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燈光聚集向奔向舞臺的周禾生。
大屏幕上一半是她純真黝黑的笑臉。
另一半齊柏然見鬼般的表情。
「你是誰，你別過來！」
「救命！」
他連連後退，驚恐地盯著周禾生雙手。
終於退到舞臺邊緣，一腳踩空跌落下去。
「老公小心！」
周禾生一聲尖叫，跟著跳下。
一腳踩在齊柏然胯間。
某人頓時弓成了蝦米。
眾多男生看著大屏幕，齊齊打了個寒顫。
11
一場鬧劇終結了一個渣男。
周禾生運氣好，隻是崴了腳。
起先她還想裝S，但隨後被趕來的我追著滿場子抽。
據謝妤薇回憶，
我當時頗有些神勇風採。
甚至連續幾天霸榜了表白牆。
有人在事後深扒了下周禾生。
發現她不止是偷別人照片網戀，還偷外賣。
幫跑腿私拆別人快遞。
將學校女生聯系方式賣給社會人員。
甚至有「大哥」中意哪個女生，她就去偷拍人家照片。
凡賺錢的事，不管有沒有良心她都做。
這下可激怒了所有學生。
不得已，學校給了她留校察看處分。
並給我們分別放了幾天假。
周禾生是貧困生，想勸退還是蠻難的。
所以一周後，我又在宿舍看到了她。
但與以往不同，這次周禾生見了我沒有挑釁。
反而撲上來跪地痛哭：
「白珞珞我錯了，
我跟你道歉
「你就原諒我吧，不然我在學校就活不下去了！」
聲音之大，引得不少人朝這探頭探腦。
道德綁架這一套是她慣會用的。
我尷尬地想拉起她，卻被SS拽住。
謝妤薇也是勸，「周禾生你先起來吧。」
安芸滿是同情地看著周禾生：
「珞珞，周禾生已經被記處分了，你就原諒她吧。」
「不然她真的會煎熬得活不下去的。」
我靜靜看著她。
「我們之前也算恩怨了斷了，談不上原不原諒什麼
「你這麼跪著，是為了說我霸凌你嗎？」
「沒有沒有，我是真的改了。」
周禾生連連擺手站起，笑的有些拘謹。
「珞珞你原諒我就好，以後我們還是好室友，
好閨蜜。」
我躲過她的手，示意保持距離：
「我這人小心眼，泯恩仇可以，其他的還是算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周禾生像變了個人。
她依然做著兼職，但大多是校外的。
連生活費都不再侵吞安芸的。
如此，她們的關系更好了。
不再作妖的周禾生，和普通女生也沒什麼區別。
一樣的勤奮，上進。
連謝妤薇都覺得她變了。
安芸更是暗中找過我，試圖緩和我們關系。
「珞珞，我知道你和禾生姐有過矛盾，但事情已經過去
「以前都是她太單純，被渣男蒙蔽了。」
「我們現在同處一室，你總是這麼僵著，讓我們真的很難受。」
聽著安芸苦口婆心的勸說，
我有些發愣。
我發現安芸變了很多，瘦瘦的，黑黑的。
跟以前的周禾生好像。
想著想著我突然說了句題外話：
「安芸，周禾生不是不用你的生活費了嗎
「為什麼總見你不吃飯吃面包？」
安芸一怔，繼而綻出幸福笑容。
「阿勇現在在創業，作為他的女朋友
「我當然要支持他一些。」
陸勇，就是當初調戲她。
卻最終被周禾生撮合成她男朋友的人。
我也有些怔楞，「他才大一就創業了？」
許是聽出我的懷疑，安芸神色不滿：
「阿勇說他要盡早給我衣食無憂的生活
「所以才這麼辛苦的。」
「可你不把生活費給他，現在就可以衣食無憂啊。
」
「你懂什麼！」安芸難得生氣了。
「女人總歸是要嫁人的，男人才是我們以後的依賴
「現在的家庭好算什麼。」
她面色漲紅，突然眯眼看向我：
「白珞珞你真該找個男人
「不然寡久了，連愛情都不信了。」
說完她扭頭走了。
我發現她和周禾生其實也不太像。
至少周禾生不會傻到把錢送給別人。
12
周禾生是真的變了。
如今的她膚白眼大，走在路上是會被學弟要微信的美女。
如果把她和常年泡在圖書館，深受雅思託福 GPA 折磨的我放在一起。
誰也不會相信她以前會偷我照片網戀。
但這都與我無關。
好不容易過了留學申請，
此刻我隻想放松一下。
我來到跟謝妤薇約好的飯館。
發現周禾生和安芸也在。
早在幾年前，我就搬出宿舍自己住。
此刻看到她們，也是微微一愣。
周禾生倒是先衝我一笑：
「珞珞，好久不見，聽說你馬上要保研了
「怎麼，不請我們老舍友吃頓飯嗎？」
我一怔，然後搖搖頭：
「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我倒是聽說有保研名額，但跟我又沒關系。
周禾生聽了卻瞬間眼圈一紅：
「珞珞，你是不是還在記恨以前的事，難道非要我給你跪下你才肯真正原諒我嗎？」
她站起身，撩起裙子作勢就要下跪。
安芸立馬上前，擋在她身前怒視我：
「白珞珞，
你過分了！」
我皺著眉，掃了她們一眼：
ẗŭ³「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是她放不下你說我幹嘛？」
周禾生眼前一亮：
「真的嗎珞珞，既然你原諒我了
「那明天我請你們吃飯，一起慶祝！」
我思索片刻點頭。
正好也借這頓飯跟妤薇告個別。
到了第二天。
周禾生打扮的很用心。
精致的淡妝，配上性感的吊帶裙。
看得陸勇眼神恨不得粘她身上，安芸咳了幾次都沒拉回來。
隻能暗戳戳地自己生氣。
周禾生掃了眼我身後，有些猶疑的問：
「珞珞，你那個帥帥的男朋友呢？」
「分了。」我淡淡道。
小狼狗活不錯，
但可惜帶不走。
「珞珞你好瀟灑呀，不像我大學四年戀愛都沒談過呢。」
周禾生甩了甩頭發，意有所指。
「那是小禾你太單純
「現在的女生，可不都像你一樣。」
陸勇接茬，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審視。
讓人感覺極不舒服。
一頓飯吃的很擰巴。
陸勇殷勤地朝周禾生夾菜，全然不顧安芸臉黑的如同鍋底。
直到周禾生放下了筷子，瞪了他一眼。
陸勇才仿佛想起什麼，又轉頭看向我。
「珞珞啊，聽說你要保研了？」
「要我說，女孩子沒必要浪費這麼個名額
「讀個本科，說出去讓男人長臉就足夠了。」
他支著手，一副說教的模樣。
「就算讀完研，
也就是給人打工的命
「不像我，自己創業到現在也小有資產
「珞珞你要是有需要，就來找哥哥......」
說著他伸手抓向我肩膀，我側身躲開。
陸勇頓時沉下臉，冷哼一聲。
周禾生見狀，立即出聲打圓場：
「勇哥你別介意，珞珞她就是從小被慣壞了
「珞珞，快跟勇哥道個歉！」
我放下筷子，嗤笑一聲：
「不讓摸就要道歉
「周禾生，你是在外面被人摸慣了嗎？」
周禾生眼圈又紅，陸勇急了剛想說話又被我打斷：
「說她沒說你？軟飯硬吃的廢物東西
「你就一癩蛤蟆背上的疙瘩，裝你媽霸總呢？」
「你要真有能耐倒是給女朋友花點啊
「用著女朋友的錢，
跟她閨蜜用情侶項鏈，有你的啊。」
我視線著重掃過兩人脖子，笑的譏諷。
從剛開始就感覺他們倆不對，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嘛。
但這個聚會八成是衝我來的。
「夠了！」
一直沒說話的安芸突然怒吼一聲。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掉頭跑出了包廂。
「小芸！」陸勇慌了，直接追了出去。
周禾生看著這一幕，眼底的興奮遮掩不住。
13
原來周禾生和陸勇早就勾搭上了。
此刻我手機上，就是他們逛街的照片以及開房記錄。
自從那頓飯後，我就總覺得被人算計了一樣。
於是派人去查了下。
這一查才發現。
原來跟周禾生最親近的安芸，
才是最大的冤種。
不僅男朋友早就被撬走。
自己省吃儉用的生活費還成了他們瀟灑的資本。
甚至周禾生整容的錢，都是陸勇從安芸那騙來的。
光是想想她做的那些項目，我就有些骨頭發寒
謝妤薇嘬了口奶茶問我，「你準備告訴安芸嗎？」
我聳了聳肩，「會吧，但不是現在。」
「等我把周禾生收拾了再說。」
我不喜歡安芸，但更討厭渣男。
但以她的性格，直接說或許會更怨恨我也說不準呢。
還是等等吧。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自己撞上來。
14
時機來的很快。
就在保研名額確定的前幾天。
學校裡突然傳出，某個女生仗著家勢劈腿，
搶別人男友。
那描述，就差把我身份證寫上去了。
而當天，正在食堂吃飯的我。
突然被暴怒的安芸掀翻了餐盤。
「白珞珞！你要不要點ŧṻ⁸臉
「不勾引別人男人你會S嗎？！」
我看著濺油的裙子，也怒了。
「你發什麼癲！」
謝妤薇急慌慌抽紙幫我擦拭：
「安芸你瘋了嗎，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這是公共場合，你的教養呢！」
安芸氣勢洶洶地盯著我：
「教養是留給人的,不是給婊子的！」
她氣的眼圈通紅，不顧所有人看來的目光嘶吼出聲：
「白珞珞，你是缺愛嗎！看見別人的男朋友就貼上去！」
「我自認沒得罪過你,
為什麼勾搭我男朋友！」
「陸勇自己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不理你還要給他發自己騷照,你賤不賤啊！」
說著她就要來拽我頭發。
我當即後退,並推開她：
「什麼照片，你給我說清楚！」
安芸像是護崽的母獸,紅著眼開口：
「是你該給我說清楚，陸勇的手機裡為什麼有你照片！」
「你看見了？」
「我親眼看見的！」
「好。」我平靜開口：
「那我們報警。」
安芸卻急了，她衝上來搶我手機：
「不準報警,是你自己臭不要臉
「不要把陸勇拉下水,他在創業，不能有這種汙點！」
我憐憫地看著她：
「安芸,
我從來沒給陸勇發過照片
「但既然他手機裡有,那就涉及法律層面了。」
「而且,你男朋友什麼樣你應該也清楚
「你怎麼肯定他說的都是真的？」
安芸愣愣看著我：「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吧,你可是有個好閨蜜呢。」
我打開手機給她發送幾張照片。
周禾生挽著陸勇笑的燦爛。
他們一起去遊樂園,吃飯，開房。
甚至相視一笑,掛斷安芸打來的電話。
安芸身子晃了一下：
「我以為，他是加班比較多。」
「但你卻在用我的錢養別的女人！」
「周禾生,你這個賤人真該S！」
她眼淚大顆大顆流下，聲音由低到高充滿了怨毒。
一直到現在,
她都沒把問題怪到陸勇身上。
安芸紅著眼跑回了宿舍,謝妤薇不放心跟了上去。
而這時，一道消息彈了出來。
點開是周禾生得意洋洋的聲音。
【白珞珞,我好心提醒你安芸已經去找你咯~】
【哈哈哈,你猜要是你知三當三的事傳出去，學校還會不會給你保研？】
我恍然，原來她一直以為保研的是我。
也難怪,這幾年我是真的努力。
我問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活該,憑什麼你生來什麼都有,而我要受那麼多苦,我就是要你也嘗嘗眼看成功卻毀於一旦的感覺！】
消息發了三秒便被撤回。
周禾生語氣得意：「我是不會給你截屏機會的,白珞珞你S心吧。」
我回道：「其實我真沒被保研，
而且安芸是去找你了。」
看著紅色感嘆號我搖搖頭,在眾人議論聲中拿電話報了警。
15
警察和救護車一起來了。
周禾生和陸勇上了警車，他們手機裡各類女生的照片不下千張。
甚至有的還分別標上了三圍、年齡以及住址。
又有幾人被帶走。
我錄筆錄時聽說，他們這個小團體已經形成了產業鏈。
利用周禾生能自由出入女生宿舍。
經常潛入拍攝各種私密照片,然後販賣盈利。
甚至利益誘導女生拍露骨照片。
已知受害者不下百人。
情節嚴重上升為刑事犯罪。
特別是周禾生,還多了條故意傷人。
安芸在找周禾生爭論時,兩人廝打在一起。
混亂中，
安芸被推下了樓梯。
所幸她隻是摔斷了腿。
但在後續檢查中，卻得知了更加驚人的噩耗——
她感染了艾滋。
安芸崩潰了。
她哭鬧著說自己隻交過一個男朋友,怎麼可能染上這種病。
而緊接著醫生的一句話卻讓她呆愣原地：
「那就讓你男朋友查查吧。」
安芸愣住了,然後撲在床上嚎啕大哭。
「周禾生和陸勇都判了，安芸她也沒再來過學校。」
電話那頭謝妤薇語氣唏噓。
原本我們都是懷著夢想和期待走進的校園。
最後卻落得這種結尾。
「周禾生最後說想見見你......」
「算了吧。」我打斷她。
「太晦氣了。
」
「也好。」謝妤薇語氣輕松。
「那就說個好消息吧，我保研了。」
「恭喜。」
「你也是,一路平安。」
掛了電話我準備登機。
透過窗子，我看向陰雲散去的天空。
今日陽光明媚，願我們的未來也一片坦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