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竹馬都是貧困生,因成績拔尖被貴人資助。


 


可沒人知道他的分數是抄我的。


 


轉學後我進步飛快,竹馬卻愛慕上霸凌他的小太妹。


 


擔心他被取消資助資格,我替他拒絕了小太妹的邀約。


 


他卻懷恨在心。


 


於是在高考前夕將我扔進小巷,讓我受盡凌辱而S。


 


再睜眼,竹馬正一臉糾結:


 


「有個女生一直欺負我。」


 


我乖巧一笑:


 


「她這是喜歡你啊。」


 


1


 


「新來的那個小白臉出事了,快去看看!」


 


「都見血了……晦氣S了,大公主最近玩得太過了吧。」


 


……


 


眼前一陣模糊,嘈雜的人聲在我耳畔漸漸清晰。


 


低頭一看,我明顯稚嫩、瘦弱的手縮在長袖裡,後背冷不丁被戳了一下:


 


「滿格兒,跟你一起轉來的那個男生,哦,就是你那個主子,他被打進校醫室了,你不去看看?」


 


抓緊的筆劃過細膩的紙張,留下長長一道紅痕。


 


透過那道紅色,前世我滿身的血跡映入眼簾。


 


我怔愣了一瞬間,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低頭寫題。


 


而此時,本該在校醫室包扎傷口的陸南耕突然出現在我教室門口,向我大喊:


 


「林漫歌,你出來一下!


 


「我鞋髒了,快來給我擦幹淨。」


 


掐緊的掌心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我意識到一切不是假的。


 


我真的重生了。


 


2


 


眼前的陸南耕額頭帶血,年輕的臉上滿是蓬勃氣息。


 


頭發被他蓄意留起來,惹得年級女生頻頻抬頭。


 


我卻低下頭,隱去了滿眼的仇恨。


 


前世,因為我替陸南耕拒絕了所謂「大公主」沈曼的邀約,大公主選擇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了。


 


陸南耕失戀,狀態極差。


 


資助我們的貴人見陸南耕扶不上牆,打算中斷對他的資助。


 


我心軟,惦念著一起從山裡走出來的情誼,將保送名額讓給陸南耕,任他作弊保送了清華。


 


我以為我救下了他的光明未來,可我從沒想過,他會怪我斷他良緣。


 


他記恨我,在高考前夕設計將我扔進無人小巷。


 


眼睜睜看著我被凌辱折磨——


 


我的竹馬甚至站在我身旁,饒有興致地指揮著圍住我的乞丐:


 


「對,脫掉。


 


「再用點勁兒,來之前都沒吃過飯嗎?


 


「你們一起啊,幹嗎一個一個來?」


 


我像是破碎的布娃娃,被扯爛再拼接。


 


直至天光大亮,我咽下最後一口氣時,陸南耕嫌惡地鉗住我的下巴:


 


「林漫歌,我最看不起你這副清高的樣子。


 


「你以為你是我的救贖嗎?不。


 


「斬斷了我和曼曼的情誼,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她永遠是我的白月光!」


 


……


 


直到我閉了眼,我才知道,原來我為了他所做的一切——


 


全都不值得。


 


回過神,剛剛跟我說話的少年蹙著眉,似乎想勸我不要去。


 


他抬起的手又放下,見我走出門,有些煩悶地摔了下桌子。


 


噪音落地的同時,我手中的陶瓷水杯砸上了陸南耕額頭上的傷口:


 


「鞋髒了知道來狗叫了,我是你媽?」


 


摔桌子的少年怔怔地抬頭,看向我的眸光發亮。


 


身後的教室裡,掌聲經久不息。


 


3


 


陸南耕蒙了。


 


避開他的視線,一張紙條被我塞進他的校褲口袋。


 


他摸了摸頭,一把拉過我,壓低聲音:


 


「你知道吧,有個女生一直欺負我。」


 


聽到這裡,我乖巧一笑:


 


「她怎麼不欺負別人,隻欺負你呢?


 


「她這是喜歡你啊。」


 


他的眼睛明顯亮了,好像恍然大悟。


 


連我剛剛破口大罵的賬都來不及算,便面色狂喜。


 


就這一會兒工夫,陸南耕的傷口又泛出血痕,

怔愣之間卻聽見一道女聲:


 


「陸南耕,一個看不住就成了別人的狗是吧?」


 


沈曼叉著腰,面色冷凝:


 


「我嫌髒,不準再來找我。」


 


陸南耕失了神,也顧不得跟我計較,連忙就追了上去。


 


我轉身回了座位。


 


方才摔桌子的少年——裴行,有些不自然地擺好了桌子。


 


一本厚重的練習冊扔在我桌上:


 


「滿格兒,勾好的題是競賽題,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扉頁上「競賽用書」四個字冷冽凌厲,分明就是裴行的字體。


 


「滿格兒,見你開竅小爺高興,不用跟我說謝謝。」


 


我眸光真誠,感謝地笑:


 


「謝謝你。」


 


身後傳來起哄聲。


 


我聽見有個女生大大咧咧地啐裴行:


 


「不準欺負我們滿格兒,

她優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用你說?」


 


眼眶泛酸,我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我叫林漫歌,滿格兒這外號前世就有。


 


全科第一讓我名滿山海中學,他們都說我是「六邊形戰士」,便給了我這麼個愛稱。


 


可惜我前世自卑又自負,隻以為這是富貴人家孩子的戲弄,一心隻想帶著陸南耕S出重圍,反而忽視了這些少年少女的真誠。


 


剛剛那個女生走過來在我身邊站定,外套圍上我的腰間,然後塞進我掌心一片小小的衛生巾,壓低了聲音:


 


「這個牌子最舒服,用這個。」


 


女孩是我們班的班長,她比我高一些,低下頭摸了摸我的發絲,神色溫柔。


 


我卻平白想起前世生理期,我不小心暈倒,血染湿了短裙。


 


陸南耕滿臉嫌惡地指責:


 


「髒S了,

離我遠點。」


 


想到陸南耕,我咬緊後槽牙:


 


「班長,分屍什麼的,學什麼專業能搞清楚?」


 


她的微笑僵硬在臉上。


 


然後一隻小手探上了我的額頭。


 


4


 


陸南耕成了山海的紅人。


 


因為,大公主和他表白了。


 


升旗儀式上,沈曼搶過發言領導的麥克風大聲宣告愛意:


 


「天冷了,雪落了。」


 


女聲驕傲肆意:


 


「所以陸南耕,你要不要做我的全世界?」


 


他眼含熱淚,毫不猶豫地衝上國旗臺抱住沈曼旋轉。


 


校服在空中轉了兩圈,張揚又大膽。


 


這一世沒有我的阻撓,兩人迅速粘連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微風拂過「金童玉女」,畫面美好得不行。


 


我以為大家都會豔羨這樣張狂的青春,可身後的議論卻大相徑庭:


 


「哪兒來的煞筆……」


 


「不知道國旗下是莊嚴神聖的?到這兒來胡搞。」


 


「學校名聲都被蒼蠅屎搞亂套了。」


 


「這樣沒腦子的人還肖想我們滿格兒,他有病吧?」


 


「大公主家裡能出面保住她,難不成還能保陸南耕?」


 


「他這麼 der,要不是我們滿格兒拔尖,我都懷疑那山區裡的風水了。」


 


……


 


前世被陸南耕挑唆,我一直以為這些富家子弟看不上我們兩個貧困生。


 


他總居高臨下地諷刺我:


 


「他們給你起外號都是看不起你,隻有我不嫌棄你。」


 


可笑我當時信了。


 


再回神,聽著耳邊議論紛紛,我的心暖暖的。


 


原來溫暖從來不是一起走出黑暗。


 


而是,本就光明。


 


5


 


陸南耕和沈曼理所當然地被請了家長。


 


資助人薄先生到辦公室的時候,我正被班主任叫去領獎狀。


 


沈曼是個有擔當的女孩,雖然行事乖僻,卻一口攬下所有責任:


 


「跟陸南耕無關,都是我主動的。」


 


而陸南耕大男子主義又上了頭,當眾在辦公室表白情誼:


 


「青春就要轟轟烈烈地愛一場,曼曼,我不是慫包。


 


「我們兩相情願,絕不是偶然!」


 


兩人脈脈含情,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我老遠便聽到薄先生失望的訓斥聲:


 


「陸南耕,你再這樣下去,

我會取消對你的資助。」


 


拿好獎狀準備出去,突然被陸南耕拉住了手腕:


 


「雖然我確實和曼曼在一起了,但這都是林漫歌唆使我的!


 


「她教我不要做後悔的事,教我有夢就要追。」


 


……


 


陸南耕對著我使眼色,示意我來救場——


 


他向來如此。


 


就這短短幾秒,我便看到了前世他成績落後時求我救救他的樣子。


 


可笑我當時心軟,竟把保送名額拱手相讓。


 


滿目盡是S亡之前的血色,我霎時間眼眶泛酸,隻得咬著牙平復心情。


 


良久。


 


我抬頭對著薄先生微微一笑,雙手將獎狀遞了過去:


 


「先生,我和陸南耕從山區被你選中的時候,

心裡都有一個物理夢。


 


「如果讓他誤會了,那便是我的錯。」


 


薄先生滿意地點頭,擺手叫我先回去:


 


「漫歌,你不用太緊張,好好準備競賽吧。」


 


一向要求嚴格的薄先生站起身,神色嚴肅:


 


「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再不改正,我會收回所有的資助,他不必再在重點班裡了,主任把他送進平行班吧。」


 


當時薄先生照顧我們基礎差,特意多捐了兩棟樓把我和陸南耕都送進師資頂尖的重點班裡。


 


可惜陸南耕不懂珍惜。


 


聽見這話,陸南耕突然暴起:


 


「你選林漫歌?你會後悔的!」


 


少年紅著眸,全然看不見薄先生手裡寫著我名字的獎狀。


 


反而大聲發瘋:


 


「我會考進華清,她隻不過是個 loser!


 


「她能有今天還不是都靠我!」


 


我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聽見他滿不在乎地妄下決斷,我才知道,原來他也重生了。


 


可前生一輩子的愛而不得早已衝昏了他的頭腦,這回重生回來滿心隻想著和沈曼雙宿雙飛。


 


我斂下眸,原來我前世照顧他情緒的誇贊和蓄意控分的成績,竟讓他以為我不如他。


 


難道他都沒有看過我的試卷嗎?


 


吵嚷拉扯之間,我被推搡到薄先生面前。


 


「馬上就到保送考試了。」


 


薄先生驀地開口,有些嫌惡地從陸南耕身上把目光收回來:


 


「出於平等,我會選擇成績出彩的那個人,繼續資助。」


 


陸南耕信心滿滿,毫不在乎:


 


「那離開的人肯定不會是我。


 


「我一定會拿第一的。


 


第一?


 


那是前世我的施舍了。


 


可是陸南耕,第一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垂下眸,隱去所有笑意。


 


6


 


沈曼被家裡人帶走了。


 


見沒有什麼熱鬧好看,我也轉身出了門。


 


走出辦公室,我突然被一陣力拉進了安全通道。


 


手腕處一陣疼,一張熟悉的臉放大。


 


「漫歌,不要再鬧了。


 


「我哄哄你好嗎?」


 


我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陸南耕深情演戲:


 


「我們一起從山裡走出來的情誼,沒有人可以替代,對不對?」


 


他眸色晶瑩,眼底卻是掩蓋不住的市侩。


 


陸南耕有一副好皮囊,這便是他慣用的套路。


 


兩世的記憶重合,反復在我面前閃過。


 


我想起前世他無數次的乞求:


 


「漫歌,這次競賽就靠你了。」


 


可我沒想過,他往上爬卻把我踩進深淵。


 


「漫歌,等上了華清,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可我沒想過,他的報答就是將我扔進無人小巷,任我被凌辱致S。


 


「漫歌,我一點也不喜歡沈曼,我隻喜歡你。」


 


可我沒想過,他的喜歡這樣廉價,廉價到裝裝樣子都不肯。


 


可笑我前世竟沒看出來半分。


 


見我不應聲,陸南耕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的湿冷和黏膩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按住襲來的恨意,強撐出一個笑來。


 


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比起直接發瘋逞一時意氣,我更願意細水長流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