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帥哥在灶臺上生火、端鍋,放水,順便把不知哪裡順來的幾個紅薯扔進燒得正旺ƭŭ̀₎的火裡面,一會兒拿小木棍扒拉出來扒好皮再遞給在一旁坐著小板凳的我,最後衝著鏡頭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哥當年下村拍戲的時候,什麼沒學會?這點小事還想難倒我,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據說我爸這段後來被網友戲稱為最強鄉村 bking。
反正讓他裝到了。
但我眼下隻有手中香甜的紅薯。
鏡頭前,我和我爸一人一個烤紅薯吃得正香,絲毫看不出白天「城裡人」的模樣,與周圍的環境融合得相當好。
「爸爸,紅薯好吃,」我不遺餘力誇贊我這個認識不久的爸爸,「你真棒!」
我爸顯然飄了,
他手黑乎乎的,克制住了摸我腦袋的衝動。
「栀栀別擔心,這幾天爸爸肯定讓你吃好住好。」來之前他保證過,這幾天就是帶我來玩的。
這會兒卻讓我住這種瓦房,還得燒灶,可能怕我覺得爸爸不靠譜。
我不覺得什麼,倒是覺得好玩。
吃過紅薯,我爸拿出小手帕沾水給我擦了擦臉,隨後又從屋裡拿出了一個大盆,裝了熱水,最後從我的小行李箱裡掏出了我的睡衣和小毛巾。
他不太放心地問:「栀栀,你會自己洗澡的吧?」
如果是個兒子或者閨女更小點,他也就不用糾結了。
兒子的話父子倆可以一起洗,但是我是個女孩,已經五歲了。
我爸在看到我點頭後松了一口氣,大概是我還不會自己洗澡的話,他得拜託另外兩名女性家長或者其他女工作人員。
「爸爸就在外面,有什麼事直接喊一聲就可以了。」
這個房子隻有一個可以住人的房間,另一個房間裡面放了太多雜物。
這也就意味著,今晚我得和我爸爸睡一個房間。
他也不放心放我一個人單獨睡一個房間,睡前把我的小熊從他的行李箱拿出來放在中間。
「要聽睡前故事嗎?」
睡前故事確實好久沒聽了,我媽媽好忙好累,她念睡前故事能比我睡得還快。
於是我看著我爸爸又掏出了一本童話書,開始給我念故事。
我逐漸昏昏欲睡,睡前喃喃說了一句:「爸爸晚安。」
故事聲慢慢停下來,我隱約聽見一聲:「栀栀晚安。」
攝像機停止工作,一切回歸靜謐。
5
第二天一早,
我醒來時旁邊已經沒有爸爸的身影。
外面隱隱有些動靜,我揉了揉眼睛走出去,身上圍著圍裙的我爸爸正端著一盤兔子小面包到桌上。
我愣了一下。
「栀栀醒了?快去刷牙過來吃早餐。」
我迷迷糊糊去找自己的小牙刷,然後蹲在門口刷牙。
等我刷完牙,我爸對著我的腦袋犯難,我留了長頭發的,昨天出門前的頭發還是家裡的姨姨給扎的。
我昨晚還是 bking 的老爸,此刻陷入了沉思,他以往飾演的角色裡面,沒有給女兒扎小揪揪的慈父類型。
但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他太久,在經過幾次嘗試之後,他還是勉強給我扎了個馬尾,以我的不知多少根頭發為代價。
我快要哭了。
而鏡頭之下,我爸偷偷摸摸把不少薅下來的頭發藏身後,
生怕被我看見了。
之後是早餐,爸爸說導演隻讓拿家裡有的食材做早餐,我們這裡隻有面粉雞蛋和牛奶。
然後他就做了小兔子面包。
還煎了兩個蛋。
搭配兩杯牛奶,我們的早餐健康極了。
鏡頭前面,我爸一臉遺憾得說:「工具和食材不夠,不然爸爸給你做小老虎小貓咪都行。」
此時此刻,正看著謝淮裝的導演磨磨後槽牙:「就沒有他不會的東西是吧?孔雀開屏給誰看,生了個閨女了不起是吧!」
旁邊副導演:「……」
也不知道是誰連生兩個兒子不敢拼三胎又想要閨女。
在吃完早餐後不久,工作人員來分發任務。
任務很簡單:小朋友出門在村子裡找食材,找到後拿回來給家長進行烹飪。
這個會成為我們的午餐和晚餐。
在這個期間,家長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背上了一個小竹筐,在我爸殷切的目光下出門了,這種感覺有點怪異,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出門後不久,我耳邊隱約傳來一道聲音,循聲看過去。
「小啞巴,你怎麼不開口說話啊?」
「我爸爸說你原本是會說話的,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小啞巴,我喊你小啞巴你都不生氣的嗎?」
?
張栩叔叔家的樂樂在欺負我的月月妹妹!
我哪能忍啊?
我小跑衝過去,一把將月月護在我身後:「張樂樂,你幹什麼!」
這小孩欠揍!
張樂樂見到我出現也不慌,他說:「我就是好奇她為什麼不說話,
我一天不說話都難受。」
我氣S了:「那你幹嘛喊她小啞巴?」
「她不開口說話不就是小啞巴嗎?」
「?」
我生氣極了,開口就是一頓輸出:「你爸爸媽媽和幼兒園老師沒有教你不要隨便給別人起外號嗎?會開口叭叭說話了不起啊,你不懂禮貌不會有人喜歡你的,月月妹妹就不一樣了,她長得可愛又聽話,我就喜歡她,不喜歡你,別人也不會喜歡你的,沒人和你做朋友!」
對小朋友最大的攻擊:你爸爸媽媽不要你咯。
其次:沒有人願意和你交朋友。
我覺得前者不能說,後者就很適合攻擊像張樂樂這樣的熊孩子。
但是眼前這個比我還大一歲的熊孩子不知道比我哪句話戳了痛處,他眼眶驀地紅了,隨後在我和月月面前「哇」的一聲哭了。
「……」
他好脆弱啊。
我不知所措地在原地頓住,旁邊有好幾個攝影師叔叔,但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要上前來哄小朋友的打算。
張樂樂哭得好傷心,我正想著要不要去哄哄,結果就在這時候,月月掙脫了我的手,走到樂樂面前,踮起腳來,努力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想給他擦眼淚,還想安慰人來著。
但是她張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張樂樂不領情,還瞪了她一眼:「不用你在這裡假好心!」
說著他就一轉身,背著自己的小竹筐慢慢走遠了。
?
這孩子還是欠罵!
頓在原地的月月眼睛裡也有點微紅,我見不得我看上的小妹妹哭,我再次牽起她的手,眼神堅定道:「月月,姐姐帶你做任務。」
6
我和月月牽著小手漫步在鄉間小路上,
她乖乖的,不說話,但是那雙眼睛一一掃過各種新奇的東西,在野花上面飛舞的蝴蝶都能讓她露出驚喜的神色。
她比我矮一點,手軟軟的。
我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片菜園子。
導演叔叔說過,這條村子裡面的食材都可以拿回去。
於是我牽著月月妹妹走了過去。
「妹妹,你想吃什麼菜啊?」來到菜園,我才發現自己草率了,偌大的菜園裡面,我隻認識西紅柿。
月月妹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我,指了指西紅柿。
「妹妹,你也隻認識西紅柿嗎?」
月月誠實地點頭。
「……」
我往後看了一眼攝影師叔叔,他們已經非常堅定地搖頭,連帶著攝像機都晃了一下。
靠不住的男人。
我失望極了。
我蹭蹭蹭摘下了幾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ţṻₐ一半放在月月的小竹筐,一半放在我的竹筐裡。
剩下的我看了眼地裡的綠苗苗,嘗試拔了一根,下面就是根,有點像家裡以前吃過的菜。
媽媽是個女強人,她不喜歡下廚,家裡都是請來的姨姨做飯。
我隻有偶爾會在廚房看姨姨做飯,但是對於蔬菜煮熟前的模樣,我大多不認識。
我把地裡的不同綠苗苗都拔了一根,最後居然還找到了土豆。
我從小竹筐裡掏出一把小鐵揪,開始挖土豆,月月跟在我身邊,用她的小手扒拉著泥土裡的土豆,白淨的小手瞬間變得髒兮兮起來,但是她不僅不在意,反而樂呵呵笑了起來。
不僅僅是她,我今天早上才換上的衣服也沾上土了。
算了,
挖菜好玩。
我們哼哧哼哧挖了不少土豆,最後我隨即薅了幾把綠苗苗,導演叔叔說今天午飯和晚飯都得靠我們自己來。
多薅點!
最後攝影師叔叔的耳麥裡傳來導演叔叔的聲音:「你們趕緊勸勸她倆,別光顧著霍霍這片菜園子。」
攝影師叔叔:「……」
這時候我和月月也背起了自己的小竹筐,我看到她臉上沾了土,想給她擦掉,但是忘了自己的手也是髒兮兮的,一抹上去,我愣住了。
月月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小花貓,她伸手也想給我擦掉臉上的泥土,結果一動手,她也愣了。
最後我先「噗嗤」一聲笑了,她也跟著咧嘴笑。
背著小竹筐,我帶著月月又跑去霍霍了另一個菜園子,這裡有玉米欸!
小竹筐快滿了。
月月也拿不下更多東西。
「栀栀,月月——」就在這時候,身後又一道同樣稚嫩的喊聲響起。
我轉身,看見了昊昊他們三個。
他們背上的小竹筐也有不少東西。
我揮手回應:「昊昊哥哥!」
昊昊哥哥八歲,他比我高一大截,看著就很靠譜。
跟著他的還有和我同歲的嘉嘉以及不久前被我氣哭的樂樂。
張樂樂別別扭扭地跟在昊昊身後。
「栀栀,月月,你們摘了什麼菜了?」
我給他們展示了自己的豐碩成果。
昊昊哥哥說:「我們大家都有青菜,但是還缺肉。」
肉!
我眼睛亮了,還想著差什麼呢,原來是肉肉!
小朋友不吃肉會瘦噠!
但是肉這個問題確實難倒了我們,菜可以從地裡摘,肉肉可能得求助大人了。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去找房子的時候路過一處地聽見了雞叫聲,那裡圈養了好多好多的雞。
「昊昊哥哥,我們去撿雞蛋怎麼樣?我知道有個地方好多雞。」
雞蛋!
昊昊激動了一下:「對,我們去撿雞蛋!」
於是我們五個小孩轟轟烈烈跑去雞圈裡。
但是真到了的時候,在城裡嬌生慣養的小朋友紛紛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嘉嘉:「臭臭。」
張樂樂也不掩嫌棄:「這麼臭的地方,我才不要進去!」
裡面好多雞糞呢。
我看著小小的月月,她雖然可愛,但看起來可能還不是裡面大公雞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