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出了!
書?讀了!
母愛?給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救贖成功,對方終於不會黑化弑君奪位的時候。
他直接一杯毒酒毒S了自己的親爹。
我:「?」
不是?裝呢?
我憤怒質問反派為什麼要這麼做。
結果對方直接扣住我的腳腕,制止我後退。
「母妃,他已經老了,你就不能多看看兒臣嗎?」
1
初見澹臺玄時是在冷宮。
寒冷的冬日裡,他衣衫褴褸、瑟瑟發抖,蜷縮在雪地上,任憑宮女太監毆打辱罵。
「一個連陛下都不承認的野種,也敢跟本公公要東西,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沒有反抗幽深的眼眸很空洞,
沒有半分求生的欲望。
本想視而不見的我不禁停下了步伐。
這就是未來S人不眨眼的惡毒男二,原來他小時候的處境這麼慘。
在我的示意下貼身宮女冷斥一聲,那些太監宮女如同見了鬼般下跪請罪。
我冰冷的眼神砸在他們身上:「一群下人也敢對皇子不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宮女太監面面相覷。
「滾!」
待他們走後,我走到十四歲的小澹臺玄面前。
寒冬臘月便連下等宮女都穿上棉袄。
而他瘦弱的身軀上隻披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薄紗,赤裸的小腳紅到發紫手上也都結了凍瘡,滿目瘡痍。
我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他的惡並不是沒有源頭。
倘若我把他的童年治愈,
改變了他的生長環境,是不是他就不會走上原文中那條不軌之路呢?
親眼看見他的處境,我不由得想試試改變這個人的結局。
我解下肩上的大氅,披在他瘦小的身軀上。
命人將他帶回儷合宮,轉身去了御書房。
當日在我的苦苦哀求下,陛下終於肯將他給我撫養。
從御書房回來時,小澹臺玄已經被他們洗幹淨,換了身暖和的衣衫。
我走近,上一刻還在熟睡中的小澹臺玄立即醒了過來,警惕地坐起來打量著我。
動作粗魯,頭發凌亂。
我抬手要為他整理發絲,卻被他一口咬住了手腕。
他的牙很尖利頓時把我的手咬出血。
忍不住驚叫了一聲,掌事姑姑香芸破門而入。
我急忙將手躲在身後,將姑姑打發走後。
轉頭看見他一臉害怕地看著我。
大約是以為我要像那些宮女太監一樣打罵他。
我柔笑著看他:「別害怕,以後我就是你母妃。這兒就是你的家,再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聽見我的話,他並沒有因脫離苦境的開心。
小小年紀臉色依舊沉沉的。
澹臺玄本就生性敏感多疑,且這麼小的年紀就受了這麼多,一時很難接受別人也是對的。
2
一開始澹臺玄對儷合宮處處警惕,不愛言語。
後面慢慢地接受了這陌生的環境。
從對我疏離提防到如今可以和我好好交流。
但也隻是能跟我好好說話而已。
他還是沒有對我完全放下戒心。
偶爾我會教他下棋,寫作。
十四歲,
有的皇子都已經上學堂寫出驚人的策論了。
我也時常向陛下進言,澹臺玄到了該上學堂的年紀。
可皇帝總會憤然離去。
據說皇帝宴會酒後亂性,與一個宮婢發生關系方才有了澹臺玄。
在皇帝心裡澹臺玄是他一生中的汙點。
所以才會在澹臺玄一出生就將他丟入冷宮,任其自生自滅。
而那個宮婢在生下他後也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了。
關於他生母我並沒有太多印象,正文裡對她的描寫寥寥無幾。
隻是在番外對她進行了介紹,而我恰巧沒有看過番外。
若想皇帝放下這個「汙點」讓澹臺玄進學堂,還得靠澹臺玄自己。
有什麼辦法呢。
思來想去,我喚來澹臺玄。
我問他想不想進學堂,
他空洞的眼神閃過一束光,緩緩點了點頭。
於是我教他寫了一首古詩,讓他背下來。
他記憶力很好,眨眼間就全部背了下來。
我立時帶著他,端著些點心去往養心殿。
看見澹臺玄皇帝先是一愣,隨後冷了臉:「賢妃,誰讓你帶他來的?」
我低頭行禮:「陛下恕罪,玄兒他說從未見過陛下,想見見陛下臣妾一時心軟便想……」
澹臺玄適時接話:「是兒臣想見父皇的,兒臣近來寫了一首詩想說給父皇聽聽。」
皇帝聽言,眉頭微挑,有些好奇的模樣。
對澹臺玄使了使眼神。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開始念起詩。
一首詩念完,皇帝皺起的眉平了下去。
他捋了捋胡子饒有興趣地問:「這當真是你做的?
」
他點了點頭。
皇帝大笑幾聲:「不愧是朕的皇子,罷了,明日就同太子去上學堂吧!」
從殿內出來,我微微松了口氣。
轉頭卻見他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好似任何事情都無法使他開懷。
3
這天澹臺玄去上學堂,而我則去向皇後請安。
以前皇後稱病免了各宮每日的晨禮,如今病愈免不了要去請安的。
和每日一樣,一群妃嫔坐在殿內爭風吃醋。
昨晚侍寢的妃子,便是眾人的目標。
我則坐在旁邊看著,畢竟我是嫔妃裡年紀最小的。
入宮時才十三歲,到現在也不過十六。
皇帝覺得我年紀小,從未召我侍寢,且我家世顯赫,旁人沒有理由也不敢輕易碰我。
回儷合宮的途中,
聽見遠處傳來孩童爭執的聲音。
一襲紫袍的太子身後跟著世家貴族的小公子,他跟前是摔倒在地狼狽的澹臺玄。
小太子滿眼輕蔑地俯視著地上之人。
「孤是太子,莫說這小小的玉佩,將來整個天下都是孤的。」
說著小太子朝他吐了口唾沫,「你個野種,有娘生沒娘養。」
澹臺玄眼底戾氣橫生,拳頭緊握。
身後的富家子弟附和,咒罵:「野種,野種。」
我快步走上去:「你們這是在罵本宮嗎?」
香芸將澹臺玄扶起,我站在他身前擋住太子的視線。
我的出現使他們頓住了聲。
太子秒變笑臉:「賢娘娘恐是聽錯了,兒臣沒有。」
我看了他一眼,接著掃視了他身後那些富家子弟冷聲道。
「六殿下如今養在本宮膝下,
辱罵他便如同辱罵本宮,若再讓本宮聽見絕不輕饒。」
說罷,我轉身準備離去。
忽然小太子好似往湖裡丟了什麼東西,澹臺玄掙脫香芸的手撲通一聲扎進冰冷的湖裡。
原以為他是識得水性才奮不顧身跳下去。
可在看見他在湖中掙扎時才知道他根本不識水性。
那些富家子弟見狀,幸災樂禍瘋狂大笑。
香芸不識水性,我也隻會點三腳貓功夫。
周圍沒其他人,不管我們怎麼喊遲遲不見有人前來。
眼看澹臺玄就要淹S在湖中,我眼睛一閉跳了下去。
費了好些勁才將澹臺玄撈上岸。
回想剛剛太子手中拿著的玉佩,和奮不顧身跳下湖的澹臺玄。
將他放下後,我轉身再次跳到湖裡。
「你幹什麼,
回來!」
澹臺玄嘶啞的吼叫聲在岸上響起。
我迫使自己在水中睜眼,好不容易克服,睜眼看見落在地下的玉佩,我拼了命般往下沉去。
百般努力才抓住玉佩,我迅速往上遊。
撐著最後一口氣遊到岸邊,將玉佩塞進澹臺玄手中,我再也支撐不住,昏倒過去。
4
再醒來是兩日後,扭頭看見握住我的手,靠在榻邊熟睡的澹臺玄。
我心裡有些驚訝。
頓了頓嘴唇幹澀,我抽了抽手準備去倒杯茶,他卻握得更緊。
他一向戒備心強睡眠淺,如今這麼大動靜竟沒反應。
我無奈,隻能靜靜地躺著,無力的我打量著這個少年。
少年睫毛纖長卷翹,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得如同工藝品。
不愧被作者稱為他最好看的「兒子」,
不過作者對這個所謂的兒子可一點都不好。
原著中,澹臺玄親媽早S,父皇厭惡他,從小將他丟在陰暗的冷宮。
直到二十歲遇見了陽光明媚的女主。
女主將他拉出黑暗,拯救了他。
但女主卻不喜歡他,與蕭家小將軍互生情愫。
澹臺玄便偏執地將這一切歸咎於皇帝,怪他厭惡他們母子。
沒有給他皇子的身份,女主才不會愛上他。
於是將皇帝SS,謀權篡位,在史書上留下「無德無孝」之筆。
後來更是對女主強取豪奪,十惡不赦。
正想著,床榻上的少年忽然睡眼惺忪地看著我:「你,在想什麼?」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起身走到桌案前倒茶。
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為什麼又遊回去為我尋回玉佩?
」
我抿了一口茶:「那不是對你很重要的玉佩嗎?」
看著他動容的神情,我笑道:「怎麼,感動了?那不若喊聲母妃聽聽?」
將他帶回儷合宮已經有好幾個月了,他從未喚過我母妃。
聽言,澹臺玄變回往日的冷臉。
我倆就相差兩歲,更何況他個頭都比我高不少。
莫說他,換作我也萬萬喚不出口。
退一步來說,他喚我還不敢答應。
也不過是逗一下他罷了。
我手裡拿著茶,往貴妃椅上一躺,小酌茶杯。
「可否與我說說這玉佩是幹什麼的,你看得比命還重要。」
他眼神黯淡片刻,在我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開口。
「這是我娘親給我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我聽言,
陷入了沉默。
忽然,通透的玉佩出現在我面前:「虞晚嬌,我想讓你幫我保管這枚玉佩。」
他看著我,眼中情緒湧動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少年,一時頭緒混亂。
他竟把自己視如生命的東西給我保管。
像是害怕我拒絕,他拉出我的手,將玉佩放進手心後奪門而出。
迎面撞到了香芸:「六殿下這是怎麼了?」
香芸告訴我,澹臺玄守了我兩天兩夜,飯也不吃,任憑別人怎麼勸,都不肯離開我半步。
我默默握緊手中的玉佩,笑了笑。
這時候的澹臺玄還是一片赤誠。
5
六載過去,澹臺玄文武優出,在民間聲勢不錯。
皇帝也放下了對他的成見,寵愛有之。
幾番為他起了改立儲君的心思。
他也成了翩翩少年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成了京都待嫁貴女的夢中情郎。
而自從我跳湖救下他後,他便與我親密了不少,時常纏著我教他下棋。
這時我便會邊下棋邊告訴他世上女子眾多。
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但她卻不心悅自己,那不必難過。
更不要妄自菲薄,隻是兩人不合適,天下之大,總有一人願與君共白頭。
這時他總假裝聽不見。
今日他及冠之日,按理說我是必須去的。
隻是近來,我時不時便頭痛,連起床也要費好一番力。
索性就不去了。
躺在殿外的椅子上曬著春日的暖陽,忽然一雙有力的雙手揉了揉我的太陽穴。
頭痛頓時得到緩解。
「今日及冠禮可開心?」
一猜便知道是澹臺玄。
他悶悶的聲音從身後飄入耳中:「開心是開心,不過你沒有來有點遺憾。」
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少年一身如驕似火的紅色衣衫。
長長的發絲用玉冠束起,面容如玉,意氣風發。
出身如何並不是他的錯,他本就該是如此一個陽光明媚的翩翩少年郎。
我呢喃著:「好看。」
澹臺玄似是聽到了,他嘴角微弧,滿臉溫柔地蹲下身。
「我已經找到能治你頭症的大夫,不日,他就會趕到京城,為你醫治。」
翌日一早,皇帝便召我去御書房了,看見我,他笑著放下筆墨:「賢妃來啦!」
我福了福身,走到他面前坐下:「陛下召臣妾來,所為何事?」
皇帝理了理袖子:「這些年你把玄兒教得不錯,
沈宰相今日找朕說他的嫡女沈雲愛慕玄兒,想嫁他為妻。
「你畢竟是玄兒名義上的母親,所以朕想問問你意下如何?」
我一驚,差點嚇得吐出口中的茶水。
穩穩心神,我問:「玄兒何時與沈家嫡女有來往?」
宰相嫡女沈雲就是澹臺玄愛而不得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