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東山再起，砸錢把我養在身邊。
直到他說：「我要結婚了。」
我慶幸終於要離開他了。
他發瘋般地質問我：「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再考慮一下結婚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活不了多久了。
1
秦驍身邊多了個叫周婉的女人。
人如其名，氣質溫婉，相貌極佳。
傳聞是周氏財團獨生女，與秦驍聯姻倒是相配。
三年裡我到秦驍公司的次數很多，或許是婚事消息傳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帶著點嘲諷。
秘書告知秦驍在裡面談事情，我在外面候著，手上提著燉好的雞湯。
「你是林木木？」
頻繁被媒體記者拍到與秦驍同行。
以至於我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抬頭看見周婉正打量著我，我淡淡點頭。
她湊到我旁邊小聲說道，「木木姐，秦驍跟我說過你們之前的事情。」
周婉盯著我的眼神帶著點怒意，「你配不上秦驍。」
這些年秦驍身邊換了不少人，周婉是第一個提到當年的事情，想來確實不同。
當年一窮二白時，我和秦驍住著幾百塊的合租房，發誓相守一生。
後來秦驍成了京圈新貴，向我求婚那天，配文是唯一的老婆大人。
公司狀況不好，秦驍瀕臨破產時。
我懷孕打掉孩子，提分手果斷離開他。
我苦笑低聲道：「是他配不上我。」
2
周婉似乎沒聽見我的話，繼續自顧自說著。
「我愛秦驍，
如果當年是我，我一定會陪著他。」
我苦笑著想到，可惜我不愛秦驍，也不會陪秦驍再走一遍來時路。
以秦驍的能力，當年破產後東山再起隻是時間問題。
事實也是如此，秦驍的公司迅速崛起，資產遠超當年。
連秦驍我都不在意，這些我就更會不在意。
我朝周婉笑笑道：「周小姐這話應該對秦驍講。」
說完我越過周婉，不想再同她爭辯。
偏偏周婉SS拽住我胳膊，眼裡漏出挑釁，惡狠狠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秦驍怎麼會喜歡你，隻會讓人倒胃口，不如……看秦驍更愛誰？」
看著周婉年輕漂亮的臉龐，細看有幾分像當年的我，胸腔湧上莫名的可悲。
我抽手準備離開，
秦驍愛誰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這三年那麼多人為了秦驍爭風吃醋，起初我在意他身邊每個出現的女人。
太痛了，太累了，以至於後來我麻木了。
周婉撞過我手上裝雞湯的保溫盒，拉扯間滾燙的湯汁撒到我和周婉身上。
你們在幹什麼？」秦驍進來正好撞見捂著胳膊叫疼的周婉，順勢扶起她。
「木木姐不是故意把雞湯潑到我身上，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周婉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漏出被雞湯燙紅的胳膊。
我背過被燙到的手背，忍著火辣辣的痛感，淡淡開口道，「是我，誰讓她來惹我。」
秦驍冷眼看向我，「林木木，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沒有教養？」
我愣住，眼淚在眼眶打圈，這個詞……怎麼會從秦驍嘴裡說出來。
小時候沒有爸爸隻有媽媽，經常被Ţù⁼別人說沒教養。
每次被別的小朋友圍著罵，秦驍都會上來轟走他們，把我護在身後。
為了周婉，我又變成被罵沒有教養的人。
我抬腳準備離開，秦驍拉著我，手扣在我發燙的手背上。
「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你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秦驍唯一可以要挾我的地方，也是我願意呆在他身邊的原因。
3
三年前我極度缺錢，付不起我媽高昂的醫院費用。
我想起秦驍，彼時已經東山再起的秦驍。
再次見到秦驍，是在京圈有名的高檔會所，之前他從來不會來這種地方。
他懷裡抱著別的女人，看向我的眼神很復雜，夾雜著恨意。
「林木木，
要錢可以爬過來求我，直到我滿意為止。」
見面第一句是帶著羞辱的。
我忍著眼淚開口道，「當年的事情我……」
我想解釋當年離開的原因，我想秦驍會理解。
可秦驍像瘋了般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湊到我耳邊低聲道：「林木木，你最沒資格提當年。」
「我求你別打掉我們的孩子，你呢？不僅打掉孩子，還直接玩起了消失。」
「當年破產了，沒錢了，所以離開了？我不怪你，可你偏偏回來惡心我。」
一個在他破產時離開，為了錢又回來求他。
我在秦驍眼裡成了隻愛錢的拜金女。
秦驍砸錢將我困在他身邊，要我聽話乖乖呆在他身邊。
這三年他幾乎每晚都要回來吃我做的飯，摟著我入睡，
睡夢裡模糊中聽見過幾次「林木木，我愛你」。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帶不同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說無數遍的「林木木，我恨你。」
聽起來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是心口的疼蔓延到全身，帶著撕裂的痛。
我想明明就差一個字，原來差別這麼大。
我和秦驍之間當年沒有說出口的話，成了隔閡，到最後誰都不想再提及。
我不確定秦驍還恨不恨我，我確定我不愛秦驍了。
我甚至慶幸周婉的出現，這樣秦驍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
想到這，我對著周婉躬了躬身，「周小姐，對不起。」
秦驍懷裡的周婉可憐兮兮的樣子，不懷好意地看著我，「木木姐，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是秦驍哥太緊張我，我沒事的。」
「秦驍哥，正好這雞湯太油膩了，
一會兒我們出去吃午飯吧，木木姐你要一起嗎？」
秦驍寵溺地任由周婉拉著袖子笑道，「好，我們去，她就不用了。」
我呆在牆邊看著眼前依偎的兩個人，隻覺得陽光好刺眼。
4
收拾完後我趕去醫院，看見病床上躺著的人才覺得安心。
臉貼在我媽的手背上，聽著幾乎覺察不到的呼吸聲。
「媽，你什麼時候能醒呢？我好累啊。」
想到三年前腦出血在重症監護室呆了兩個月。
人搶救過來了，陷入昏迷，被醫生告知可能永遠不會醒。
我在醫院的走廊抱著秦驍嚎啕大哭。
秦驍面無表情地說這是我的報應。
是當年離開他的報應嗎？還是當年打掉孩子的報應？
或許我和秦驍認識就是個錯誤。
小時候城中村還沒拆的時候，我媽帶著我在陰暗狹小的巷子裡住了很多年。
秦驍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與我不同的是，他是隔了好幾條街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他偷跑進城中村，在裡面迷路碰見我。
「你能帶我走出去嗎？」
我蹭得滿臉泥巴，轉頭看見秦驍。
他不像城中村裡面的任何一個小朋友，他長得特別好看。
「喂，你聽不見我說話嗎？」
城中村的小朋友都不願意跟我玩。
碰到跟我搭話的秦驍，即便他語氣顯得不耐煩。
我還是屁顛屁顛湊上去，「你……你在跟我說話嗎？」
秦驍看著我忍著笑意，「對呀。」
「那你跟著我走，
我可以帶你出去。」
一路上我刻意跟秦驍離得遠遠的，害怕蹭到他好看的衣服。
秦驍好像發現了這點，當我離他半米遠的時候，他小跑一段又走到一起。
我們離得很近，我走得小心翼翼卻很開心。
後來秦驍經常偷跑出來找我玩。
我躲在牆角偷聽過城中村小朋友跟他講我的壞話
「你為什麼要和林木木玩，她是沒有爸爸的壞小孩。」
「你跟我們一起玩吧，沒有人喜歡她。」
我小小的手心滲出汗來，秦驍也知道了我的秘密，他不會再跟我玩了。
城中村所有的小朋友都是因為我沒有爸爸，性格孤僻孤立我。
我停在角落沒出息地不讓自己哭出聲，準備悄悄挪走。
巷子裡傳來秦驍的聲音。
「我喜歡林木木。
」
我和秦驍在一起後提到這，秦驍S活不承認。
被問煩了，他手貼在我腰上，故意撓我痒痒，滿眼笑意說著。
「林木木，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對你一見鍾情嗎？」
「林木木，你跟誰學壞的。」
「我愛你，林木木。」
5
手機傳過一陣響動，是秦驍打過來的電話。
條件反射般立刻接起電話。
「你又跑哪去了？」
隨時接聽電話，隨時告訴他我在幹什麼。
曾經我反抗過，卻換來下一次的變本加厲。
「我來醫院看看我媽。」
秦驍電話那頭顯得很不耐煩，似乎欲言又止想說什麼。
「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我習慣了上一秒彼此心口捅一刀，
下一秒裝作沒事一樣的相處。
我想，如果現在還愛著他，那該有多痛。
我掛完電話收拾了下東西，就趕回秦驍在京郊的豪宅。
最近半年秦驍回來吃飯的次數不算多。
我見不到他的日子裡，他在餐廳陪周婉吃飯的畫面傳得滿天飛。
媒體大肆宣揚，在京城新貴身邊數年的林木木，也不過如此。
我剛進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穿著休闲裝的秦驍，手裡握著遊戲手柄，看上去心情不錯。
他抬眼看我，皺著眉頭問道：「林木木，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
我敷衍說了句不知道，我對他的一切都假裝不在意。
偏偏隻要是跟他有關的。
我都記得特別清楚，忘不掉也甩不掉。
今天我們在一起的第九年。
他扔掉手柄，
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個盒子，我瞥見包裝是很有名的奢侈品的戒指。
我不敢伸手接，自嘲地想到難不成讓我給他和周婉選訂婚戒指？
沒有人開口，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送你的。」
我沒接語氣淡漠道，「這個東西不應該送給我，我受不起。」
秦驍手愣在半空中，我對上他惡狠狠的眼神，下一秒就被他抵在牆上。
「放開我。」
他拽著我的手直到不能動彈，我偏過頭大罵道。
「秦驍你個瘋子！又犯什麼病！」
他頭埋在我頸肩，咬著後槽牙說道：「林木木，你怎麼就不能討我開心點呢？」
「等我們第九年長長久久，是當年你自己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