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尋芳閣的頭牌。


 


卻被人造謠說我夜御百男都是假的,歸來仍是處子身。


 


於是我成了京城御男大師,傳聞靠一張嘴就讓男人為我豪擲千金。


 


這日恩客鬧得厲害,我同往常一樣一花瓶鑿暈了他。


 


抬頭卻看見了武侯嫡女站在門口。


 


她說:「……嗨,我想學一些御男技巧。」


 


物理超度,你值得擁有。


 


1


 


我是尋芳閣的頭牌,六千兩一夜的那種。


 


剛要去接客,卻有個姑娘站在廊邊,一身騎裝清秀好看。


 


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的衣衫輕薄,這麼一動,衣帶飄落半截。


 


她那眼睛止不住地往下看。


 


「今兒已經被人買了。」我好笑地看著她。


 


「明兒接女客,您再來。」


 


她好像是想說些什麼,被打斷後通紅了臉。


 


剛一進屋,就見我那客人倚著床欄,對我勾了勾手。


 


暖情酒烹得正熱,我端起來遞給他嬌笑道:「公子,這是千日醉,可先嘗嘗?」


 


他嗤笑道:「女人,這麼等不及嗎?」


 


緊跟著就著我的手喝了那酒。


 


宛若卡痰的嗓子又開腔:「這酒……沒你香。」


 


說著就要欺身上來。


 


半路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床板上。


 


是了,那酒有問題,每一個和我睡覺的人都是這麼對付的。


 


男人,大家懂得都懂。


 


就算是第二天醒了覺得不是滋味,隻要我含羞帶怯地看上一眼,也會以為自己大展雄風。


 


而且……他們不會和別人說自己不行。


 


可這人不知是不是身子當真不錯,話本子都沒看完半本。


 


竟有幽幽轉醒的跡象。


 


我拿起桌上的花瓶,咚的一聲,他的頭再次重重垂了下去。


 


一陣風吹過。


 


回頭看去,才發現我的門被人打開了。


 


2


 


來的是剛才那個姑娘。


 


我手上還拿著花瓶,她亦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一時間不知道誰更尷尬。


 


「嗨。」還是她先開了口。


 


「我叫,林玉深,是武侯府嫡女。


 


「方才找你,是想學一些御男技巧。」


 


這理由簡直聞所未聞。


 


我斜眼一看她的細胳膊細腿,這人竟是武侯府的。


 


S盡了隻有一個活口的武侯府,正和我家一樣。


 


「女……人……」


 


床上又傳來微弱呼聲,

可見功底深厚。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臉上寫滿求知欲的林玉深。


 


把花瓶往她懷裡一塞,低聲道:「去吧。」


 


她茫然道:「什麼?」


 


「物理修仙,法力無邊。


 


「御男是為了什麼?讓對方聽你的話!什麼人最聽話你知道嗎?」


 


「……什麼人?」


 


「聽不見話的人最聽話!」


 


林玉深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震驚。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閉上眼,舉起花瓶咣當一聲。


 


一連砸了十多次,林玉深氣喘籲籲地蹭了把自己的汗,高興道:「我覺得我學會了!


 


「果然美人說話好用,謝謝你!」


 


她笑得開懷,我忍不住應和道:「真棒。」


 


3


 


大家都說武侯府的嫡女瘋了。


 


她端著個花瓶去求見陛下,左腳絆右腳,花瓶碎了一地。


 


陛下面色黑如鍋底,她還嘿嘿一笑:「陛下,此乃御男術。」


 


陛下一點頭,隻說好的好的,朕知道愛卿能號令眾兵將了,愛卿莫急,轉過年去出徵就好。


 


當日京城的闲書院連趕了戲本。


 


叫《金鑾殿秘事·武侯嫡女放肆寵》。


 


武侯府嫡女愛慕陛下,自請出兵為陛下分憂,花瓶碎都碎成了心形。


 


我的筆刷刷寫個不停,書局老板一面跟著贊嘆:「太精彩了。」


 


一面趕緊叫人去刻板。


 


待停筆是半夜了。


 


我雖說是個花魁,卻也發展了副業。


 


筆名待玉倒拔垂楊柳,正是在下。


 


我朝民風開放,提倡話本創作,每年還有舉全國之力聯辦的評選。


 


這才讓我有機會開展一條財路。


 


然後拿著這些錢,遙寄北漠。


 


隻有鎮北軍無事,我才能安心地拼了自己一條爛命,為娘復仇。


 


我娘本是個將軍。


 


鎮北大將軍,江無疾。


 


年景不好,我爹娘都餓S了,隻剩下頭大身子小的我趴在路邊,被她撿了回去。


 


她是平定邊疆的英雄,每每凱旋擲果盈車。


 


我打小就跟著她打仗,幹得外族嗷嗷叫娘。


 


那會兒真真兒不食人間愁滋味,和人比武輸了娘笑我不如人。


 


可又會在隔日借著練手偷摸把那人揍一頓。


 


除了寫話本子總拉郎配,隔三岔五就要被追著打之外,都很好。


 


誰都知道娘有個義女養在邊疆,宮宴上皇帝特意讓她帶著我一起。


 


娘一座城也沒屠,

不開戰時也會在當地農忙。


 


可還是S得悽慘。


 


原因竟是因為——我太漂亮了。


 


皇帝不會讓鎮北大將軍的女兒嫁給任何一個皇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三皇子在夜裡堵我,也沒人當回事,隻打一頓就好了。


 


可我娘就這麼沒了。


 


和往日每一天都沒有什麼分別,打了勝仗之後圍著篝火喝酒吃肉。


 


娘笑著說這燒刀子不如樓雲的悶倒驢烈,明年就給他打下來。


 


我們突然就被召回了京。


 


——通敵叛國。


 


直到娘的頭顱落地,我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底下的爛菜葉子扔到我的頭上,三皇子站在我的對面。


 


他手裡拿著寬恕我的聖旨。


 


「嫁給我,還是去做娼?」他溫聲道。


 


「阿野,孤是為了你好,做孤的女人,從此再也不用刀尖舔血,榮華到老、恩愛白頭。」


 


我抬頭看不清他的臉,輕笑一聲咳出了一口血。


 


繩索束不住我,我是草原上的江馳野。


 


「我自請為娼。」


 


「什麼?」


 


三皇子雙眼眯起危險的弧度,咬牙詰問。


 


「我自請為娼!」我高聲喊道,嗓音撕裂,猛地掙開繩索飛撲上去。


 


雙手還束在身後,卻不影響我把他頂倒在地,用牙撕扯著他的耳朵,把他扔下了刑場。


 


我站直了身子,笑看四面八方的刀箭,居高臨下地勾起了唇,目盡眦裂地看著他,最後重復道:


 


「我,自請為娼。」


 


4


 


尋芳閣的老鸨給我起名,

待玉。


 


她說我娘是英雄,我該有個如玉的好結局。


 


卻不承想,還沒等到玉,先等到了玉深。


 


林玉深不知怎麼回事,纏著問我為什麼御男大法不管用。


 


這姑娘身份高貴,旁人怕她不敢來,一時間我的恩客都少了許多。


 


我看著她略有痴傻的模樣,敷衍道:「因為我是磨鏡。


 


「我對男人沒興趣,隻會御女,讓她們愛上我,和我談情說愛。」


 


林玉深指著我大聲道:「那夜的男子是怎麼回事?


 


「明明對他有效!你莫騙我!」


 


我環顧一圈,低聲道:「他……好女裝。


 


「其實他早就愛慕我多年,之前一直穿女裝勾引我,我也是剛知道他不是女人。


 


「真是……痛心疾首!


 


林玉深一臉的難以置信,踉跄一下:「原來如此。」


 


外頭突然叮叮當當一陣聲響,一個熟悉男聲傳來:「……原來如此。」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拳,卻不想林玉深反應更加激烈,面上的厭惡幾乎壓不住。


 


三皇子就這樣推開了門:「怪不得你當年寧可做娼也不嫁我。


 


「原來竟是個磨鏡!」


 


雖說我素日胡言亂語,可見了他也隻想S之。


 


要不是三皇子隻是個靶子,想娘S的另有其人,我不會讓他活到現在。


 


我隻冷笑道:「是又如何?」


 


他說:「阿野,我願意為了你成為磨鏡。」


 


林玉深:「……三皇子真乃豪傑。」


 


我看著他笑道:「您真愛我,

可我不喜歡沒淨身的男磨鏡,殿下,小女子幫您。」


 


說著我就掏出了一把銀亮的匕首。


 


三皇子察覺到了我的恨意,扶著門框一退。


 


「看好了,」我對林玉深道,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這是御男大法的最高奧秘——武力壓制。」


 


刀光一閃而過,三皇子猛地轉身就跑。


 


林玉深福至心靈,伸出了罪惡的腿。


 


他撲通一聲摔了個大跟頭,被我扯起來從二樓扔了下去,掛倒了許多布綢。


 


「三皇子,」我高聲道,「人不行就算了,還要輕薄良家女,被小女子戳破了轉身就跑。


 


「可小心點兒,別閃壞了腰。」


 


他被人扶了起來,用不了一天,這事兒就要傳遍了。


 


人們都知道林玉深也在,

定以為三皇子輕薄了她,隻能讓三皇子吃了這個啞巴虧。


 


可林玉深沒有我臆想中的驚訝模樣。


 


5


 


她臉上閃過了一絲旁的表情,被我捕捉到了。


 


我倆驀然四目相對,她知道我看見了,輕笑一聲:「你可是借了好大個名頭。」


 


被騙了。


 


我意識到這件事時,林玉深正從衣袖中掏出來一枝花。


 


「今兒進宮摘的,」她說著把花簪在了我的發間,「想著襯你正好。」


 


這人不知道怎麼的,褪去了二虎愣子的偽裝,看我的眼神怎麼都算不上清白了。


 


她說她確實不會帶兵,但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去。


 


來找我就是為了請我出徵的。


 


請我出徵。


 


我嗤了一聲:「您既知道我的事,便也能明了,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再帶兵了。


 


「皇帝為了兵權縱容旁人誣蔑我娘,我還替他打仗?我們花魁是正經營生,沒有這麼大受虐傾向。」


 


她看著倒沒什麼波動,隻是微微俯下身:「那你報得了仇嗎?


 


「武侯府隻剩我一個不會打仗的活口,你當是為什麼?


 


「江家沒人了,縱使你真能倒拔垂楊柳,也S不了皇帝,跟我上戰場,未來就是我武侯府的人,還愁沒有機會?」


 


她說得有幾分道理。


 


可我剛義正詞嚴地拒絕完,斷不能立刻改口的。


 


隻見她變臉飛快,直起身側過了頭:「再者……我總來找你不是因為旁的。


 


「隻是想看看你罷了。」她說這話時語氣輕巧,卻悄然偏過了頭。


 


耳根紅了一片。


 


原來她才是真磨鏡!


 


要我說,

皇帝真真兒多心了,急著把她弄S。


 


哪用費這勁,反正也不會有後代了,武侯府自己就要絕戶嘍!


 


我心裡幾乎全是髒話,沒一個字能說,隻趕緊給她踹了出去。


 


6


 


叫我帶兵,她坐收漁翁之利。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處?


 


更何況她那話說得百轉千回,可我壓根就不認識這人啊!


 


隻是我倒真沒有更好的辦法。


 


自請為娼,除了爭那一口氣,也一直在等。


 


我是花魁,能接觸上京城所有的達官顯貴,總有人能叫我踩著他爬上去。


 


這人現在把自己送到了我眼前。


 


「你說怎麼辦啊,嫲嫲,」我靠在老鸨的肩上,「有個恩客來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還說走了就幫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