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上人讓我嫁給皇帝,替他的白月光爭寵。


 


「藍楓。」


 


送我進宮前,楚沛風輕輕撫摸我的頭發:「除了你,我誰也信不過。」


 


我笑了。


 


楚沛風,你隻信得過我,是因為知道我S心塌地地愛你吧。


 


可若有一天,我不愛你了。


 


你又如何應對呢?


 


1


 


楚沛風的白月光許翹許貴妃懷了龍胎,又值大選,生怕宮內進了新人,奪了她的寵愛。


 


於是,想要楚沛風送一個女孩子進宮,替她固寵。


 


楚沛風尋了又尋,尋不到合心意的人選。


 


最後,竟然求到了我的面前。


 


「藍楓,除了你,我誰都信不過。」


 


也對,長得如我這般姿色,又對楚沛風S心塌地的,又有幾個呢?


 


我對楚沛風如此S心塌地,

是因為楚沛風對我有救命之恩。


 


彼時,我們一路北上逃荒,終於逃到京城北郊。


 


而楚沛風,奉皇命解決災民之亂。


 


我便是在瀕S之際,遇見了楚沛風。


 


王孫公子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給她看看,應該能活。」


 


楚沛風本意隻是將我救活,但他卻在看到我真容的第一時間,怔住了。


 


他將我帶回了威遠侯府,讓我在侯府養傷。


 


但傷好了之後,我幾次向楚沛風請辭,他卻幾次都攔著我。


 


他對我沒有那些紈绔子弟的齷齪心思,但又不許我離開威遠侯府。


 


於是,我和他朝夕相處。


 


心悅於他,也是遲早的事。


 


我不是不知道,他有一個心上人許翹。


 


也不是不知道他,

許翹,還有當今聖上三人的情感糾葛。


 


隻是,斯人已嫁。


 


是我自不量力,以為我對他足夠好,他就會看看我,喜歡我。


 


3


 


我是不願意入宮的。


 


我不像許翹,是丞相之女,也不像其他妃子一般,家中有掌權的長輩。


 


我不過一個寄住在威遠侯府的孤女。


 


若是入宮,不得聖上寵愛,便隻有老S。


 


更何況,我已心有所屬。


 


「你說的,隻等入了秋便娶我。」我對楚沛風說。


 


然而,楚沛風隻是閉了閉眼:「藍楓,你說我救你一命,你會銜草結環以報的。」


 


對,我是欠楚沛風一命。


 


便是為他肝腦塗地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他還把逃荒途中照顧了我十來天的阿婆帶到我的面前。


 


「藍楓,你不是一直在找這個阿婆嗎?我幫你找到了。你心甘情願入宮,我便保她衣食無憂,頤養天年,好嗎?」


 


所以,我背著小包袱入了宮。


 


入宮這天,是楚沛風身旁的大丫鬟春柳來送我。


 


「侯爺也不容易的。」在將我交給太監之前,春柳跟我說:「藍姑娘,你莫怨怪他。」


 


「我不會怨怪他的。」我說。


 


隻是,我也不會再心悅於他了。


 


4


 


我入儲秀宮當天,許貴妃便來看我。


 


這也是我第一次見許翹。


 


當年京城裡有名的才女,曾引得楚沛風和聖上為她大打出手的多情女子。


 


許翹生得貌美,如今懷了孩子,臉上未施脂粉,可那雪膚花貌,在寶釵金簪中也毫不遜色。


 


她揮揮手,

讓隨身的嬤嬤攙扶起了半跪的我。


 


聽到我的名字,她恍惚了片刻。


 


「藍楓……我喜蘭愛楓,沛風哥哥,他有心了……」


 


許翹不過是來看我一眼,便走了。


 


但這一眼,無疑是為我撐了腰。同批的秀女都知道我這個威遠侯的「義妹」竟和貴妃有舊,紛紛上來同我套近乎。


 


可我的心思都在剛剛許貴妃的話上了。


 


「藍楓」這個名字,是楚沛風給我起的。


 


當時,他隻說我這個名字中有一字與他同音,有了新的名字,過往的苦痛便再也與我無關了。


 


卻原來,連我的名字也是因她而起的。


 


痴男怨女,不過如是。


 


5


 


大選當日,因為當今聖上並未立後,

許貴妃陪侍在側。


 


許翹更是在聖上欲封我為採女的時候,打斷了他:「藍楓是威遠候義妹,不若封個寶林吧。」


 


聖上竟未生氣,甚至又將我的位份提了一階:「直接封為藍才人,住你偏殿。朕記得你喜楓愛蘭。」


 


聖上對許貴妃的偏愛,可見一斑。


 


我不懂他們這些人的心思。


 


不懂為何她明明盛寵,楚沛風還要送我進來固寵。


 


不懂為何明明高位份是她替我要的,可聖上給了,她卻不高興了。


 


「如此姿色,難怪他會喜歡。」


 


「他」指的是皇上還是楚沛風,我並不清楚。


 


但她定是多慮了。


 


楚沛風不喜歡我,若是喜歡的話,不會為了她把我送進宮。


 


聖上也不喜歡我。


 


我被封為才人後住在關雎宮偏殿,

他日日來關雎宮陪許貴妃,卻未曾捎帶看我一眼。


 


6


 


聖上第一次臨幸我,還是許貴妃力薦。


 


一夜過去,得了個「倒是乖巧」的評價。


 


許貴妃想要我得盛寵,卻又擔心我得盛寵。


 


聽了聖上的話,才露出笑意來:「後宮妃嫔,本就應順應聖意。」


 


能得到聖上的稍許寵愛,是有一次聖上召幸。


 


我被送往金龍殿。


 


被聖上抱在懷裡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打開的奏折。


 


隻是一眼,那上面的字便奪去了我的心神。


 


聖上察覺出我的異樣,一隻手緊緊捏住了我的腰:「藍才人識字?」


 


許貴妃曾經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


 


我正想否認。


 


趙沐章卻又開了口:「藍楓,你是江南人士?


 


進宮前,楚沛風曾叮囑過我。他說聖上趙沐章不是一般人。


 


他本是宮女之子,不得先皇喜歡。一路謹小慎微,察言觀色,才坐到了皇位上。


 


「當今聖上趙沐章,天生多疑,心思詭譎。這樣的人,不費力氣便能將你看得通透,你的心思莫要對他隱瞞。」他沉默了一下:「皇家人,生性涼薄,你也莫要愛上他。」


 


我當時聽了話,心思卻全然放在Ṭű₇他的後半句上。


 


心道:聖上心思再涼薄,卻也不會如你這般愛恨無常。


 


7


 


可如今,趙沐章這張俊朗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明明臉上帶著笑意,雙眼卻如數九寒潭。


 


我忽然就磕絆了,結結巴巴說道:「臣妾祖籍江南,父親本是鄉紳,家中有餘裕,臣妾便跟著夫子學了幾本書……後來,

後來……」


 


後來江南大洪大旱,瘟疫肆虐,家中隻逃出我一個,孤苦伶仃,一路北上,幾次險S。


 


是楚沛風救了我。


 


我陷在回憶之中,趙沐章卻緩和了神色:「原是那場江南水災的遺孤……威遠候,他也算做了件好事。」


 


自此之後,趙沐章對我和顏悅色了些許。


 


許貴妃待我卻不如往常親近了。


 


我本不願和許貴妃親近的。


 


無他,許貴妃拉我談天,所談不過是楚沛風。


 


我雖已打算不再心悅於他,可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時,還是不免有些難過。


 


倒是聖上,這些日子以來,去看望完許貴妃之後,便常常連偏殿看我。


 


還喜歡問些奇奇怪怪的話。


 


譬如我怎樣看許貴妃,

又譬如我以前在威遠侯府的生活。


 


問來問去,他知道了些什麼我不甚清楚。倒是我驚異發覺,他並不如宮人所見般的心悅於許貴妃。


 


而後,又驚覺自己大驚小怪:楚沛風已經警告過我,說皇家心性涼薄。


 


更何況,趙沐章和楚沛風是舊友。


 


楚沛風能讓我誤以為他心悅於我。


 


趙沐章能讓天下人誤以為他心悅於許翹,


 


再正常不過。


 


8


 


宮中的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明明覺得柳枝才發了嫩芽,可轉眼便到了端午佳節。


 


端午是大節,趙沐章忽來興致,欲君臣同慶,共賞龍舟。


 


他的後宮本就人數寥寥,此次端午宴,更是隻Ṫű₊帶了幾位嫔妃。


 


群臣宴席之上,許翹身為貴妃,照舊坐在趙沐章右側。


 


而我,竟破例越過了良妃,坐在了趙沐章的左側。


 


群臣入席比聖上要早,我一眼便在一眾官員中看到了楚沛風的臉。


 


他是超品侯爵,身份顯貴,站在一眾大臣的最前面。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看過來,悠悠地落在了許翹的臉上。


 


對了。楚沛風心悅許貴妃,自然掛念於她。


 


但他應該是放心了的,我心想。


 


許翹如今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因懷子之故,身上略顯豐腴,卻又別添一番風情,雙頰紅潤,美目流盼,一眼便能看出來她過得不錯。


 


而我,隨侍在趙沐章身側。他隻消一眼便能看出來,我為許貴妃固寵已有小成,即使她身懷有孕,也不會有妃嫔越過了她去。


 


可為何,楚沛風在看到我那一刻蒼白了臉?


 


9


 


不過,

不管他是如何情態,都與我無關了。


 


我雖從未心悅於聖上。卻也不敢以嫔妃之身,惦念楚沛風這個權臣。


 


席上,趙沐章的興致很是高昂。


 


許翹的笑顏也比往常多了些許。她入宮後就和家人見得少了。此次端午宴,丞相攜了丞相夫人前來。


 


而趙沐章更是體貼,見她頻頻看向丞相的座次,便允了她宴後不必相隨,好好和丞相夫人聊上一聊,一解思親。


 


貴妃不能飲酒,陪趙沐章飲諸位大臣賀酒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楚沛風起身敬酒的時候,我已經喝得半醉。


 


意識不清時,便顧不得尊卑,整個人如同柳枝一般,半倚在了趙沐章的身上。


 


應是沒有站穩,身子往前一傾——


 


趙沐章的手便下意識握住了我的腰。


 


他另一隻手拿了酒杯,隻好橫過胳膊來攔我。香醇的美酒灑了一地……


 


「啪嗒」一聲。


 


楚沛風那裡傳來聲響。


 


原是他剛剛抬起的酒杯砸到了地上。


 


……


 


我小心覷視。


 


楚沛風,許翹,趙沐章……他們三個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楚沛風半跪下去:「是臣失儀。」


 


這次,趙沐章眯眼看他,久久不曾喊他平身。


 


10


 


相比於午宴,之後的賽龍舟則要熱鬧得多。


 


文臣勳貴,侍衛近兵馬,甚至是宮中的太監,都各湊了一隊,在這御河上劃船。


 


「藍才人,你覺得哪隊會贏?」


 


場下,

幾條龍舟戰得激烈,場上,趙沐章忽然開口。


 


而我忽然被點名,加之河畔的水汽吹來,迷蒙的醉意馬上就去了大半。


 


隻好小心翼翼道:「世人皆知,聖上身邊的錦衣衛,皆是精兵良將。」


 


我很少拍趙沐章的龍屁,這次果不其然,龍屁拍到了龍腿上……


 


趙沐章嗤笑了一聲:「要朕看,贏的是威遠候。」


 


是的,楚沛風也參加了這次賽龍舟,且作為一條龍舟的船首。


 


他坐在最前方,負責節奏和方向。他的身後是五城兵馬司的精英們,隨著他的號子,他們的手擺得像要飛起來。而他的龍舟,早就遠遠甩開了其他的龍舟,像一隻離弦的箭。


 


「這般情境,你也認定是錦衣衛贏?」趙沐章笑著問我。


 


「自然是錦衣衛贏。」


 


趙沐章輕笑出聲,

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