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麝月有些可惜道:「隻是她至S都不願說出幕後主使是誰?」


我心中有了一個答案,隻是還不敢確定。這偌大的深宮中,層層守備森嚴,香秧雖有復仇的決心,但如何敢在宮中公然行刺皇後,是誰給了她底氣?


 


我開始在那些翻滾的文字裡尋找有效信息。


 


【皇後也是個可憐人,她還不知道要害她的人不是別人,就是皇帝。】


 


【皇後大概活不了了,想讓她S的人太多了。】


 


【該說不說,皇後這張臉是真的能打啊,感覺不比女主遜色啊!】


 


我的心像被驟然按入冰湖,手中的茶杯因脫力而掉落,摔成碎片。


 


7


 


我 14 歲就嫁入東宮,成為陛下的太子妃。


 


為了家族榮Ťü³耀,我一直克制自己,學做一個賢妻良母。


 


18 歲那年,

我懷上了第一個孩子。


 


可當時得寵的是穎妃,她的兄長是剛大敗了匈奴的大將軍元鶴。


 


元鶴軍功卓越,一時之間,百姓隻知將軍,不知陛下。


 


陛下雖寵愛穎妃,但卻不允許她懷上孩子。


 


在陛下和太後的授意下,我將麝香下入了她的燻香裡。


 


這種珍貴的香料正是元鶴從遙遠的北方雪山上得來的戰利品。


 


他一定不會想到這些戰利品都用到了她的妹妹身上。


 


當時穎妃已有孕三月了,孩子毫無預兆地沒了。


 


而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公主。


 


後來,元鶴因恃寵而驕被皇帝厭棄,皇帝處S了他,連帶著穎妃也失了寵幸。後宮慣會捧高踩低,穎妃平日裡對親近的僕從大方至極,但卻和不少嫔妃交惡。


 


眼見她失了寵,

不少人蠢蠢欲動,我不願為難她。


 


可有人比我先下手了,穎妃被人冤枉,我知她含冤,卻沒有救她。


 


大家都知道她是冤枉的,可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君要臣S,臣不得不S。


 


我還記得她臨S前那雙含淚的美眸,如泣如訴。


 


她的血染紅了宮中的楓葉,而宮裡埋葬了一個又一個紅粉佳人。


 


像這樣的事,我做了不止一次,為了皇權,為了家族,為了我的孩子,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彈幕那些話說的沒錯,我的確該遭報應了。


 


8


 


皇帝來到坤寧宮的時候,已過了午時。


 


我臉頰上的掌印還很清Ťú⁵晰,碰面的那一瞬間,他眼神閃躲了片刻,隨即恢復了正常。


 


「瑤瑤,朕也不是故意的,

隻是你一向懂事,卻因為朕寵幸了一個女子就忤逆朕,一時衝動才動手打了你,你我夫妻十餘載,朕什麼時候打過你。」


 


我突然覺得厭煩了,受夠了虛與委蛇的逢迎,語帶嘲諷:


 


「陛下是天子,天子怎會有錯,臣妾就算被陛下打S了,也是活該的。」


 


皇帝指著我的手氣得發顫,一時語噎,而我挺直身板,第一次沒有順從忍讓他。


 


彈幕的聲音也變了。


 


【皇後怎麼突然變剛了,像是覺醒了一樣。】


 


【皇後這麼漂亮,皇帝居然舍得家暴她。】


 


【也許在皇帝的眼裡,就算貴為皇後也不算什麼。】


 


皇帝嘆了口氣,袖子一甩,眼神陰鸷地質問我。


 


「寧兒在哪?朕要見她。」


 


我平靜地回復他:「她還在休息,陛下連這一會兒都等不及了嗎?


 


他松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到我的身上,大手纏上我的腰肢,低頭欲吻。


 


「朕這些日子的確冷落了皇後,趁著寧兒未醒,不如我們……」


 


我側頭躲開了他的親吻,雙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推開了他。


 


「陛下的恩寵還是留給其他姐妹吧,臣妾身子不適,不宜侍寢。」


 


皇帝面色閃過一絲不虞,冷哼了一聲,突然狠狠掐住我的下巴,抬高我的臉。


 


「皇後這是在跟朕使小性子嗎?牢記你的身份,你我先是君臣,後是夫妻,朕能予你無限尊榮,自然也能隨時收回。」


 


我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好陌生,眼前升騰起水霧,模糊了視線。


 


「臣妾牢記陛下教誨!」


 


他滿意地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臉:「朕改日再來,

皇後可不要再掃朕的興了。」


 


我努力瞪大眼睛,不讓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流出。不知過了多久,麝月走了進來:「娘娘,皇上去了蕭淑妃那裡,今夜應該不會再來了。」


 


彈幕沉默了很久,第一次有人為我說話。


 


【皇後也挺可憐的,被狗皇帝這麼羞辱。】


 


【為什麼不直接S了皇帝,難道非要傷透了心,才能反擊嗎?】


 


【皇後娘娘快支稜起來啊,權力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的!】


 


我被彈幕點醒,與其等著劇情推進,不如我主動出擊。


 


既然陛下想做昏君,那就坐實又何妨?


 


9


 


當天深夜,我被女子尖厲的求救聲吵醒。


 


正想出門查看的時候,麝月攔住了我:「娘娘,是陛下在寵幸楚貴妃,蕭淑妃借口患病連宮門都沒讓陛下進。


 


我心中怒火中燒,穿著裡衣就衝了出去,路過門口時,拔下了父親贈我防身的寶劍。


 


一股熱血湧上,我衝到門口時,那聲音明顯是男歡女愛的曖昧聲響。


 


見我披頭散發拎著寶劍出來,幾個太監跪在地上攔著我。


 


「娘娘,陛下正在裡面寵幸楚貴妃,您在陛下面前動劍,這可是大不敬啊!」


 


我冷眼看著他們,掃視著他們誠惶誠恐的臉,隻覺得頭痛欲裂。


 


寒風吹過,我冷靜了幾分,現在闖進去對我來說值不值得。


 


於情,同為女子,楚寧被迫如此,我該幫她。


 


於是,縱容陛下寵她,會寒了天下文臣的心,對我奪權有利。於心,我不願再做趙閔的刀,替他殘害忠良。


 


正猶豫時,屋裡傳來皇帝的一聲痛叫,隨後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說時遲那時快,

我一腳踢開了房門,趙閔正披著龍袍壓在楚寧身上。


 


楚寧大抵是在反抗過程中傷了他,被他一巴掌扇得幾近暈厥。


 


看著剛才還安然無恙的楚寧,現在已經被扇得口鼻流血。


 


我不再畏懼,提起寶劍,直指皇帝:「陛下,住手吧!」


 


趙閔抽動的背影停住了,他緩緩地回頭,頸間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皇後,是要弑君嗎?」


 


我依舊舉著寶劍,劍尖直指他的喉嚨:「陛下想要寵幸女子並無過錯,可不該強佔臣子的妻子。」


 


他雙眼血紅,近乎瘋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劍尖抵住他的咽喉。


 


「這天下的臣民都是朕的,朕願意寵幸她,是她的福分。」


 


見我仍不放手,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劍身,鮮血順著劍身滴滴滑落。


 


「皇後,

幾次三番地壞朕好事,莫非是想要加入我們嗎?」


 


「朕隻不過是想要一個女人,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阻撓朕,她一心想著宋鈺,你也不愛朕,愛的是朕的權力,是皇後的位置。」


 


糟糕,他居然才發現。


 


我一直以為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實,忍不住反唇相譏。


 


「陛下當初求娶臣妾的時候,也並不是真心愛慕臣妾。何故今日如此惺惺作態。」


 


他突然垂首發出「咯咯咯」的冷笑聲,笑罷看向我的目光玩味。


 


「寧兒,我非要不可,不僅如此,我還要讓她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朕說過,給予你的一切尊榮,朕想要收回,隨時都可以。」


 


我毫無畏懼地看向他:「陛下強奪宋丞相的妻子,還要堂而皇之地立她為後,這不僅是寒了天下文士的心,更是讓我遠在邊疆的父兄寒心。


 


「陛下登基已久,

怕是忘了誰助你登上如今的位置,廢了我,你的皇位還能坐得穩嗎?」


 


他臉色驟變,惱羞成怒地揚起了手:「你放肆!」


 


我不閃不躲,定定直視著他,料定他不敢再動手。


 


果然,他揚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落下了,話鋒一轉。


 


「朕是不能廢了你,但可以讓你悄無聲息地病S。」


 


語罷,他匆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橫抱起床上半昏迷的楚寧離開了。


 


彈幕一片歡呼:


 


【終於走回正常的劇情了,女主雖然現在慘,但你的福氣都在後頭呢。】


 


【男二雖然現在打了女主,但後期在女主面前跟狗一樣。】


 


【救命,你們三觀也太不正了,沒人覺得女主很無辜嗎?明明跟男主日子過得好好的,要遭此橫難。】


 


10


 


從那天起,

我被軟禁在了坤寧宮。


 


麝月埋怨道:「娘娘何苦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忤逆陛下。」


 


我素手畫峨眉,銅鏡中的臉朱唇皓齒,美豔逼人。


 


「父兄愚忠,必不肯謀反,隻有我身陷囹圄,才能讓他們看清他們所忠的陛下是個薄情寡義的小人,他越寵楚寧,以宋丞相為首的寒門子弟越是不滿,他們鬥得越厲害,我才能漁翁得利。」


 


於是,當天夜裡,我泡過冰水,在冷風中站了一夜。


 


第二日,果然就受了風寒,燒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皇帝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吩咐太醫在我的藥中下毒。


 


多虧了彈幕裡的那些消息提醒了我,我才躲過一劫。


 


在病重這段時間,我託人給遠在邊關的父兄遞了消息。


 


他們一向疼我,對皇帝的不滿隻會加劇。


 


我的幾個孩子都還小,

大女兒昭容剛剛及笄,兩個小兒子剛剛啟蒙。


 


聽聞我病了,想來見我,可因為禁足被擋在門外。


 


他們跪在啟華殿前,求皇帝讓他們見一見我。


 


而皇帝忙著寵幸楚寧,一連罷朝七日,日日醉生夢S。


 


他像被奪舍了一樣,隻顧著男歡女愛那檔子事,忘卻了所有禮義廉恥。


 


我病得愈發孱弱,連太醫都說我時日無多,快油盡燈枯了。


 


其實我早就好了,隻是因為服用了假S藥,才呈現出瀕ŧūₘS之狀。


 


我之所以要這麼做,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他有多昏庸。


 


11


 


我讓麝月買通太醫和宮人散播我快要S了的消息。


 


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是蕭玥。


 


她一身如火的紅衣,看見我半S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樣子,

輕笑嘲諷:


 


「呦,還活著嗎?」


 


我半睜著眼睛,看她依舊風華正茂,這些年她在後宮裡和我針鋒相對。


 


「為了這樣一個爛黃瓜,斷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誼,蘇雲瑤,你傻不傻啊?」


 


假S藥並非沒有一丁點後果,此刻我雖未真的病,但也頭腦昏沉。


 


「你說什麼?當年明明是你不聽解釋,還單方面孤立了我這麼久。」


 


她輕蹙峨眉:「不是你把當年我們互贈的玉佩摔碎了送來,還親筆寫了訣別信,說什麼既入宮門,忘卻前塵。」


 


彈幕替我解開了謎團。


 


【皇後肯定不知道當年挑撥你們感情的人就是皇帝。】


 


【人不是一下子爛掉的,狗皇帝即使不受劇情操控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回想當年遺失玉佩後,也曾想解釋過,

但當時她已經不理我了。


 


同是高門貴女,我們都有自己的驕傲在,兩家關系不睦後,更是難有見面的機會。


 


趙閔隻是略施小計,就輕易離間了我們十多年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