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徐渺曖昧糾纏的第八年,她向朋友介紹我,還是會說:「我哥哥。」


 


直到幾天前,她跟一個認識不到八天的男人閃婚了。


 


並且大方曬出結婚證。


 


對方親密評論:「愛與不愛,跟時間無關。」


 


1


 


徐渺出差前一天,拉著我在她的臥室糾纏了一整晚。


 


「……怎麼這麼主動?」


 


我起來喝了口水,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人。


 


她今天,甚至穿了一條我最喜歡的蕾絲短裙。


 


「明天要出差,要一個月見不到你。」


 


徐渺親了親我汗津津的額頭,笑著撒嬌。


 


我想繼續問,她突然俯身堵住我的唇,「我爸媽回來了。」


 


「哥哥,別發出聲音。」


 


可她撩撥我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我忽然有些難受,


 


「你很不希望被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嗎?」


 


徐渺淡淡「嗯」了一聲,繼續索吻。


 


「不好解釋。」


 


「……」


 


被雷聲吵醒的時候,徐渺已經離開了。


 


房間的空調開得很低,我卻感覺渾身滾燙。


 


第二天一早,我給徐渺發了消息,問她是不是已經出發。


 


她沒回。


 


等消息的空襲,我測了個體溫,39℃。


 


吃完退燒藥,我開始刷微博。


 


然後,就刷到了共同好友轉發的一條微博。


 


是徐渺的官宣——


 


「認識你時間不長,卻想和你共度餘生。」


 


並且大方曬出了結婚證。


 


領證時間就是今天。


 


男方是一個高大帥氣的陌生男孩。


 


我盯著那張小小的證件照,心開始鈍鈍地痛。


 


徐渺和我曖昧糾纏了八年。


 


她每次跟人介紹我,都隻會說,「這是我哥哥。」


 


可她竟然閃婚了,跟一個認識不到八天的男孩子。


 


對方親密評論:「愛與不愛,跟時間無關。」


 


2


 


徐渺的微博地址定位在同城,所以,她根本沒出差。


 


我的手氣到抖得幾乎握不穩手機。


 


不知道自己到底發了多少句質問的語音。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


 


徐渺一條也沒回,一個也沒接。


 


外面大雨磅礴,我冒著暴雨,瘋狂地找了她整整三個小時。


 


最後終於在她常去的一家酒吧找到了她。


 


包廂裡很熱鬧。


 


被圍在中心的徐渺,正在和一個男生喝交杯酒。


 


隔著重重人海,我看見男生溫柔喊她:「渺渺」。


 


旁邊的人瘋狂起哄:「都領證了,怎麼還叫名字?」


 


男生大大方方喊了她一句老婆。


 


「老公。」徐渺笑了笑,踮起腳尖吻了過去。


 


周圍起哄聲,掌聲四起。


 


他們站在人群中間,光明正大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茫茫然地看著這一幕,難受到快要窒息。


 


幾乎忘了我是來做什麼的。


 


3


 


我媽和徐渺的媽媽是閨密,高二那年,爸媽出國做生意,把我寄養在徐渺家。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暗戀她。


 


高中畢業,我復讀一年,終於跟她考上同一所大學。


 


鼓起勇氣去表白,卻偷聽到她跟她室友說:


 


「陳時啊,那是我哥,我還沒飢不擇食到喜歡自己哥哥。」


 


後來我主動疏遠了她。


 


直到前不久,有次回家晚了,到樓下時,一個瘋子揮刀朝我衝過來。


 


徐渺一個柔弱女生,替我擋了一刀,重傷在醫院躺了整整兩個月。


 


我才知道,這段時間她經常來等我。


 


出院那晚,我問她,「要我怎麼感謝你?」


 


徐渺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踮起腳吻了過來。


 


那之後沒多久,徐渺軟磨硬泡,要我暫時搬到她家。


 


理由是她最近鬼片看多了,一個人睡害怕。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我們的正式開始。


 


所以同居後,盡管徐渺百般撩撥,但我都拒絕了。


 


直到一次酒後,

醉醺醺的我們不可控地發生了關系。


 


那晚體驗算不上太好,我們倆都很生澀,她似乎很疼,一口咬在了我手臂上。


 


「你有跟別人這樣過嗎?」


 


「接吻,上床……」


 


「別的女生有這樣咬過你嗎?」


 


「沒有,隻有你。」


 


我反問,「那我們現在……」


 


她吻住我,「當然是,男朋友。」


 


徐渺溫柔深情的語氣,仿佛情人呢喃。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官宣,她瞞著我閃婚了。


 


4


 


我推開門的時候,有人轉頭喊了聲,「陳時?!」


 


是徐渺的大學室友。


 


徐渺也看了過來。


 


她似乎愣了一下,盯著狼狽不堪的我,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徐渺,我隻想要一個解釋。」


 


徐渺神情淡然,「你想要什麼解釋?」


 


我因為生氣不自覺攥緊了手指。


 


我想問。


 


為什麼騙我去出差。


 


為什麼明明已經有男朋友,還要跟別人閃婚。


 


可話到了嘴邊,周圍人好奇,打量,甚至鄙夷的目光,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她還沒有公開過我們的關系。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就成了第三者。


 


僵持的瞬間,那個男生走過來,無比自然地牽住徐渺的手。


 


打量我的目光帶著微妙的探究,「老婆,這位是?」


 


「鄰居家的哥哥。」


 


徐渺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陳時哥,

這是你妹夫。」


 


有人吹著口哨起哄:「原來是哥哥啊,江文快叫聲哥哥,讓你哥給你發個大紅包。」


 


江文的臉立刻就紅了,看我的眼神,帶了幾分微妙的得意和隱隱的期待。


 


那一刻,怒意再也控制不住。


 


我直接對徐渺說:


 


「徐渺,你會跟你哥牽手,親吻,甚至上床?」


 


在眾人倒吸口氣的震驚下,我摘下一直戴在手上的一枚小小的戒指,放進江文手心:


 


「妹夫是吧,那我就祝你和我妹,新婚快樂。」


 


那枚戒指,是去年我和徐渺一起買的情侶銀戒。


 


轉身離去的瞬間,我聽到徐渺追了過來,急切地喊了聲:「陳時!」


 


5


 


我沒理會,攔了一輛車坐了進去。


 


徐渺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為什麼什麼都不問我就跑來鬧?


 


「陳時哥,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


 


她都背著我把證領了,還能理直氣壯地責備我?


 


我直接把徐渺的聯系方式全拉黑了。


 


強撐著回到家,關上門,發現客廳好像有人在走動。


 


心裡咯噔一聲,剛想報警,收到了我媽的信息——


 


「你沈阿姨的女兒剛回國,暫時沒地方住,你不是說徐渺生病,這一段時間搬去徐渺家照顧她了嗎,媽就讓沈阿姨的女兒去咱們家先住著,今天應該到了。」


 


……


 


我攥住手機,沒來得及回我媽消息,滾燙的腦袋突然一陣眩暈。


 


失去意識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一張陌生又漂亮的臉。


 


醒來時,

一個女生正在幫我換額頭上的熱毛巾。


 


四目相對,我們都有點尷尬。


 


「你就是沈阿姨的女兒,貝沙?」


 


沈阿姨就是我媽在國外的閨蜜,也是中國人,不過她老公是德國人。


 


女生放下毛巾,朝我笑笑,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還有一個中國名字,跟我媽姓,沈茜。」


 


跟沈茜聊了一會兒,我驚訝地發現,她比我大兩歲。


 


「找到房子之前,就拜託弟弟這些天好好照顧我了。」


 


沈茜開玩笑。


 


這幾天,沈茜雖說是借住在我家,但她好像很忙,每天早出晚歸,我們也就是早晚打個招呼的關系。


 


自從拉黑了徐渺,她並沒有來過分糾纏。


 


我在共同好友點贊的微博裡,看到了徐渺和江文去馬爾代夫衝浪的照片。


 


有一瞬的恍惚。


 


兩年前大學畢業,我拿到了一家很好的 offer,徐渺說要送我一件禮物。


 


那時我一臉期待地指著雜志上的圖片說,「我們一起去馬爾代夫衝浪吧。」


 


徐渺愣了一下,很溫柔地拒絕了,「陳時,我怕水。」


 


後來我才知道,她小時候親眼看見朋友溺斃在河裡,留下了心理陰影。


 


這張照片裡,她和江文在水上衝浪。


 


徐渺笑得很燦爛,江文從背後抱住她,很是恩愛。


 


原來,怕水也分人。


 


6


 


盡管決定不再去找徐渺,但有些重要證件還放在她家。


 


發消息給她沒回應後,我隻好挑了個時間打車過去拿。


 


到了之後,連續輸了三次門鎖,密碼都顯示是錯誤的。


 


我才恍然,

徐渺把密碼改了。


 


當然,我的指紋鎖也被刪掉了。


 


門咔擦一聲打開。


 


「陳時?」


 


徐渺看到我的瞬間,眼裡閃過一絲復雜。


 


屋子裡鬧哄哄的,應該是在聚會。


 


「喲,這不是徐渺那個哥哥嘛!」


 


「睡過的那能叫哥哥?應該叫~情~哥哥~」


 


「怎麼,上次跟徐渺鬧崩了,現在後悔了,上門來道歉啊?」


 


「簡單,給姐吹幾瓶,姐就替徐渺原諒你。」


 


徐渺的姐妹團笑成一片,看我的眼神輕佻又散漫。


 


「誰啊。」捧著一瓣蛋糕的江文走過來。


 


發現是我,他慢慢收住了笑。


 


「我來拿——」


 


話說到一半,江文直接把蛋糕砸在了我臉上。


 


眼前一黑,眼睛瞬間被粘稠的奶油糊住了視線。


 


「你怎麼還有臉過來?」


 


「徐渺都告訴我了,她把你當親哥哥看待,是你一直纏著她。」


 


「連自己妹妹都下手,你他媽就是一禽獸!」


 


眾人一片竊竊私語。


 


我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地抓起地上殘餘的蛋糕,朝江文的臉上砸了過去。


 


「還你的。」


 


江文大喊一聲,「你有病啊。」


 


我笑了笑,正好和徐渺對上視線。


 


「徐渺,是我先纏著你的嗎?」


 


她不說話,隻是盯著我的臉。


 


透過玻璃窗,我看見自己脖子處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斑。


 


哦,我從小就對奶油過敏。


 


剛搬到徐渺家過的第一個生日,她媽媽給我做了一個很漂亮的奶油蛋糕。


 


當時我心裡滿是寄人籬下的局促討好,怕她媽媽失望,盡量不碰奶油,一口一口吃下了蛋糕。


 


是徐渺第一個發現了我的秘密。


 


晚上,她給我送來了藥。


 


「我已經告訴我媽,下次給你做蛋糕別放奶油了。」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不要總是一個人憋著。」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可她的眼神卻比月還要溫柔包容,將我那顆惴惴惶恐的心團團包裹了起來。


 


這些年,明明是她一步步向我靠近,對我忽冷忽熱,忽遠忽近,到頭來真正陷進去的卻隻有我自己。


 


「就知道你會不承認。」


 


江文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來得及反應,他一股腦將一堆皺巴巴的紙再次砸在了我身上。


 


「這些證據夠了嗎?


 


「就算你是男生,S纏爛打也真的很掉價。」


 


我僵硬地站著。


 


這些是我復讀的時候,給徐渺寫的信。


 


洋洋灑灑,全被丟在了地上。


 


圍觀的人蠢蠢欲動,有幾個好奇的已經撿起來看。


 


「徐渺,我給你親手織了圍巾哦……」


 


「聽說你現在是學生會會長,你是不是很忙啊……」


 


當時徐渺大概真的很忙,一直沒有給我回信,直到我給她寫了最後一封信。


 


「你的大學真的好難考啊,為什麼我就不能聰明一點點,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啊。」


 


「我不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學了。對不起,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徐渺,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


 


字字卑微,

卻字字真誠。


 


徐渺隻回了一句話:「陳時,我會幫你。」


 


她確實做到了。


 


那時候,她拋下學生會的事,陪我去遊樂園放松,幫我補課,給我講錯題分析。


 


後來我考上的時候,她還特意趕回來為我慶祝。


 


現在,徐渺把這些事情都告訴給江文,僅僅為了跟他證明,是我一個人在S纏爛打。


 


明明已經決定放下,但還是忍不住難受鬱悶。


 


江文嘲諷的話響在耳邊,字字戳心:


 


「時渝告訴我,你那時候真的挺煩的。」


 


奇特人也跟著起哄。


 


「這不就是舔狗嘛。」


 


「現在人家都有老公了,還來犯賤。嘖。」


 


我深吸口氣,平靜地說,


 


「不管你們信不信,是徐渺在我談戀愛期間,

跟江文閃婚了。」


 


「我這次過來,是來拿證件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拿完證件,轉頭看著沉默的徐渺,


 


「我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因為你不配。」


 


7


 


回到家,我呆坐在沙發上。


 


「還好嗎?」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紙巾。


 


我看見沈茜安靜地盯著我。


 


「可以幫我一個小忙嗎。」她突然問。


 


沈茜說的小忙,是救一隻流浪貓。


 


小貓孱弱的軀體蜷縮在車底,因為受了驚嚇,不肯出來。


 


小區經常有流浪貓,解決這種事我是輕車熟路,所以很快就把它從車底哄了出來。


 


「陳時,你好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