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哥,你慢點。


 


「急什麼……」


 


聽清楚女人的聲音後,我徹底S心。


 


媽媽……


 


竟然出軌了。


 


她不要我就算了。


 


可是她為什麼也不要弟弟了?


 


「當然是急著給咱們一言生個弟弟啊。


 


「那個蠢貨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戴了綠帽。」


 


隔壁那個叫「虎哥」的男人粗獷的聲音傳來。


 


像是一個驚天霹靂。


 


劈開了我這十幾年來的所有霧霾。


 


我跪在地上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


 


弟弟壓根不是爸爸的孩子。


 


我與他隻是同母異父的姐弟。


 


怪不得媽媽將弟弟視若珍寶。


 


就隻是因為弟弟是她與偷情漢的孩子。


 


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而我。


 


隻不過是媽媽失敗婚姻的見證者。


 


是她的恥辱。


 


我怎麼配得到她的愛呢?


 


我安靜地坐在地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說來也是可笑。


 


往日對我隻有暴怒的媽媽也會有這麼開心的時候。


 


雲雨終歇。


 


男人發問。


 


「你是不是還有個女兒?


 


「那個賠錢貨啊,怎麼了?」


 


媽媽的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厭惡。


 


盡管我看不到她的臉色,也能想象出她對我的嫌棄。


 


「後天有個酒局,你把她帶過來。


 


「我們老大喜歡這種嫩的。


 


15


 


等過了志願填報的時間,我才回家。


 


一推開門,就看見媽媽坐在沙發上斜睨著我。


 


「喲,長本事了。


 


「還知道回來呢!真是個吃裡爬外的東西!」


 


我沒說話。


 


腦海裡回想著那日酒店裡的動靜。


 


我看向她的目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尊重和討好。


 


她錯了嗎?


 


我不知道。


 


也許沒錯吧,她隻是想追求自己的愛情。


 


可是我累了。


 


我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討好她。


 


去看她的眼色做事情。


 


將一顆真心捧到她的面前。


 


然後再被狠狠地摔個稀巴爛。


 


我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卻被媽媽拉住。


 


長長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胳膊。


 


黏稠的液體順著胳膊一滴滴流下,染紅了雪白的瓷磚。


 


「你聽不見我說話嗎?」


 


我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


 


「聽見了,媽。


 


「所以呢?」


 


那隻被我甩開的手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


 


我被扇得臉偏向了一邊。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和暑氣交織。


 


但我沒有回頭。


 


隻是繼續向前。


 


走向那個逼仄的房間。


 


徐一諾,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吧。


 


走出這個牢籠。


 


16


 


媽媽似乎沒有料到我那天的反應。


 


一連幾天都沒再來找我麻煩。


 


每天都是徐一言將飯菜送到我房間。


 


也好。


 


相安無事或許就是我們這對母女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了。


 


爸爸看上去並沒有和往常有什麼不同。


 


照樣喝酒打牌不歸家。


 


好像那天將我放出去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個家,真奇怪。


 


八月中旬,一向將我視作透明人的媽媽敲我的房門。


 


「囡囡,開門,是我。」


 


我打開門。


 


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媽媽抱著一個布娃娃站在房門口。


 


「能讓媽媽進去嗎?我們好好談談。」


 


我鼻子一酸。


 


這十幾年的委屈像決堤了的洪水一樣。


 


將我的大腦傾覆得完全。


 


我……


 


終於等來了缺席的母愛了嗎?


 


她將手裡的娃娃塞到了我懷裡。


 


打量著我的小房間。


 


不過片刻,她就被熱得大汗淋漓。


 


媽媽摸著我的頭,面色溫柔地安撫我。


 


「這些年,是媽媽不對。


 


「委屈我們囡囡了。」


 


我沒有向她說這些年的委屈。


 


我知道的。


 


媽媽喜歡懂事的孩子。


 


隻有我夠識趣,這份母愛才會維持得久一點。


 


她摸著我的頭發,從頭頂一路向下。


 


「這頭發是媽媽意氣用事,委屈你了。」


 


說完,她邀功似的將布娃娃拿到我面前。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娃娃了,看看粉色的喜歡嗎?」


 


我垂下眼睑,遮住了自己的失落。


 


粉色嗎?


 


可是媽媽,

我從小就不像其他小女孩一樣喜歡粉色啊。


 


你還說過。


 


「我們囡囡真是個不同凡響的小女孩……」


 


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吸了吸鼻子,掩藏住自己的落寞。


 


我強撐歡笑地抱緊布娃娃。


 


「喜歡的,謝謝媽媽。」


 


媽媽松了口氣,緊接著問我。


 


「囡囡,你晚上願意跟我一起去個飯局嗎?」


 


眼底寫滿了緊張。


 


這緊張……


 


她在詢問我喜不喜歡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自己嚇自己。


 


差點以為自己真要擁有媽媽的愛了。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這就是那天虎哥說的酒局了吧。


 


我的親生媽媽,要把我送給別人。


 


我埋在媽媽懷裡答應了她。


 


17


 


晚上,我穿著媽媽精心準備的裙子跟她上了車。


 


「小姑娘長得真水靈。」


 


司機赤裸裸地打量著我,眼神露骨。


 


我認出了這個聲音。


 


是虎哥。


 


聽了他這話,媽媽不高興地瞥了虎哥一眼。


 


大概是怕我聽了這話跑了吧。


 


她伸出手若有若無地安撫著我。


 


「囡囡別怕,現在網約車司機就是沒素質。」


 


我低頭苦笑。


 


長長的頭發遮住我的臉。


 


也遮住了我的神色。


 


媽媽到底對我連一絲心疼都沒有。


 


都到這時候了,她還在騙我。


 


到了酒局,

屋子裡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個個都看上去兇神惡煞。


 


而且不約而同的,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漂亮女人陪同。


 


隻有一個老頭附近沒有人。


 


虎哥給媽媽甩過去一個眼神,臉上堆滿了諂媚地迎了上去。


 


「哎喲,強哥。


 


「咱這個可是高才生,今年剛滿十八歲。」


 


老頭從頭到尾地將我掃視了一遍。


 


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我的胸口上。


 


說不上來的猥瑣。


 


我被盯得毛骨悚然。


 


忍不住往後縮了一下。


 


媽媽卻一把將我推到了那人面前。


 


「這孩子,怎麼那麼不懂事呢?」


 


看我老老實實坐在老頭旁邊後,她才坐下。


 


酒桌上,一杯酒一杯酒下肚。


 


我喝得臉色緋紅。


 


媽媽和虎哥交換了一下眼神。


 


「哎喲,強哥。


 


「小女有些酒力不勝了,我帶她去那邊休息一下。」


 


強哥哈哈大笑,臉上的肥肉隨著笑容抖動。


 


「好好好,我稍後就去。」


 


她支著我的肩膀將我拖出去。


 


七拐八拐地將我帶到走廊深處的房間。


 


然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張房卡。


 


「徐一諾,別怪我。


 


「這都是你們一家欠我的,我生你養你那麼多年,你也該報答我了。」


 


說完,媽媽就狠心想把我撂到床上。


 


我反手掙脫,用手掐住她脖子。


 


「媽媽要是真還記得我們的母女之情,今日這事就由你來替我擔了吧。」


 


我手上用力,

將她的嘴掰開。


 


塞進去一個藥丸。


 


這是強效安眠藥。


 


我這些年來入睡困難,都是它來幫我入睡的。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媽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眼裡是肉眼可見的驚恐。


 


她不停地用手摳嗓子,想將藥丸吐出來。


 


我松開了她,怒極反笑。


 


我問她。


 


這麼多年。


 


我對她畢恭畢敬,甚至百般討好。


 


卑躬屈膝,一讓再讓。


 


懂事地從來沒開口要過什麼。


 


她,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瞬間,將我當作她的女兒對待過?


 


媽媽猩紅著眼,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從未!


 


「你這樣的人,

也配得到我的愛?


 


「你們一家,都不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藥效發作,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的心也被燒成了一寸寸灰燼。


 


直到聲音徹底消散。


 


至此,我的心沒有一寸為這個女人留地方。


 


我關上門,拿了她的手機扭頭就走。


 


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運吧。


 


我親愛的媽媽。


 


18


 


我走到酒店大堂拿著身份證又開了一間房。


 


就在這層樓。


 


我把玩著手裡的手機。


 


媽媽沒有設鎖。


 


我輕而易舉地進入了頁面。


 


我翻看著她和那個叫「王虎」的男人的聊天記錄。


 


原來,她從未愛過爸爸。


 


當初是她和王虎相戀。


 


就像無數小說裡的富家千金和小混混的愛情故事一樣感天動地。


 


可是外婆不同意。


 


於是,媽媽被迫和王虎分手,嫁給了爸爸。


 


自從我出生以後,她就肆無忌憚地跟王虎鬼混。


 


還拿家裡的錢去補貼王虎的生活。


 


所以呢?


 


我做錯了什麼?


 


天色破曉,那個房間早就沒有了動靜。


 


我面無表情地拿著手機,噼裡啪啦地打字。


 


「虎哥,快來 302 房間找我~」


 


隨即點了發送。


 


這出好戲,怎麼能少得了他呢?


 


我倒要看看,心愛的女人和自己的頭子滾到了一起。


 


他會怎麼選?


 


是選自己的頭呢?


 


還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19


 


果然,王虎急不可耐地出現在房間門口。


 


然後急切地敲門。


 


而我躲在樓梯口看這出好戲。


 


門開了。


 


入眼的是隻裹了浴袍的老頭。


 


裡面還傳來女人的哭聲。


 


「強哥,您……您怎麼在這兒?」


 


老頭似乎也是被裡面的女人哭得不耐煩了。


 


他狠狠地打了王虎一巴掌。


 


「你還好意思說?


 


「說好的送來的是她女兒呢?怎麼中途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