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得了肝癌,爸媽打電話給姑媽讓我回去捐肝。


 


姑媽說我已經S了。


 


爸媽上門找我這個不孝女,姑媽把火化證明扔給他們。


 


爸媽慌了,姑媽笑了:「我跟花花說了,你們一定會有報應的。」


 


爸媽讓從小捧在手心的妹妹捐肝,妹妹不願意,我哥火了,前男友急了,爸媽瘋了。


 



 


姑媽打開門,姑媽看起來蒼老了好多。


 


我好想姑媽啊。


 


姑媽冷冷地說:「花花S了。」


 


我媽不信:「花花最喜歡撒謊,她又讓你撒謊嗎。」


 


我爸點頭:「花花從小就惡毒,肯定是想逃避責任。」


 


姑媽進門拿了一盆水對著兩個人兜頭澆上去。


 


「你們醒醒吧,花花是最善良的孩子,花花S了,你們會有報應的。


 


我爸急得罵人:「你才有報應,你到現在還沒結婚,你S了都沒人給你收屍!」


 


姑媽冷笑:「不勞你們操心,你們就算三個孩子,也未必有人替你們收屍。」


 


爸媽罵罵咧咧地離開姑媽家。


 


我想多看姑媽幾眼。


 


可是我的魂魄被迫跟隨著爸媽。


 


妹妹迫不及待地問爸媽:「怎麼樣,姐姐願意回來嗎,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妹妹又低頭看似無辜地說:「我不是故意要喜歡巖哥的。」


 


不,我倒是不生氣。


 


能被搶走的男人都不是我的男人。


 


我前男友李巖說:「花花真是太過分了,親哥哥都快S了還不回來。」


 


我和李巖談戀愛的時候,我已經很久不回家了。


 


李巖不能理解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覺得我和父母之間存在誤會。


 


李巖家庭幸福,我當初也愛他身上的單純和陽光。


 


李巖像個太陽一樣照亮我灰暗的生活。


 


李巖勸我回去看看爸爸媽媽,修復家庭關系。


 


我本來不願意,李巖一再勸我。


 


李巖覺得要給父母一個機會。


 


我在李巖的鼓勵下回家過年,李巖陪在我身邊。


 


沒想到是又一個噩夢的開始。


 


我的爸媽哥哥妹妹都向李巖灌輸我從小多麼不懂事。


 


他們說我撒謊成性,惡毒無比。


 


我的雙胞胎妹妹從娘胎裡就被我搶了氧氣導致有點跛足。


 


我從娘胎裡就欺負人。


 


而被我搶了氧氣的妹妹晶晶從小就善良得像個小天使。


 


每次被我欺負還幫我說話。


 


三人成虎。


 


李巖相信我家裡人說的話。


 


「花花,如果你家所有人都這麼說的話,那肯定是你有問題。」


 


妹妹也一再表現她的善良單純。


 


李巖看向妹妹的目光越發溫柔。


 


大年三十那天,我看到妹妹偷親李巖。


 


我大發雷霆,卻被所有人指責不懂事。


 


妹妹說:「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確實暗戀巖哥。」


 


「我喝了酒,沒控制住,但我不會跟你搶巖哥的,我知道巖哥喜歡的是你。」


 


我看著李巖,這個承諾要對我好一輩子的男人。


 


李巖卻一直在瞥向妹妹。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還是想爭取一下:「阿巖,我不會再原諒他們,我不會再回家。」


 


「我準備離開了,你跟我走嗎。


 


李巖說:「你妹妹已經道歉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以為你很善良。」


 


「花花,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狠狠地咬唇。


 


我連夜離開家。


 


大年三十,萬家燈火,我沒有家。


 


我沒再回家,也不回李巖的消息。


 


李巖的消息無非就是指責我不懂事。


 


沒過多久,妹妹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十指相握的照片。


 


另一隻手腕上的鏈子是我買給李巖的。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心髒仿佛被看不見的手捏住。


 


我從初中開始就有抑鬱症。


 


高考完和家裡斷絕聯系。


 


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


 


現在我似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 3 天。


 


人生有什麼意義呢。


 


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我努力有什麼意義呢。


 


姑媽看不下去了,把窗簾拉開。


 


陽光打在我的臉上。


 


姑媽拽著我去洗臉。


 


姑媽對我說:「你以前說要當姑媽的孩子,替姑媽養老,不許食言!」


 


我想起來了。


 


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回老家,到處都熱熱鬧鬧的。


 


爸媽帶著哥哥和妹妹去街上逛街。


 


我也想跟過去。


 


爸媽讓我在家守著,說家裡人不能都出去。


 


我知道我不願意也沒辦法,爸媽不會帶我的。


 


我爸媽把家裡的零食鎖起來就出門了。


 


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小秘密。


 


姑媽每年帶給我們的零食都被爸媽給了哥哥妹妹。


 


姑媽發現了之後就偷偷地把最好吃的零食留下。


 


爸媽帶哥哥妹妹出去玩,姑媽會拉著我一起吃零食。


 


那次我去找姑媽,看到姑媽在哭。


 


我問姑媽為什麼哭。


 


姑媽說:「我沒有孩子,我以後肯定沒人給養老。」


 


我給姑媽擦眼淚。


 


我對姑媽說:「姑媽,以後我給姑媽養老,我當姑媽的孩子。」


 


那時候我還小,我隻覺得姑媽對我比親媽好。


 


後來我發現,姑媽確實對我比親媽好。


 


姑媽笑了:「傻孩子,騙你的,以後會有孩子爭著給姑媽養老。」


 


姑媽不哭了。


 


我們打開電視,吃起了零食。


 


姑媽還會烤餅幹,那時候連哥哥和妹妹都沒吃過手工餅幹,隻有我吃到了。


 


那是我一年中最快樂的時光。


 


我想起來了,我以為我的人生黯淡無光。


 


至少還有姑媽愛我啊。


 


我不能丟下姑媽,不然姑媽也是一個人了。


 


我慢慢地回過神,對著姑媽擠出一個微笑:「姑媽,我餓了。」


 


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決定好好活下去。


 


可是我最後還是丟下了姑媽一個人。


 


我很愧疚。


 


還好我知道會有人照顧姑媽。


 



 


妹妹對著李巖說:「你知道姐姐的工作單位嗎,不如去工作單位找姐姐。」


 


「我們也欠姐姐一個道歉。」


 


爸媽都同意。


 


爸爸說:「李巖,你帶我們去花花工作單位吧,我一定要找到這S丫頭。」


 


媽媽說:「對,讓全單位看看她的真面目。」


 


李巖同意了。


 


我當初答應和李巖回家,隻有一個條件,千萬不要透露我的工作地點。


 


李巖說:「我們去勸花花回家,叔叔阿姨你們千萬別罵她,我們和花花好好說。」


 


李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


 


可是李巖應該知道,我爸媽根本不可能好好和我說話。


 


李巖帶著爸媽和妹妹來到我的單位。


 


我同事見過李巖。


 


還沒等李巖開口,我爸媽就把我不孝順父母,不給哥哥捐肝的事情說出來了。


 


但是同事卻沒像爸媽想的那樣義憤填膺。


 


同事們表情有些微妙。


 


跟我關系最好的同事說:「花花S了,請問你們是誰?」


 


「我們準備報警了。」


 


我爸愣住了:「我是花花爸爸。」


 


我媽顯然怕他們真的報警,

大聲說:「哎呀,我們也不知道,花花早就不回家了。」


 


妹妹說:「姐姐對家裡人都很冷漠。」


 


李巖愣在當場。


 


李巖的聲音有些顫抖:「花花怎麼了?」


 


妹妹攀在李巖身上,雙手抱著李巖的腰。


 


同事鄙夷地看著李巖:「和你無關。」


 


李巖撥開妹妹的手,再次問道:「花花到底怎麼了?」


 


妹妹一個不穩,摔落在地。


 


妹妹拉著李巖的褲腿:「巖哥,好疼。」


 


媽媽指責李巖:「晶晶腿腳不好,你怎麼忍心推開她。」


 


我的雙胞胎妹妹被我搶了氧氣從小跛足,走路都得人扶著。


 


實際上妹妹欺負我的時候可靈便了,妹妹腿腳不好其實不嚴重。


 


李巖不搭理半趴在地上的妹妹。


 


媽媽心疼地扶妹妹起來。


 


妹妹又去拉李巖的手:「巖哥,我知道你心疼姐姐,可是現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李巖甩開妹妹的手,依舊盯著我的同事。


 


同事說:「你們想讓花花捐肝,可是捐肝傷身體吧。」


 


妹妹瞪大眼睛無辜地說:「肝髒還會再生長的,哥哥快S了,姐姐應該救她。」


 


同事鄙夷地看著她:「那你怎麼不捐肝呢?你們雙胞胎,誰捐都一樣吧。」


 


李巖說:「晶晶身體不好,花花身體健康,更加適合捐肝。」


 


妹妹十分配合地捂住腿。


 


同事冷笑道:「花花S了,你們還是換人吧。」


 


同事喊過來保安趕走了我的家人。


 


妹妹說:「可能姐姐隻是離職了。」


 


李巖這才回過神來:「對,花花一直不想讓爸媽找到她,

她肯定隻是走了。」


 


妹妹說:「剛剛保安趕人,我走得太快了,腿疼。」


 


李巖目光柔和,蹲下來背起來了妹妹。


 


妹妹一臉得意。


 



 


爸媽還有妹妹和李巖去醫院看我得了肝癌的哥哥。


 


哥哥問爸爸媽媽:「花花找到了嗎?」


 


哥哥又罵道:「媽的,這個小 %%,她怎麼這麼惡毒,不知道早點回來給我捐肝。」


 


我爸媽說從姑媽那裡和單位那裡都找不到我。


 


媽媽低聲說:「花花會不會真的S了。」


 


哥哥勃然大怒:「怎麼可能,花花就是為了不給我捐肝才走的,她就是恨我。」


 


「我是她親哥,她巴不得我S是吧。」


 


「我S都不會放過她的。」


 


隻覺得可笑,說得好像是我害他得肝癌一樣。


 


不過哥哥都是將S之人了,我何必和他計較。


 


哥哥身體虛弱,發火之後又大口喘氣,媽媽給哥哥順氣。


 


爸爸點了一支煙,看著兒子嘆氣。


 


李巖說:「我們去報警吧,說不定警察能幫忙找人。」


 


妹妹在一旁點頭:「對,我們去報警,姐姐一個人在外面萬一出事怎麼辦。」


 


媽媽欣慰地說:「花花要是有晶晶一半善良就好了。」


 


爸爸也寵溺地看著妹妹:「晶晶腿腳不好,還每天來看哥哥,要不是晶晶和花花是雙胞胎,我都不相信晶晶是我的種。」


 


我和妹妹一母同胞,可是爸媽厭惡我到極點。


 


恨不得沒有生過我。


 


媽媽常常說:「我本來就是想生一兒一女湊成一個好,沒想到多了你這麼個惡毒的東西。」


 


我也不想被她生出來啊,

如果我可以選擇的話。


 


要不是我和妹妹長得很像,我也不覺得我是親生的。


 


李巖低頭給我發消息。


 


自從哥哥確診肝癌之後,李巖給我發了好多消息。


 


李巖一直在用大道理勸我回來捐肝。


 


現在李巖又發消息:「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你別以為你裝S就可以逃避責任。」


 


何必呢,多管闲事的下場都不一定好。


 


爸媽拿著戶口本去報警。


 


媽媽說:「我兒子得了肝癌,需要女兒救命,結果女兒為了不救人藏起來了。」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替我們找到她。」


 


爸爸說:「我這個女兒從小就惡毒,現在更加自私自利,讀了個大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媽媽說:「早知道她這樣,生下來我就掐S她。」


 


爸媽越說越離譜,

警察同志一臉懵逼。


 


爸媽背後的李巖清了清嗓子。


 


李巖說:「警察同志,張可花現在失蹤了,我們想報警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警察說:「你們要找的是成年人並且是主動藏起來的,這種情況我們一般不予立案。」


 


妹妹眼淚汪汪地說:「姐姐大年三十失蹤之後就沒有任何消息,我們特別擔心姐姐的安全,我擔心姐姐會被拐賣。」


 


可是擔心我的妹妹可是在大年三十之後一個消息都沒發過,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警察遲疑了一下。


 


妹妹看起來特別無辜和真誠。


 


警察說:「我們先登記一下。」


 


登記到我的信息的時候,警察愣住了。


 


警察抬頭看著我爸媽:「張可花女士去世了。」


 



 


扶著妹妹站在爸媽後面的李巖衝到前面:「不可能,

警察同志你們會不會看錯了?」


 


妹妹失去了李巖的支撐,緩慢地摔倒在地,看起來柔弱無比。


 


李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不可能不可能。」


 


爸爸問:「我女兒是怎麼S的?」


 


警察看著電腦上面的案件記錄:「張可花女士在商場見義勇為被歹徒捅傷,送入醫院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