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孩子都爭著跟她做同桌。
周孝川勾著我的馬尾辮，漫不經心地說：
「漂亮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隻想跟你坐在一起。」
可是真的到了挑選同桌那天——
我眼前突然出現一行行彈幕。
【女鵝不要去選周孝川啊，他會狠狠拒絕你。】
【他和惡毒女配是一伙的！就是想看你當眾出醜。】
【回頭看看你左邊那個吊兒郎當的小痞子，他才是你的官配！拜託能不能別等什麼追妻火葬場，我現在就要他上位！】
……
一片混亂中，周孝川的眼神真的地落在了付怡婷身上。
我連忙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
「不好意思，
手抽筋了。
「我選的是林默。」
1
付怡婷進校園那天，引起了好大的轟動。
她本來就長得膚白貌美，再加上多年的嬌生慣養。
雖然是假千金，但是一舉一動都如出水芙蓉一般惹人憐愛。
不一會兒，男孩子們全都聚在一起。
嚷嚷著，一會兒自由選同桌，他們要和付怡婷坐在一起。
「她是我的同桌！」
「我的！」
「別鬧了你們幾個，咱們班最帥的周哥還沒選，人家要是開口，還有你們什麼事？」
一道男聲出口，大家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我旁邊。
一個男生湊到周孝川身邊，笑嘻嘻道：
「周哥，新來的妹妹那麼漂亮，你想不想和她坐一桌啊。」
周孝川懶懶抬眸，
倚靠在桌子上。
「誰說我要換同桌了？」
周圍人都是一愣，全都看向我。
周孝川勾過我的馬尾辮，漫不經心地開口：
「別人漂亮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隻想和付霖坐在一起。」
聞言，男孩子們都壞笑起來。
「好了，知道你倆一畢業就會訂婚。」
「不用這麼虐我們吧。」
「啊啊啊啊，要S了孤獨的單身狗。」
……
周圍一片調侃聲，我臉色發燙。
正要說些什麼，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彈幕。
【啊啊啊啊女鵝不要被周孝川的花言巧語騙到，他一會不會選你的。】
【他和惡毒女配是一伙的，目的就是狠狠讓你沒面子。
】
【他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給假千金出氣的！不要被騙！】
2
我怔了怔，懵懂地看向一旁的男孩。
他姿態闲適，正在低頭幫我看數學題。
純英文教學的學校，我能理解數學解題方法。
但總是沒辦法理解題意。
他就一道道標注過去，在相應的專有名詞下面標上解釋。
「vertical，垂直的。」
男孩拍拍我的頭，囑咐道：
「回去把這些都抄到本子上，最後復習的時候過一遍，就不會不認識了。」
關心溫柔的語氣，讓我怎麼都不相信彈幕說的話。
但。
我低頭往本子上寫下解釋的瞬間，餘光清清楚楚瞥到——
周孝川偏頭，
朝不遠處的付怡婷比了個 OK 的手勢。
姿態親昵。
宛若戀人。
我的筆尖一頓。
心狠狠垂了下去。
3
我 16 歲被富豪父母從山溝裡認回家。
雖然是貨真價實的真千金，但是大家都不太喜歡我。
他們喜歡從小養大，嬌嫩宛如花朵一樣的付怡婷。
而不是我這個從山裡出來的醜小鴨。
一眾人中，隻有周孝川對我是不一樣的。
他本來和付怡婷一起長大，兩家人說好了他們畢業就結婚。
我以為，他會是對我最討厭的那個。
但——
見面第一天，他眉眼俊朗，笑眼彎彎誇我：
「霖霖妹妹長得挺漂亮的嘛。
」
旁邊的付怡婷被氣紅了眼眶。
他卻視若無睹，帶著我熟悉了這個圈子裡所有好朋友。
怕我在新學校裡不適應，他特意跟爸媽提出要跟我一起轉學。
「兩家本來就是要聯姻，我提前去陪著霖霖也沒什麼不對啊。」
矜貴疏離的京圈獨子，不管不顧地跟在我身後陪伴著。
……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怎麼也不敢相信——
他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給付怡婷出氣。
在眾人面前駁我的面子。
筆尖重重停在直字的最後一筆，直到筆墨浸透了紙張，班主任走進來，宣布選同桌開始。
「我們學校呢沒有那麼古板，想和誰坐一起，不論男女，隻要人家願意就行，
但是要是不願意，剩下的人可不許哭鼻子。」
大家哄堂大笑起來，眼睛全都盯在粉嫩漂亮的付怡婷身上。
付怡婷想都沒想朝著周孝川走來。
楚楚可憐道：「孝川哥哥，我想和你一桌。」
旁邊人都屏息凝神，周孝川轉頭看向了我。
「付霖，」他叫我的名字，帶著沒由來的陌生，「你想和誰一桌？」
4
我內心怦怦直跳，還是帶著一點幻想。
進入付家那麼久，他是唯一護著我的人。
陪我寫作業。
跟我一起上下學。
笑容淺淺拯救了我這隻不知所措的醜小鴨。
這樣的男孩子，真的會害我嗎？
也許……隻是我看錯了呢。
我躊躇著，
卻還是不由自主伸手指向……
付怡婷漂亮的大眼睛劃過一抹得意笑容。
我眼前突然出現彈幕以外的畫面。
【我去啊，真不愧是追妻火葬場女主，我還真勸不住你了呢。】
【自己看！】
畫面裡，是第一次見面那天，付怡婷埋首在周孝川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孝川哥哥，怎麼辦？以後爸爸媽媽有了付霖，誰都不會喜歡我了。」
「沒事，還有我呢。」周孝川撫著她的長發，心疼地開口。
付怡婷哽咽道：「可是我看你對她也很親近。」
周孝川笑笑，嘲弄似的道：「捧得越高，到時候摔得才會越慘。
「你想想她一個野丫頭，來到新環境本來就沒有安全感，我能讓她輕而易舉喜歡上我，
到時候再輕松拋棄，你說她那小心髒能受得了嗎？」
周孝川將付怡婷的眼淚擦幹，極慢極慢地開口，「婷婷，你放心我隻喜歡你一個人。
「我隻是想教訓她一下，告訴她不屬於她的東西，不能亂搶。」
畫面結束。
我的手也生生頓在了半空之中。
「怎麼樣，選誰啊？」周孝川笑起來，看起來已經志在必得。
【該S的，好想進去抽他！】
【女主別猶豫，看看你身後那個小痞子，他才是你的官配！】
【他不聲不響都要等瘋了！快回頭看看他啊！】
我愣住，轉頭看過去。
陽光下，男孩子正在低頭做題，姿態闲適，但神情認真，仿佛對喧鬧的世界充耳不聞。
隻是我看過去的瞬間，他抬眸，亂糟糟的劉海下面，
灼灼的眼眸瞬間劃過一絲羞赧。
然後——
他臉就紅了。
【啊啊啊啊我的純情男二小狗啊，女主看他一眼內心都要開心S了吧。】
【女主選他！就選他！】
「這還用說嗎？學委肯定選周哥啊。」
我重新回神，周孝川已經牽起了付怡婷的手，嘴角露出勝利的微笑。
「她選我，但是——」
「我手抽筋了，指錯了。」我開口，掉轉了方向。
「我不選周孝川，我選的是林默。」
話音落，還在低頭努力做題的男孩子手裡的筆一下子被摁爆了。
墨汁飛了一臉，卻擋不住他亮閃閃的眼眸。
和鋪天蓋地的驚喜。
【瞧瞧給我們純情小狗激動的。
】
【終於不用等到追妻上位了！】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隻有周孝川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來。
「付霖，你再說一遍。
「你他媽選誰？」
5
周孝川一怔，隨即眼裡浮現暴怒。
他身邊的付怡婷也是一愣，怔怔看向周孝川。
似乎沒想到——
他反應會那麼大。
我低低重復：「我要和林默做同桌。」
周孝川冷笑：「你願意跟人家做同桌，人家願意跟你坐在一起嗎？那可是年級第一，未來要去國外頂尖大學留學的，你連個 vertical 都不認識……」
語言犀利。
全是對我的嘲諷。
瞬間，
我後背沁出薄薄一層冷汗。
自卑悄無聲息爬上心頭，我腳像頓住了一般，看也不敢看後面的林默一眼。
生怕他會拒絕我。
林默什麼都沒說。
男生起身，利落地搬過我的東西。
放到自己身邊。
對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你好，新同桌。」
6
【女主居然怕小奶狗會拒絕自己，你不知道他剛剛偷瞄你多少眼啊。】
【我證明，不止剛剛。】
【是一直偷瞄你。】
彈幕飛也似從我眼前飄過。
我看著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子。
耳尖微微泛紅，手指局促不安地折疊，打開，折疊……
這真的是那個以冷漠聞名的林家二少爺嗎？
我呆愣的瞬間，周孝川眼裡的怒火已經抵擋不住了。
「付霖，三個數，你給我回來。」
他習慣性地要來拽我的衣領。
旁邊男生直接擋在我面前。
臉頰紅暈消失，冷淡狠戾的模樣令人發怵。
他冷冷道：
「周孝川，三個數，你給我滾。」
林默是班級裡出了名的刺頭。
老師見他發怒，連忙開口：「行了行了，人家兩個都互相選完了，周孝川趕緊回座位，不要鬧了。」
周孝川不動，冷冷地看著我。
林默更是一動不動，擋住周孝川的視線。
最後，還是付怡婷一下子哭了出來。
她看著周孝川緊緊盯著我的模樣，委屈地哭著跑了出去。
周孝川這才回神，
沒猶豫，趕緊追了出去。
班級重新恢復喧鬧，大家開始選擇自己同桌。
班主任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天天給你們這些大小姐大少爺當老師我容易嗎我。」
一片吵嚷聲中，隻有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林默。
五官硬朗冷峻，小麥色手臂肌肉緊緊繃著，仿佛下一秒就會衝上去揍周孝川。
彈幕劃過：【男配真的好 man 啊。】
【好男人，我好愛。】
結果，下一秒，他回頭。
我們猝不及防對視。
男孩冷硬的眼眸一下子就慌了，他手忙腳亂地幫我搬剩下的書籍，結果太慌張了，把我的書全都掀翻在地。
他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羞赧：「我，不好意思……」
彎腰去撿，
背挺得直直的，看起來僵硬無比，結果……
自己又被桌子腿絆倒了。
【哈哈哈哈我的男二一遇到女主就慌張得不行。】
【他怕女主不喜歡他，好害羞的一隻小奶狗啊。】
【我真愛了。】
一片喧鬧聲中，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拉你起來吧。」
7
最後，我和林默做了同桌。
周孝川還是哄好了哭得眼睛紅紅的付怡婷，兩個人坐在了班級顯眼的位置。
下課鈴一響，一堆人哗啦啦圍了過去。
「周哥，原來婷婷是你筆袋照片裡那個小女孩啊。」
「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啊，我還以為付霖才是……」
周圍目光似有若無打在我身上。
周孝川冷笑，「我和婷婷在意大利拍照片的時候，她還在鄉下撿泥巴玩呢。」
學校裡的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世。
原來周孝川特意建議過我的父母：「把霖霖放在一個陌生學校吧，這樣同圈子裡的孩子不會知道她十六歲才被撿回來，不會對她異眼相待。」
那時候的周孝川，處處為我著想。
但現在，也是他親手撕開了我身世的口子。
同學們都八卦探究地打量著我。
「在鄉下玩泥巴？付霖不是付氏集團的大小姐嗎，怎麼會在鄉下長大呢？」
「哎，你們覺不覺得付霖一直土土的……」
話音未落，耳邊傳來林默一聲怒喝。
「下節體育課，全到 402 教室集合。
「遲到的給我去操場跑圈。
」
體育委員一發話，大家群鳥般立刻散開來。
瞬間，班級隻剩我、林默和周孝川三個人。
彈幕劃過：【完了，男主要搞事情了。】
周孝川雙手插兜，緩步靠近我。
薄唇翕動，淡淡道：「付霖，你現在向我認個錯，還來得及。」
我雙手攥緊，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認？」
他眼裡怒火不散，失去了往日溫暖和煦的樣子。
笑得很冷。
「我還真是小看你這個鄉下丫頭了。
「一會兒，你可別後悔。」
他瞄一眼冷冷瞪著他的林默。
淡淡道：「他和你一樣，也救不了你。」
8
我沒懂周孝川在說什麼。
直到到達 402 教室。
擊劍室。
國際學校一般會開設擊劍、高爾夫、射箭這種不太一般的運動基礎課。
為成績優異的同學奠定運動基礎，方便申請國外學校時候作為簡歷加分項。
我看著周圍同學嫻熟地穿上訓練服裝，精準無誤地從不同佩劍中找到老師要求那種。
眼前忽然一片發白。
16 歲之前，我最擅長的運動是跑。
其次是跳。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上手。
更別提一會兒的小組對抗賽。
戴著頭盔，身姿矯健的周孝川拿著兩把劍走到我身邊。
語氣依然淡淡，卻帶著志在必得的得意。
「付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今晚和我一起回家復習。
「我教你。」
自從換了同桌之後。
我再也沒有跟周孝川回過周家一起做作業。
都是在學校的自習室。
男孩仰著頭，向我指指不遠處的付怡婷。
「你看，已經很多個小組都向她發出邀請了。
「不跟我走，一會兒沒人選你，可不要哭鼻子。」
周孝川眼裡帶著笑，朝我伸出劍身。
等我屈服。
「她不需要你教。」
身後，穿著黑色訓練服的林默一步一步走來。
一白一黑，兩個人對立而戰。
周孝川冷笑：「林公子，你的手真是越伸越長了。
「你想幫付霖出頭，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
他下巴微挑，指向掛在最中間的市內冠軍照片。
拿著冠軍獎杯的，赫然是十五歲的周孝川。
彈幕在這一刻瘋了：
【什麼雄競的美好畫面啊，
我好喜歡！】
【我也喜歡啊啊啊啊啊，但是小林少好像不會擊劍吧。】
【貌似是，他會不會輸啊。】
【肯定會啊，他和女主差不多的。】
和我差不多？
那不是也不會擊劍了？
那不是一定會輸的嗎？
我狐疑地盯著眼前的彈幕，然後略有擔心地看向身後的男孩。
「林默，要不就……」
林默低頭俯身，教我穿好了擊劍服，給我戴上頭盔，最後劍身朝自己，將劍柄放到我手上，低聲道：「這樣拿，手腕用力。」
一系列操作，完全無視了對面挑釁的周孝川。
周孝川怒了：「林默你大爺的，說話！」
林默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慵懶地拿起一把劍，拇指抵住劍柄，做了個非常標準的進攻姿勢。
唰。
劍頭抵在周孝川胸口。
聲音淡淡。
「那就試試吧。」
9
訓練很快結束。
我因為什麼都不會，出劍的速度特別像得了腦血栓。
第一輪小組賽就輸給了付怡婷。
顯示勝利的紅燈亮起。
周圍一片哗然。
「完了完了，體委和付霖都不會擊劍，付怡婷那組有周哥，他是擊劍冠軍，我們完了。」
「體委不會嗎？」
我身後議論的男生放低了聲音，小心道：「體委原來是被養在鄉下爺爺奶奶家的，他 15 歲母親去世之後他才被接回來，哪裡會什麼擊劍啊，他原來跟著爺爺趕羊的。」
「我原來看過他和周哥一起上課，周哥幾劍過去，他胸口都青了一大片。」
「咱們小組這把是沒戲了。」
林默……也是從鄉下長大的？
我看著眼前身姿挺拔，一身貴氣的男生。
怎麼也想象不到他拿著鞭子在山坡上趕羊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