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這地方待了太久,我都差點忘記自己是穿書了。


 


原文中沈雲不是對澹臺玄沒有感情嗎?怎麼會愛慕他主動求陛下賜婚?


 


難道是我的出現改變了澹臺玄,所以沈雲與他的感情線也變了嗎?


 


況且他們什麼時候有交集了?我都沒有聽見半點風聲。


 


「賢妃居然不知?兩人六載以來交集甚密。


 


「前幾日燈花節玄兒當街救下沈家嫡女,更是被稱為一段佳話。」


 


燈花節?他不是在宮內陪我放花燈嗎?


 


「臣妾沒有意見,隻要兩人郎情妾意就可。」


 


澹臺玄本就愛慕沈雲,如今他有這個機會跟他心愛之人在一起,自然再好不過。


 


6


 


「六殿下……六殿下,娘娘還在睡午覺呢!」


 


「滾!


 


被殿外的吵鬧聲吵醒,我起身合了合裡衣,將外套套在身上準備到外面看看。


 


剛打開門,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澹臺玄。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反手將殿門關上把我抵在門後。


 


雙手握住我的雙肩,眼底滿是怒氣質問:「為什麼要將我推給別人?」


 


大腦緩了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今早陛下說的賜婚一事。


 


「你氣什麼?你不是喜歡她嗎?」


 


「虞晚嬌你當真不知我心意?」


 


他一雙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眉頭緊皺,顯然是氣壞了。


 


我一巴掌打在他白皙的臉龐上:「澹臺玄你瘋了?」


 


往年來他對我的態度也讓我懷疑過他對我的感情,隻是不敢相信,也沒有細究。


 


如今他竟親口說了出來。


 


他眼眶微紅地看著我,

隨即雙手無力般松開我,垂下眼眸。


 


「總之,以後別將我推向旁人了。」


 


說罷,他轉身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那日過後他與沈雲的婚事便不了了之,聽說是他在殿前跪了一天才求陛下收回了聖旨。


 


澹臺玄從民間尋來的神醫進宮了,神醫竟是個年輕貌美的少年郎。


 


醫術很好,在我頭上扎了兩日,我就徹底好了。


 


宮中無趣,澹臺玄因著賜婚一事,之後像是與我賭氣般,再沒來找過我。


 


陸神醫棋下得不錯,我無聊之時便會召他入宮陪我下圍棋。


 


時間一久,宮中傳起了緋聞。


 


皇帝坐在書案前,翻了翻手中的奏折。


 


「聽說賢妃近來與那姓陸的大夫往來甚密?」


 


我心中猛地一跳,行禮:「陛下恕罪,臣妾確實與那神醫有些來往,

可也隻是下棋,並無苟且。」


 


老皇帝一雙犀利的眼眸看了我許久,將我盯得莫名緊張起來,半晌他才笑出來。


 


「朕信愛妃,想來愛妃進宮多載,還未侍過寢。


 


「明晚便讓愛妃侍寢吧?」


 


聽到這話,我眉頭緊鎖。


 


初入宮時他說我年紀小,後來我大些,他後宮嫔妃眾多,也顧不上我。


 


現在嘴上說著相信我,卻要親自驗明正身。


 


心中眾多不願也隻得福身稱:「是。」


 


回到儷合宮時,澹臺玄筆直地立在殿門外。


 


聽見動靜他轉身,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緊緊地看著我。


 


他拉著我走進殿內,我心不在焉地想著該怎麼辦。


 


他嗤笑:「怎麼?現在開始慌了?」


 


我煩躁得很:「你閉嘴!」


 


他臉色沉下來:「虞晚嬌,

我找他來是給你治病的。」


 


我斜他一眼,嘟囔:「我跟他隻是下棋。」


 


一個兩個瞎說什麼。


 


「不過他也沒機會碰你。」


 


他眼眸晦暗不明,嘴角勾出一絲笑意。


 


我不明所以,追問他。


 


他卻隻留下一句:「你別管,總之這兩日不要出門。」


 


7


 


翌日,天色陰暗天雷滾滾,時不時閃著洪亮的閃電。


 


站在殿外,看著這天空不知為何今日心口老是悶悶的,總感覺要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澹臺玄他還沒回來。


 


我走到殿門口要出去,卻被宮外的守衛攔住。


 


這時我才發現,儷合宮今日的守衛不但變了,還增加了不少人手。


 


整個儷合宮被他們圍了起來。


 


「大膽!

竟敢攔本宮。」


 


守衛聽言並不像旁人一樣驚恐退下,而是面無表情道。


 


「奉殿下之令,臣等誓S保護賢妃娘娘。」


 


他的話讓我心中更加不安,但不論我如何追問,他們也不肯多言。


 


自知他們不可能讓我出去,我回到殿內。


 


澹臺玄究竟要做什麼?


 


「不過他也沒機會碰你了。」


 


腦中想起他那日的話。


 


我心猛地一震。


 


莫非他要……


 


可這一世我已經改變了他,他沒理由這麼做啊。


 


再也坐不住。


 


我喚來香芸,讓她準備一件宮女服,穿上後跟在她身後走出宮殿。


 


那些守衛本也不讓我們出去,香芸冷斥。


 


「我去領飯,六殿下讓你們護娘娘安全,

沒說不讓娘娘用膳吧。


 


「若讓六殿下知曉你們讓娘娘餓肚子,定饒不了你們。」


 


守衛聽聞此言,不得不放我們出宮殿。


 


順利出來後,我一路直奔陛下的寢殿。


 


途中發現並沒有什麼異樣,宮內還是一如既往。


 


倒是陛下的養心殿,殿門緊閉外頭圍了許多禁軍。


 


我費了好一番力,好不容易才進去。


 


偌大的宮殿內沒有一個宮婢,空蕩蕩的。


 


我往內走去,走得近了,便聽見殿內傳來的聲音。


 


「父皇?你配嗎?」


 


澹臺玄陰冷笑著。


 


「從我有意識起我就想,將來我一定要親手S了你。」


 


老皇帝身軀僵硬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整張臉因為憤怒皺成一團:「你個逆子,你要造反嗎?


 


澹臺玄笑意更深了,節骨分明的手指撫上他的雙眼。


 


霎時間,老皇帝的慘叫聲響徹大殿。


 


雙目被眼睜睜地戳瞎,不斷往外冒著鮮血。


 


「畜生,當年我就不應該留你一命。」


 


澹臺玄聽言,神色陰戾:「留我一命?然後將我丟棄在冷宮任人欺凌侮辱,十幾載不聞不問,我該感謝你嗎?父皇!


 


「看在你生下我的情分上,我留你個全屍。」


 


說罷,他端起床榻邊的毒酒,捏住他雙頰迫使他張開嘴,灌了下去。


 


毒酒入口,皇帝從掙扎到無力地S去。


 


陰暗的殿內閃過一道驚雷,他冷厲的面孔沾染了幾滴血,在閃雷的照射下如同閻王般瘆人。


 


而走進來的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澹臺玄,

心裡咯噔一下。


 


他似有所覺地回頭,看見我的那一刻他滿是戾氣的眼中閃過慌亂,下意識松開了皇帝。


 


轉過身擦掉手上和臉上的血後,才眉目溫和地看著我,走了過來。


 


好似方才那幕隻是我的幻覺一般。


 


他走到我面前,冰冷的雙手握住我的手溫聲問。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待在殿裡等我嗎?」


 


他神態如往日一般溫和,自然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所以這些年我自認為的改變隻是他的偽裝嗎?


 


我甩開他的手,失望地看著他,鼻尖酸澀:「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眼眸猩紅,神情慌亂無措地看著我。


 


我躲開他再次伸出的雙手:「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麼多年,

到頭來卻是徒勞無功。


 


8


 


回到宮殿不久,皇帝駕崩的消息便傳遍後宮。


 


後來更是傳出太子貪戀美色,縱欲過度,身體虧虛而S的消息。


 


而皇後傷心過度,自請出宮,帶發修行。


 


讓人唏噓不已。


 


也有人懷疑一切都和澹臺玄有關,可隻是片刻這些言論便消失不見。


 


不少朝中大臣擁立澹臺玄為帝。


 


他登基為帝那日,將後宮有所出的先帝妃嫔都加封了一遍。


 


唯獨對我這個養育他長大的「母妃」隻字不提。


 


有大臣拿出孝道來說話,讓他封我為太後,他便會雷霆大怒地下朝。


 


旁人都認為他是跟我鬧掰了,可隻有他和我知道。


 


他對我有著偏執的愛,不願承認我是他母妃。


 


而我徹底擺爛,

整日待在儷合宮曬太陽,睡覺。


 


什麼改變他人命運。


 


我自己的命運都改變不了。


 


躺在殿外院子裡的椅子上,溫和的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想睡覺。


 


快要睡著時,耳邊傳來他沉啞的聲音:「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理會他,我閉著眼小憩。


 


忽然身體騰空而起,我被澹臺玄攔腰抱了起來。


 


我猛然睜開雙眼,越掙扎他抱得越緊,他徑直往屋內走去。


 


「澹臺玄你放肆,我是你母妃。」


 


他將我放到床榻上,慢條斯理地解開腰上的玉帶,眉頭微挑,看著我:「那又如何?」


 


他脫掉外衣,隻穿了一身白綢的裡衣。


 


我往榻內退去,卻被他拽住腰身拉入懷中。


 


他從身後抱住我聲音疲憊:「晚嬌,

別動,我隻想抱著你好好睡個覺。」


 


說完這句話,背後傳來他沉穩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熟睡過去。


 


我愣然。


 


不久也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完全黑了。


 


他不知何時醒來的,早早傳了膳。


 


醒來的我看到的是一桌山珍海味,還有坐在案桌前認真批奏折的他。


 


我起身下床,我已經夠小心了,不想還是驚擾到他了。


 


他見我醒來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腳走過來:「睡了半天也該餓了,過來用膳吧。」


 


我點頭,走過去。


 


用膳途中他不斷給我夾了好些菜,都是往日裡我愛吃的。


 


隻是今日的膳食很奇怪,比平時的要香上好多。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好吃嗎?」


 


我點了點頭,

埋頭吃飯。


 


不經意間卻看見他手背上明顯被燙傷的泡,手指頭也多了兩道傷口。


 


低頭再看這些佳餚,心裡了然。


 


他對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可他是帝王,我是先帝妃嫔。


 


繼國最重孝道,若是讓世人知曉會被唾液淹S。


 


「我想出宮!」


 


我赫然出聲,對面的男人身體一僵。


 


「為什麼?」


 


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站起來:「我本就不屬於這裡,如今先皇已S,我留在這毫無意義。」


 


他放下碗筷,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此時的他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塑:「所以我不夠格成為你留下來的意義?還是說在你心裡從來沒有過我?」


 


他說著靠近我,太近太近,我越後退他越靠過來。


 


他牢牢地握住我的手腕,

眼神破碎。


 


像是下意識般俯身就要向我吻來,我抵擋不住,情急之下從頭上拔下銀釵刺入他的胸膛。


 


他一震,瞳孔緊縮地看著我,紅著眼無視銀釵一步步逼近我。


 


越走過來,銀釵越深地插入他胸膛,血從裡面滲出來。


 


我嚇得松開手,跌坐在床榻邊。


 


9


 


他面無表情地拔出銀釵。


 


耐心地將沾染上血的銀釵一下一下擦幹淨,然後再次向我靠近。


 


我顫抖著往裡縮去。


 


他修長卻沒有溫度的手指握住我往後退的腳腕,偏執而又狠厲。


 


「母妃,他已經老了,你就不能多看看兒臣嗎?」


 


他將銀釵插入我髻間,一手託住我後腦勺吻了下來。


 


在他吻得意亂情迷時,我咬住他的嘴唇,直到出了血他才松開。


 


我拔下銀釵對準自己脖間,豆大的淚珠不禁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不準碰我。」


 


他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後來我才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


 


從那夜過後,澹臺玄大約是害怕我離開,將我軟禁起來。


 


澹臺玄登基的第二個月將沈雲封為了貴妃,而原文中那個與她互生情愫的小將軍男主從始至終沒有再出現過。


 


據說澹臺玄還特意挑了個吉日讓她入宮,正月十八,還有三天。


 


香芸告訴我的時候,我的心忽然像是被一隻手揪住般痛了一下。


 


他是帝王,是出生在封建時代的人,心裡可以同時裝上很多事,很多人。


 


若我是這個朝代的,或許能接受理解。


 


可我有著現代的思想教育,讓我無法忽視這些。


 


離開的想法更加堅定。


 


我強撐著笑意:「本宮將他看作親兒子般,他得到自己喜歡的女孩本宮為他高興。」


 


香芸聽著,反而不高興了。


 


「陛下也是娘娘怎麼說也對他有養育之恩,不封太後便罷了,最基本的封賞都沒有。」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