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初你不顧父母的反對嫁給我,那時的你真是明亮耀眼,宛如太陽一般,怎麼就……」


 


怎麼就凋零枯萎如同草芥般,讓他再也無法生出愛意,我心裡替他說出未盡之語。


 


寧淮川心安理得享受著我帶給他的好運,卻又厭棄我身體衰落日漸腐敗的容顏。


 


我自小家境富裕,父母早早為我選好了聯姻對象,等我年齡一到,便會嫁入家世相當的豪門為家族帶來助益。


 


可我卻與寧淮川相戀,義無反顧嫁給了他,父母大怒,直接宣布和我斷絕了關系。


 


剛結婚那一陣子真的很苦,我們沒有房子,隻能與人合租,蝸居在小小的一個房間內。


 


鄰居蠻橫無理,時常無故挑事,我氣不過與她大吵一架,最後卻把自己氣得落淚。


 


寧淮川比我更氣憤難過,他教訓完鄰居為我出氣後,

抱著我流淚發誓道:


 


「小緣,我一定要努力賺錢,給你買大房子,再也不讓你被人欺負了。」


 


冬天,租住的房間內沒有空調,我冷得瑟瑟發抖,牙齒凍得咯吱響。


 


也是寧淮川將我抱在懷裡,兩個人依靠體溫互相取暖,就這樣度過那個寒冷的冬天。


 


我想相濡以沫、白頭偕老便是如此吧!可怎麼我們還沒老,人心便輕易變了。


 


我的思緒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我一口回絕道:「不必了!」


 


「寧總,何必惺惺作態?你要是還有一絲良心,不如多分我點財產,也不會顯得你太過於虛偽。」


 


7


 


我毫不留情戳破他虛偽的假面。


 


寧淮川果然臉色一黑,眼含失望道:


 


「你怎麼變成如今模樣,刻薄得令人厭憎,你又怎麼能怪我愛上別人?


 


真是又當又立!我輕聲嗤笑。


 


但我沒有反駁,畢竟對於一個將S之人,又有什麼好多言的?


 


系統會一點點拿回他從我身上獲得的東西,先是公司,再是他的命!


 


可幾年來的一帆風順,已經讓寧淮川自信心過度膨脹,認為他是靠自己的能力,才獲得現如今的成功。


 


哪怕我告訴他系統會讓他付出什麼代價,想必他也不會相信,隻會認為我心機深沉,為了綁住他不擇手段。


 


思及此處,我真心實意對他道:


 


「寧淮川,我們應該沒有再見的機會,多保重了。」


 


我離開時,正恰逢寧聞放學回家。


 


寧聞見我離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猶豫,他張嘴正要說話,我卻視而不見,冷漠地轉身離去。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拋下不值得的人和事,

我也該開始迎接全新的生活了。


 


離婚後,我明顯感覺自己身體正在慢慢好轉,曾經軟弱無力的四肢逐漸有了力氣。


 


半月後,我徹底擺脫了病床,成為一個正常人。


 


當我的腳踏在地板上,那冰涼真實的觸覺,幾乎讓我喜極而泣。


 


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奔跑、去蹦極、去體驗生活,做我臥床以來想做的所有事,我才終於漸漸有了實感,我真的擺脫了過去不堪的生活。


 


當內心的激動漸漸平息後,我開始考慮以後的生活。


 


「你以為我們劇院是什麼?是你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了的?」


 


咖啡廳內,林菲端起咖啡對著我一臉嘲諷道。


 


我低垂著頭不敢看她,卻還是咬牙求情道:


 


「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但還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8


 


臥床不起前,我是一名舞蹈演員,而林菲是我的老師。


 


曾經為了愛情,我毅然辭職,和寧淮川一起打拼事業創立公司,剛起步階段,我們僱不起員工,我一人身兼多職,連保潔阿姨的工作也得做。


 


可公司依舊艱難,寧淮川為了拉業務,陪大腹便便的老總們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心疼不已,便主動為他擋酒,生生練出了鐵胃。


 


酒局中難免有鹹豬手佔便宜,我心中惡心不已,卻隻得賠笑,寧淮川卻無法忍受,一酒瓶將那人開了瓢。


 


事後寧淮川喜提七天牢飯,公司還狠狠賠了一大筆錢。


 


將他從警察局接出來時,我忍不住責怪他衝動,他卻笑著道:


 


「我努力賺錢本來就是給你花的,要是你為了我受委屈,這錢不掙也罷。」


 


那時的寧淮川,

真是捧出一顆最赤忱的心給我,可也是他最終將那顆心摔得稀爛。


 


林菲的話語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一臉恨鐵不成鋼道:


 


「你曾經是劇院最有天賦的演員,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可你為了男人,放棄了你的夢想,還把自己搞得半S不活的。」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徒弟啊!」林菲使勁點了點我的腦袋。


 


「罷了罷了,你就破例一次讓你回來,但你要是跟不上,你就馬上卷鋪蓋給我滾蛋。」


 


林菲刀子嘴豆腐心,終於還是妥協道。


 


我心中感激不盡,看著林菲使勁點了點頭。


 


劇院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累,我臥床三年,落後了太多,連基本功都很勉強。


 


林菲每天對我進行魔鬼訓練,凌晨回家時,我身上永遠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車轱轆碾過一般疼痛不已。


 


可我第二天永遠堅持訓練,嘴裡沒有喊過一聲累。


 


因為內心的滿足在支撐著我前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9


 


寧淮川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消息總能不經意傳入我的耳朵。


 


無論是電視、報紙,還是他人口中。


 


他為白文文耗巨資購買花園別墅,羨煞旁人。


 


他為白文文舉辦世紀婚禮,邀請了全市有頭有臉的人參加婚禮,給足了她面子。


 


甚至寧母不滿白文文這個媳婦,當眾給她難堪,寧淮川卻實力護妻,大庭廣眾之下回嗆寧母,鬧得寧母好大一個沒臉,這種津津樂道的八卦也被傳了出來。


 


同劇院的小女生捧著臉羨慕道:


 


「寧淮川老婆就是個幼師,居然找到這種有錢有顏的好男人,真羨慕她。」


 


我心底輕哂,

寧母一直不是好相與的,對寧淮川有著強烈的佔有欲,嫁進寧家後,她處處為難於我,我為了寧淮川不難做,一直做小伏低,也沒有得到一個好臉色。


 


仔細想來,同在一個屋檐下,寧淮川怎可能絲毫不察,不過是裝聾作啞、自欺欺人。


 


現在倒是知道護著白文文了。


 


我在劇院水深火熱時,寧淮川那邊也出了事。


 


我的好閨蜜打電話興致勃勃跟我八卦道:


 


「緣緣,寧淮川遭報應了!」


 


她的語氣裡有大仇得報的暢快。


 


我和寧淮川一路走來,從繁花似錦到一地雞毛,她都看在眼裡,對寧淮川的為人十分鄙夷。


 


我離婚後,她拉著我罵了寧淮川一晚上,卻猶不解恨。


 


從她的轉述中,我知道了寧淮川的近況。


 


10


 


原來寧淮川結婚後,

公司也順利上市了,他事業愛情雙豐收,好一陣春風得意,可好景不長。


 


公司一個重大項目突然爆雷,投資人趕緊撤資跑路,貨壓著脫不了手,資金鏈又突然斷了,所有損失都得他自己扛著。


 


公司遭受巨大損失,但他隻得勉力支撐,想盡辦法解決問題,短短幾天頭發都愁白了,整個人胡子拉碴,憔悴不已。


 


就在這緊要關頭,白文文卻又作妖了,她嫌寧淮川忙於事業無法陪她,便天天怄氣甩臉子給寧淮川看。


 


寧淮川剛開始還願意哄著,後來卻耐心耗盡不勝其煩,兩人開始爭吵,發展到最後,寧淮川甚至動手打了她。


 


白文文一向被他捧在手心裡,哪裡受得了這個氣,哭鬧著離家出走,她本就是拿喬,見寧淮川隻是冷冷地看她一眼,毫無阻止的意圖,她便登時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半夜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白文文日子不舒坦,寧聞的日子也不好過。


 


白文文對寧聞本就是虛情假意,先前百般討好,也隻是為了擠掉我上位,她得償所願,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露出了真面目。


 


寧聞察覺到白文文對他的敷衍後,便開始使勁作妖,有一次甚至故意去撞白文文的肚子,白文文當場便見了紅,送到醫院後,胎兒已然保不住了。


 


寧淮川當場給了寧聞一巴掌,怒斥他小小年紀心腸歹毒。


 


寧聞自小霸道,猛然被打,頓時紅著眼圈爆發了。


 


「你竟然為了那個壞女人打我,你也是壞人,我不要你了,我要媽媽!」


 


結果換來了寧淮川又一個重重的巴掌。


 


一家子過得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閨蜜說得眉飛色舞,言語間皆是痛快之意。


 


我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曾經提及寧淮川和寧聞,我心中便隱隱抽痛,現在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我想,我是真正地放下了。


 


在林菲的精心教導和我的不懈努力下,短短一年,我進步神速,已有了與劇院頂尖舞蹈演員比肩的實力。


 


林菲雙眼俱是欣賞,興奮地拍著我的肩膀肯定道:


 


「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是劇院最優秀的舞蹈演員,這個月有個重要的演出,你是當仁不讓的主演。」


 


11


 


我看著她期待的雙眼,鄭重地答應下來。


 


半月後,劇院內人潮湧動,華美盛大的舞臺,耀眼的燈光。


 


林菲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閉了閉眼,緩解緊張的心情,隨即便邁著堅定的步伐登上舞臺。


 


我又一次站在了舞臺中央,看著觀眾席上一雙雙期待的眼睛,久違的感覺襲來,我一瞬間忘卻了所有事,

閉上眼睛開始翩然起舞。


 


我一襲銀白舞裙如同飛舞的銀色蝴蝶,仿若乘風歸去,在耀眼的燈光下,華麗耀眼得不可思議。


 


時間仿佛靜止,我忘我地舞蹈,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


 


一曲完畢,觀眾席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驕傲、自豪等種種情緒湧上我的心頭,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媽媽!」一聲突兀的叫聲響起。


 


我心下一驚抬頭望去,便見觀眾席上,寧淮川一家三口正赫然在列,三人神色不盡相同。


 


寧淮川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神色復雜,好似想起什麼,臉上布滿了懷念。


 


白文文卻面色難看,神色扭曲,眼中噴出嫉妒的火焰。


 


連寧聞小臉上也布滿震驚。


 


我輕輕瞟他們一眼,隨即便移開了目光。


 


我沒去想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他們根本不值得我去費心。


 


可他們顯然不這麼想。


 


12


 


我正在後臺費力卸妝,一道童稚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