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T3:0DCG。
備戰室裡是一張張沉默的臉。
第四局，我藏視野繞路去切對方射手，卻正好被對方包夾。
楚湛試圖分散火力卻被一同帶走，又輸了。
NT4:0DCG。
現場一片哗然，誰也沒想到原本如日中天的 DCG 碰上 NT 還是被吊打。
甚至有衝動的 DCG 粉絲站起來怒罵。
「菜得整整齊齊，一起滾到 B 組去吧。」
DCG 戰隊又一次陷入了低谷。
官博上一片罵聲，全都在罵今天的 DCG 配合稀爛，團戰打不贏，打得還不如人機。
回到俱樂部，沐晨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加油，別被網上的噴子影響心態！」
順帶他還發了一個貓咪鼓勵的表情包。
我打起精神勉強回了個「沒事」。
沐晨似乎感覺到我的情緒不佳，還打電話過來安慰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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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晨安慰的時候，好巧不巧楚湛推門進來了。
聽到沐晨的聲音，他愣了一下。
眯起眼睛，臉色不善，「你跟沐晨談戀愛不成？」
剛剛輸了比賽，沒什麼心情跟楚湛鬧，我掛了電話，「你想多了。」
楚湛卻不依不饒起來，「你可別跟沐晨走太近，他那樣的，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楚湛正要開始長篇大論跟我分析沐晨如何如何壞。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
我回頭一看，竟是教練！
我連忙站起來，小心地覷著教練的臉色。
楚湛也規矩起來，溫和地向教練問好。
教練板著臉，視線在我們倆身上來回轉悠。
「你倆什麼情況？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本來就沒什麼，我立馬解釋道：「教練，沒有，你想多了，他就是來關心一下隊員的心態。」
楚湛卻沒有馬上回答，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教練仍然不信我的說辭，嚴肅道：
「年輕人到了年紀，想談戀愛正常，但再怎麼也不能隊內談啊，後續如果對戰隊比賽造成影響誰來負責？」
「你們也知道，我們這一行輿論對我們影響有多大，總之，隊內千萬不能談戀愛，否則，你們倆之間隻能走一個！」
這算是最後通牒，教練是來真的，我連忙要向教練保證絕對沒談。
那邊楚湛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直視著教練，語氣堅定，眼眸認真：
「教練，
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父母也都認識，你放心，就算分手也不會很難堪，不會讓你們難做，讓俱樂部為難的。」
我驚呆了，他這麼說不就等於變相承認我們倆在談了嗎？
不是，我們早就分手了好嗎？
教練盯了他一會兒，楚湛毫無退讓之意。
短暫的空氣凝滯後，教練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談戀愛的事情啊，與我無關，要是到時候被粉絲爆出來，你們自己去跟經理解釋。」
楚湛笑起來，幹淨的微笑就像雨後初綻的荷花。
「放心吧，教練！」
真是美色誤人，看著楚湛那張臉，我竟然短暫地愣了一下。
心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扔了一塊大石頭，還在泛著波浪，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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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天被 NT 血虐的事，大家情緒都很低迷。
教練大手一揮，放我們一天假期，讓我們自己散一下心。
我跟楚湛的家離俱樂部很遠，我想著幹脆在俱樂部躺躺算了。
卻被楚湛半哄半強硬地拖了出去，說是他太孤單，沒人陪，賣可憐要我陪他出去逛街。
出了門，楚湛積極奔向街邊的高檔服裝店，賴在人家櫥窗前面不肯走，非說他沒衣服穿。
什麼話，我看他花裡胡哨的衣服多得很。
無奈跟著他進了門，他二話不說跑到情侶裝那邊開始挑挑揀揀，還不時溫柔地問我的意見。
導購員微笑著迎上來：「二位要買情侶裝的話，我們這邊的料子都很好，穿起來很舒服，而且設計圖案也很漂亮，二位穿上一定是街上最靚的情侶了！」
我耳根子有些紅，再遲鈍我也看出來了今天楚湛是早有預謀。
我扭頭就要走，
卻被楚湛一把拉了回來。
「試試吧，我不買，給你買一件。」
別扭地去試衣間換了出來，正好看見楚湛笑嘻嘻地穿著配套的情侶裝，他還把我拉過去對著鏡子拍了一張又一張。
後來，我們穿著這身衣服又去了遊樂園，看了電影。
一天很快過去，臨近傍晚的時候。
一條熱搜卻橫空出世般蹦了出來。
「驚！DCG 女打野和邊路竟是情侶關系。」配圖正好是我今天和楚湛穿著情侶裝一起逛街的照片。
甚至有人挖出以前楚湛接受採訪時說的喜歡的女孩，指明除了夏瑜，其實我更符合那三條。
這下楚湛和我的戀情在網上已經板上釘釘了。
網友們都炸了鍋。
「隊內談戀愛，這私底下是邊打遊戲邊打炮嗎？」
「還是他們會玩，
等於老板公費資助他們談戀愛呀」
「最近 DCG 打比賽也跟人機似的，談個戀愛把隊伍談崩了吧」
……
評論區一片熱鬧，有男粉的汙言穢語，也有女粉的人身攻擊，更有競粉對 DCG 的冷嘲熱諷。
這次網友不同以往的肆意謾罵，甚至驚動了經理，他跑到訓練室大發雷霆：「我出錢，是讓你們來打比賽的，你們比賽打不好，還談戀愛鬧得網上滿城風雨！」
所有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噤聲，沒人敢接老板的怒火，空氣裡靜得可怕。
老板怒氣不減反增：「籤合同時，合同裡寫了什麼都忘了嗎？不準談戀愛，你們都把老子的話當放屁是不是？！」
「我看你們膽子都挺大啊，那這樣，你們都把違約金交了，今晚就給老子滾蛋走人！」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反復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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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湛不動聲色地擋在我前面，直面老板的怒火。
老板還不解氣，一巴掌甩到楚湛臉上，啪的一聲在一片安靜中更響亮了：
「楚湛，你打這麼多年飄了是不是？她是新來的，你也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不成？」
楚湛低著頭，眉眼被碎發擋住看不清，聲音依舊沉穩：「老板，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一直纏著她，她是被我逼的，你要開就把我開了吧。」
教練連忙上來拍著老板的背，給老板順氣，溫和地勸著：
「程總，消消氣，消消氣，別衝動啊，你想啊，咱們這都季後賽了，讓他們倆走了咱們接下來的比賽怎麼打啊？」
「不如讓他們先打，要是拿了冠軍那這事咱就翻篇，要是沒拿那到時候再讓他們走人付違約金也不遲啊。」
老板沉著臉，
沒有說話。
教練連忙踢了楚湛一腳，「幹什麼呢，你做的混賬事，還不給老板道歉？」
楚湛依言道了歉，我也從楚湛背後出來道歉。
老板這才勉強好了點，粗聲粗氣：「你們最好給老子拿個冠軍。」說完就走了。
教練安撫了大家，叫我們接著專心準備比賽。
網上的輿論，俱樂部請了公關團隊周旋。
闲下來的時候，我翻著那個曝光我們戀情的賬號，他的背景圖片竟然是嬌俏的女明星夏瑜。
難道是夏瑜記恨我，用小號特意曝光來報復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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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比賽前夕輿論對 DCG 很不妙，但我們依舊按時出場了下一場對戰 ENG 的比賽。
賽前大家互相鼓勵，我也沉下心來，不再想夏瑜的事。
這一場大家都準備已久，
楚湛更是拿出他的絕活——姬小滿，亞連等能出節奏的英雄。
我也拿出我在訓練營苦練過的坦野，以及一些野核——露娜、鏡。和楚湛一起配合先下一城。
中單和射手輔助關鍵時刻也不含糊，開團打傷害大家都穩穩的。
現場的粉絲更是激動地直喊：「一波！一波！一波！」
這一場，我們以摧枯拉朽之勢打贏了 ENG，一場勝利讓大家距離更近，氛圍也和諧很多。
在臺上和隊友們一起往觀眾席鞠躬致謝時，我眼尖地看見了沐晨坐在下面，以往愛笑的臉在燈光照耀下卻面無表情。
我並未多想，想著好歹是朋友，等下下臺後跟他打個招呼。
離開鏡頭後，我馬不停蹄地去找沐晨。
昏暗的觀眾席裡，
他坐在原處打電話。
我壞心思一起，打算從背後嚇他一跳。
腳步放輕，悄悄地靠近他，正要拍他的肩膀時。
他對著電話那頭柔聲道：「小瑜，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的。前天曝光他們的戀情隻是開胃小菜，後面我一定給他們送個大禮！」
我的手在半空僵住，背後浮起冷汗。
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被人背刺的感覺。
原來是你，沐晨。
沐晨坐在原處並未察覺到有人靠近，還在對著電話那頭笑嘻嘻地說：「小瑜，我當然愛你了，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
我屏住呼吸，靜靜地坐在他後方，手機一直開著錄音。
沐晨，我倒要看看，是誰送誰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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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冠軍還差最後一場比賽，正是跟沐晨所在的 NT 戰隊的比賽。
我盯著沐晨的比賽錄像，有些恍然，他恐怕，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夏瑜來的吧？
真是沒想到，夏瑜還有這樣忠誠的狗。
怒氣轉化成動力，我越發努力地跟隊友磨煉配合，磨煉自己對英雄的操作，磨煉自己的意識。
絕不能輸給 NT！
抱著這樣的心態，比賽那一天正式到來。
在比以前華麗許多的場館裡，我深深吸了口氣，場館裡熱血的音樂成功激發了我所有的鬥志！
第一局，我和楚湛配合假意騷擾野區,引來沐晨後立馬集火S了他。沐晨被我們圍攻多次後，NT 戰隊第一局失利。
第二局，中單拿出招牌英雄克制沐晨,我和楚湛再去頻繁反對面野區，對方節奏亂了,再次輸了。
第三局，NT 給沐晨拿了版本強勢英雄,陣容被他們克制,
惜敗了一局。
第四局，我們射手也支稜起來,被他們切了多次躲過多個技能，最後還反S了兩人。楚湛和我衝進敵方人群裡就是一頓砍,NT 輸了。
最後一局，所有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但開局不順，打到後期屢次被對方推到高地。
高壓之下，所有人反而冷靜下來,不慌不忙地先清線避戰，直到對方率先開團,再挑他們開團的漏洞逐個擊破！
終於,4:1 戰勝了他們。
那一瞬間，整個場館回蕩著粉絲的尖叫，吶喊。隊員們激動地抱在一起,一起捧起銀龍杯！
整個場館的人，人與人之間互相感染,那種激烈角逐後獲得勝利的喜悅是任何事物都無法與之媲美的。
這就是電子競技的魅力所在。
代表冠軍的金色雨下，我說出我選擇打野的初心：
「以前經常能刷到大家問什麼打野英雄適合女孩子玩。
」
「我想說的是,所有打野英雄都適合女孩子玩！」
「女孩不能自己給自己設限，打野隻有新手與老手的區別,沒有適合男孩還是女孩的區別！」
臺下一片掌聲，我的努力,終於還是被看見了！
採訪到楚湛時，他說：
「這個賽季以來，江念辭就是最努力的，她就是最配得上 FMVP 的打野！」
臺下一片起哄，甚至有人磕起 CP 來。
隻有我知道，對待遊戲,楚湛是很認真的。
他並不會拿 FMVP 來討好女朋友,這是我們電競圈至高無上的榮耀,不是別人眼中用來獻媚的道具。
FMVP 本來就該給最有實力的人，這是對實力最強者的最崇高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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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冠軍後，所有的評論都變成了正面的。
在這樣喜悅的日子裡,我決定還是要和沐晨共享，我曝光了他那段錄音。
他的居心叵測在大眾媒體下完全暴露。
評論區直呼,真是沒想到他這樣表裡不一。
沐晨在電競圈內多年經營的好名聲毀於一旦。
聽說總決賽裡他本就是導致 NT 戰隊輸的首號戰犯,再加上這次的輿論風波，NT 戰隊抬了替補上來，沐晨連首發都丟了。
我在家裡蹺著二郎腿美滋滋地看著沐晨的黑評，楚湛在一旁任勞任怨地洗衣服。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光影把他白皙的臉切割成兩半，被照亮的那半張臉像是清透的彩色玻璃。
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