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大喊大叫:「不許看!」


我也湊上去看。


 


視頻中妹妹露出從未有過的惡毒表情,拿著刀劃傷胳膊。


 


我都不知道,哥哥還留著這一手。


 


看來不管過了多久,隻要你做錯了事情,總是有跡可循。


 


爸爸崩潰地大喊:「那天我親手把花花撵走了啊,我的乖女兒啊!」


 



 


李巖說:「你們就不配為人父母。」


 


媽媽推搡著哥哥:「你為什麼不早說,你為什麼不早說。」


 


妹妹喃喃地說:「我永遠是你們最喜歡的女兒,你們不會怪我的,對嗎?」


 


爸爸拿出廚房裡的酒,直接對著嘴裡灌。


 


李巖也拿出酒灌進嘴裡。


 


李巖說:「花花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沒一個好東西。」


 


哥哥精疲力竭地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媽媽在各個房間翻箱倒櫃。


 


媽媽邊翻東西邊念叨:「怎麼一張照片都找不到,怎麼回事。」


 


「我要給花花找個照片供起來。」


 


我爸媽不喜歡我,自然不喜歡拍照。


 


我活著都艱難,自然不會有闲工夫自己拍照還打印出來。


 


床頭櫃上,牆上,書桌上,有哥哥的照片,有妹妹的照片。


 


唯獨沒有我的照片。


 


媽媽把這些照片全部拉下來摔在地上。


 


哥哥和妹妹還有爸爸媽媽的照片碎了一地。


 


一個巨大的漢語詞典從書架上掉了下來。


 


一個老舊的日記本掉了出來。


 


這是我小時候的日記。


 


自從被拍了照片之後我就沒有再寫過日記。


 


我沒有隱私,沒有屬於我的東西。


 


但是我的日記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所以我掏空了漢語詞典,把日記藏在了詞典裡。


 


我跟電視上學到的。


 


媽媽翻開我的日記。


 


這個日記記錄著這個家庭給予我的一切不堪。


 


充滿惡意的妹妹,滿嘴謊話的哥哥,偏心又冷酷的爸媽。


 


我既責怪自己又怨恨父母。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我寫道:「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我離開了,魂魄卻回來了。


 


所以最後還是沒能離開嗎。


 


媽媽捂住嘴泣不成聲。


 


媽媽拿著日記本走出房間:「孩子她爸啊,是我們對不起花花啊。」


 


爸爸已經不知道灌了多少酒,把妹妹當成了我,對著妹妹說:「花花,爸爸對不起你。」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媽媽惡毒地咒罵妹妹:「張可晶,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妹妹的表情也變得扭曲:「媽媽,你怎麼能為了花花那個小 %% 罵我。」


 


爸爸似乎清醒了一些,一巴掌抽向妹妹:「你才是 %%。」


 


妹妹尖叫:「啊啊啊,爸媽N待我。」


 


哥哥被吵醒,不耐煩地說:「對了,媽媽,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早說嘛。」


 


「晶晶從小身體不好,你們把關注都給了晶晶,自然偏愛她多一點。」


 


「我也不敢得罪晶晶啊,我怕和花花一樣被你們討厭。」


 


哥哥滿臉鄙夷:「明明是雙胞胎,你們眼裡好像隻有晶晶。」


 


是啊,因為晶晶從小跛足,爸媽下意識地多疼晶晶。


 


而我,據說在娘胎裡奪走了妹妹的氧氣,生來就有原罪。


 



 


爸媽把哥哥和妹妹都趕出去了。


 


爸媽既不出錢給哥哥治病,也不再養著號稱身體不好在家啃老的妹妹。


 


李巖也走了。


 


爸爸每天酗酒。


 


媽媽每天看著我的日記度日。


 


媽媽對著爸爸說:「花花從小多乖啊。」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晚上鬧騰。」


 


「我們花花從小一覺睡到天亮,從來不起夜鬧騰。」


 


「晶晶就是從小折騰我們。」


 


「我也是賤,被折騰多了,居然忘記了我的乖女兒。」


 


爸爸喝多了,對著另一個方向說:「亮亮和晶晶從小看到我就是爸爸我要這個,我要那個。」


 


「隻有花花會覺得爸爸辛苦了,想替我捏肩。」


 


我那時候一方面是真的覺得爸爸辛苦。


 


另一方面也是從小被忽視,有點討好型人格。


 


不過至少那個時候我還不恨爸媽。


 


爸媽一步步把我推開。


 


爸爸每天都不清醒,媽媽也不清醒,兩個人越來越瘦。


 


有一天,媽媽用火燒爐子,煤氣泄露。


 


爸媽似乎看到了幻覺。


 


爸爸對著我的枕頭說:「花花回來了,乖女兒,爸爸給你買裙子。」


 


可是曾經的裙子隻有妹妹有份。


 


我有一次偷穿妹妹的裙子還被打了


 


媽媽則是對著枕頭說:「媽媽給花花梳辮子,花花小時候喜歡媽媽梳的辮子。」


 


媽媽給妹妹梳頭梳到了 18 歲,給我梳頭梳到了 5 歲。


 


我隻感覺惡心。


 


爸媽的屍體腐爛才被人發現報警。


 


妹妹回來了,

不是為了收屍體,是為了搶房子。


 


妹妹拒絕替爸媽辦喪事。


 


妹妹穿著廉價的裙子,畫著廉價的妝容。


 


沒有房子之前,妹妹在夜場當公主。


 


有了房子之後,妹妹每天在房子裡接待不同的客人,俗稱樓鳳。


 


也算是適合妹妹的生計。


 


李巖每天過來勸妹妹捐肝。


 


李巖苦苦相勸:「你們家隻剩你和你哥哥了,你們應該互相幫助。」


 


妹妹看著李巖冷笑:「我姐姐就是被你的偽善騙了嗎,我可沒有我姐姐那麼傻。」


 


「李巖,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嘴上說著愛我姐姐,實際上你隻愛你自己。」


 


李巖大怒:「你閉嘴。」


 


李巖掐著妹妹的脖子,妹妹很快沒氣了。


 


李巖落荒而逃。


 


我發現我的魂魄自由了。


 


我立刻飄過去看姑媽。


 


姑媽不是一個人。


 


有一個女孩每天都來陪她吃飯。


 


我在商場救下來的那個女孩認了姑媽當幹媽。


 


畢竟當時在醫院搶救的時候,我跟這個女孩說:「姑媽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跟這個女孩之前也算認識。


 


我抑鬱症在看心理醫生,女孩一般都在我後面那個號。


 


我不知道女孩是什麼心理問題。


 


但是有一次我哭著出來,女孩遞給我一個巧克力。


 


之後每一次出來,我都會收到一個巧克力,背後貼著便利貼。


 


上面有各種手寫的心靈雞湯。


 


「明天很好,加油!」之類的。


 


我覺得這麼美好的女孩怎麼會有心理問題。


 


直到在商場救了這個女孩,我才知道女孩一直被男友 pua 導致抑鬱。


 


女孩鼓起勇氣提出分手。


 


男朋友惱羞成怒,差點把女孩S掉。


 


我擋在女孩面前,其實隻是想爭取一點時間。


 


不過非常倒霉地被捅了。


 


我失血過多沒被搶救過來。


 


我不後悔救她。


 


我對女孩說:「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看著女孩給姑媽講工作中的趣事。


 


看著女孩明媚的面孔,我覺得女孩肯定是連同我的一份好好活著。


 


我放心了。


 


我的身體一輕,看到了去另一個世界的路。


 


路的那頭有個男人等著我。


 


男人一頭銀發,一如既往的囂張霸道。


 


男人伸出手:「丫頭,

我給你安排的節目喜歡嗎?」


 


大混混似乎S後混得不錯。


 


我拉住大混混的手:「混蛋,拋下我那麼早S,原來是去地府當官了。」


 


大混混摟住我的肩膀:「我要早知道你家人這樣,肯定出事之前替你處理掉。」


 


我狠狠地抱住他:「你已經給了我足夠多的東西和足夠好的日子。」


 


謝天謝地,喜歡熟女的大混混這次總算沒有推開我。


 


番外 我和大混混


 


我從小不受父母寵愛。


 


我發現努力可以得到成績,得不到父母的寵愛。


 


我決定離開家裡。


 


我知道考上重點高中是我唯一的出路。


 


明明我用盡最大的努力學習,可是妹妹還是想把我拉入泥淖。


 


明明有父母的寵愛,為什麼妹妹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隻是想要活著而已。


 


爸爸拿著菜刀把我趕出了家門。


 


我哭著說:「爸爸別趕我走,我沒有劃傷妹妹。」


 


「媽媽求你了,我出去會有人要害我。」


 


爸媽冰冷無情地關上門。


 


我拼命地逃。


 


我跑到了我們那個地方最高的那層樓的頂樓。


 


我已經想好了。


 


反正逃不掉了,那就自己了斷。


 


一個銀發的年輕男人在頂樓抽煙。


 


追擊我的小混混們都停下來:「老大。」


 


銀發?


 


我想起來了。


 


原來他就是都市傳說裡令人聞風色變的黑道大哥。


 


他是這座城市的無冕之王。


 


我倉皇地跪在男人面前:「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幫幫我。


 


那個男人抬起我的下巴,煙圈吹在我的臉上。


 


男人面無表情,滿身煞氣,似乎在打量什麼貨物。


 


我S都不怕,當然不怕他。


 


我站起身子,閉上眼睛湊上去吻男人帶著煙草味的唇


 


男人的大手按住我的頭:「我不喜歡小丫頭,我喜歡熟女。」


 


我沒機會了。


 


男人不會幫我的。


 


果然我一向不討人喜歡。


 


我萬念俱灰


 


我睜開雙眼,毅然決然地向著頂樓護欄走過去。


 


男人揪住我的衣服,我跌在男人壯實的胸膛。


 


男人「嘖」了一聲:「真瘦。」


 


我不知道男人是什麼意思,渾身僵硬不敢動。


 


男人掐滅了香煙,對著那群混混說:「滾,以後這是我的人。」


 


那群小混混落荒而逃。


 


人人都以為我付出了什麼,其實我什麼都沒付出。


 


我隻是每天坐著男人的摩託車去學校而已。


 


男人對我很好卻不碰我,連手都不牽。


 


男人問我怎麼處理妹妹。


 


我還是說放她一馬。


 


當時我不是有良心,是怕欠男人更多的人情。


 


我不知道用什麼還。


 


男人帶我去醫院看病,原來我有重度抑鬱症。


 


男人看著我吃藥,看著我學習


 


我誠惶誠恐,我承諾大學畢業後嫁給他。


 


男人叼著煙彈我的額頭:「為什麼你要嫁給我,我就要娶你。」


 


我想起來了,男人喜歡熟女。


 


我學著那些熟女化了濃妝、穿著小短裙過去找他。


 


男人拽著我的胳膊幫我洗臉:「瞎想什麼呢,

好好學習,之後回來替我管產業。」


 


我也想著要報恩,拼命學習。


 


我考上大學之後,男人送我到學校:「以後咱倆別再聯系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們兩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不相信。


 


開學一個月後,國慶放假我還是去找他,看著男人摟著一個成熟漂亮的女人啃。


 


男人看到了我,衝我挑了挑眉。


 


我淚流滿面地逃開。


 


男人也沒有來找我。


 


我S心了,我和男人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官方就已經盯上了男人。


 


男人從小被拐賣,差點被弄殘,被之前的老大救下來。


 


承了之前老大的恩,自然也替之前的老大做了很多髒活。


 


之前還好,

現在官方都在打黑。


 


不久後男人被抓,又被槍斃。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和李巖在一起了。


 


李巖和男人完全不同,似乎李巖才是合適的結婚對象。


 


事實證明,我眼瞎。


 


兜兜轉轉,我在地府嫁給了大混混。


 


大混混有房有車,確實混得不錯。


 


我的家人們在地府做牛做馬。


 


可能是男人給他們穿了小鞋。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願與君長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