不夠,還想靠這樣的手段再次插入陸深的生活啊?還真是夠……下賤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跳梁小醜。
我拿出包裡那部老式的翻蓋手機,在林情和陸深的眼前晃了晃:
「你們真是想多了,ƭũₜ我不是假裝收不到,而是真的收不到。我之前那部手機昨晚都要被我扔了,後來想想有點可惜,就立馬掛鹹魚賣掉了。」
我看向陸深時,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
「說起來還挺有趣,那部手機還是你送我的呢。
哦對了,昨晚我故意落在包廂裡,又被楚會凌好心送回來的手鏈,也是你送給我的,但那條比較便宜,沒什麼轉賣的價值,我扔了。」
陸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
樓道裡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光線打在了他的臉上。
那雙瞳孔明明如朝露般明亮,可此刻卻幽深如潭,讓人看不透、猜不著。
6.
林情站在一旁,胸口劇烈地起伏,面孔因情緒起伏而變得有些恐怖。
但她又不敢發作,隻能SS地瞪著我,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畢竟,從現在的情況看,我確實沒有對陸深S纏爛打。
她師出無名。
就在這時,我那老式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垂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又是他,
楚會凌。
「會凌,怎麼啦?
「哦……沒事,我不是告訴了你嗎,我來陸深這裡收拾一些我的東西,真是讓你擔心了。什麼,你要來接我?好吧~」
掛斷電話後,我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情。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猙獰和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嘲諷,得意,幸災樂禍的復雜情緒。
她微微側過身,突然將自己胸器上的青紅痕跡露了出來。
又笑眯眯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要和你們班長好上啦?我先恭喜你,希望你……得到幸福喲。」
她的聲音,婉轉輕柔。
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哪有什麼真心的祝福?
心懷不善還差不多。
7.
離開小區的時候,我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站在小區門口,茫然四顧。
三三兩兩的車輛,偶爾路過的人,都像是與我有著一層屏障。
不遠處的路燈下,我和陸深曾經擁抱過。
他低頭抱我的剎那,我甚至能看到路燈的光暈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
也是在這盞路燈下,我們曾經牽手過。
雖然,這樣的時刻並不多。
但是那些少有的記憶,我卻歷歷在目。
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那陸深呢?
他會在開車載著林情回來時,看到這盞路燈時想起我嗎?
會有那麼一瞬間,後悔自己當眾給我難堪嗎?
大抵是不會的吧。
否則,
他又怎麼隻敢在私底下跟我解釋呢?
那樣的解釋蒼白無力,毫無意義。
楚會凌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我抓著包,蹲坐在小區門口的臺階上,低著頭,撥弄著手上的舊手機。
那樣子,別提有多落魄了。
他說,那時的我看上去就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咪,躲在無人看到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當然,這都是後來他告訴我的。
那天他接了我之後,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就變得更近了一些。
他會來接我下班。
會帶我去迪士尼。
會找一個個ţűₛ網紅餐廳陪我去打卡……
我們之間,原本也隻有同學情,卻因為那晚他幫我送東西,而莫名的熟絡了起來。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什麼是替代品解決不了的。
如果還解決不了,那就多來幾個替代品。
此刻,他邀請我坐的摩天輪已經到了最高點。
城市的喧囂和繁華盡收眼底。
燈光璀璨,車水馬龍,像一條條閃著金光的河流。
而我和他,就那樣隔著不過一尺的距離,默默對望。
我慌忙移開眼睛,下意識地,抓緊了裙角,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城市的夜景。
「楚會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沒什麼背景,學歷又不是很高,還沒什麼錢,你為什麼要Ŧü₅接近我呢?」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他的反應。
「難不成,是想和我做朋友?」
這句話,已經帶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我想,
如果他和我坦誠接近我的原因,我便不會計較什麼了。
楚會凌的笑容更甚。
「我,陸深,和你,都在一個班上,還是一個城市的,可你的旁邊總跟著陸深,我從沒有機會對你好。」
他認真地觀察著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語氣極盡真誠,「現在他退出了,我當然高興還來不及。至於我們倆的關系,你想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所幸,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摩天輪已經降到了地面。
我拿出手機,匆匆拍下了一張我們的合照,隨後發到了朋友圈裡。
【良辰美景。】
僅陸深可見。
隨後,就像逃離洪水猛獸一般,飛快地跑了下去。
一個不注意,身體猛地一頓。
撞進了一個懷抱。
熟悉的木質香水味道瞬間將我包圍,霸道地鑽進我的鼻腔。
下意識地抬頭,入眼,便是一雙熟悉的桃花眼。
那雙眼睛,曾經盛滿了溫柔,如今卻隻剩下冷漠。
我甚至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昔日狼狽的身影。
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林情。
她穿著一條火紅色的吊帶裙,性感妖娆得像燃燒的火焰。
9.
真是冤家路窄。
有時候,你越想躲什麼,有些人就越是喜歡把什麼推到你面前。
我從不信生活中有那麼多偶然,更多的偶然,都是人制造出來的。
楚會凌很快從後面跟了上來,腳步聲有些急促。
他熟稔地伸出手,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害,
這麼巧,居然在這兒還能遇到你們?」
陸深沒理他,隻是微微皺著眉,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林情呢?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緊緊地抱著陸深的胳膊,還得意洋洋地看我。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們,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便微微側身,想要從他們身邊走過。
「都有一個男人了,還故意出現在陸深面前,你不覺得這樣的你很下賤嗎?」
林情尖銳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這場表面的平靜。
我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她眼底的那抹挑釁。
楚會凌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立刻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在我耳邊低聲勸著:
「甜久,犯不著和她這瘋子生氣,你別那樣要強就行,走吧……」
我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甩開楚會凌的手,回身走到了林情的面前。
手抬掌落,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周遭。
「林小姐,信口胡說很得意?不知道你和陸深在床上是開燈還是關燈,有沒有看到他腹肌上紋的我的名字?論賤,你男友有過之而無不及!」
陸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也許是想到了,紋身的始末。
那紋身,是我們大二夏天在麗江的記憶。
麗江古鎮邊,一個破舊的紋身店前老板熱情地招呼。
「帥哥,來看下嘛!現在小伙子些都愛紋龍那些。」
陸深拉著我的手停了下來,「要不我紋個你的名字字母?」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失控了。
「這樣不好吧……」
我低聲反對,
但他已經堅定地走進店裡。
我根本沒有想過他會那樣做,一切都是他在主動。
主動對我示好,主動對我曖昧,主動給我錯覺。
自那之後,我守著這個未知的答案,守著這段曖昧不清的關系,過了兩年多。
他不表白,我就等。
他說想要先創業,我就耐心陪他。
他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是到頭來,我被他現女友汙蔑,被他現女友侮辱,他卻一句話也沒說。
10.
林情捂著臉。
那精心修飾過的睫毛下,眼淚包在眼眶裡,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決堤。
就是在這時候,陸深一個箭步衝上來,抬手還了我一巴掌。
「快給林情道歉!道完歉,我們或許還可以做朋友……」
他另有企圖地給了我一個眼神,
仿佛事到如今,我們還可以偷偷回到以前。
很快,他便轉身摟住林情,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心疼地查看她的傷勢。
林情順勢縮在他的懷裡,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好生可憐。
周圍的路人來來往往,有的駐足觀望,有的竊竊私語,無一不在朝我們這邊看。
楚會凌在旁邊,不知道是沒來得及反應,還是根本不想反應。
他將我緊緊摟住,又一次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甜久,跟我走吧,真的別惹林情這個瘋子,你越這樣她……」
他摟得很緊,似乎很怕我一躍而起,衝上去暴揍林情。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他的手。
過去,我是不想回了。
曖昧的朋友,我也是不會再做的。
陸深以為,我真那麼賤嗎?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底是燃燒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你知道嗎,我隻感覺跟你做朋友地這幾年,太不值了。」
陸深猛的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似是要看穿我的偽裝
可惜,我沒什麼偽裝。
真情流露罷了。
我頭也不回地和他們擦身而過。
楚會凌在後頭小跑著跟上來,他急切地為自己剛剛的猶豫解釋:
「甜久,你聽我說,我……」
我沒說ŧū₇話,隻是默默地往前走。
這一刻,我隻感覺心裡,徹骨的涼。
都當我好欺負,好哄騙,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