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她一臉懵,我不成器的搖搖頭:「府中大小姐二小姐快及笄了,她們是趙璟的孩子。」


 


8


 


程昭如嫁進王府之前隻知道趙璟有正妻,來給我請安才知道他還有許多侍妾,後來趙璟免了她的昏定晨省,整個王府與她打交道的人就更少了。


 


從前她心裡都隻裝得下趙璟,根本沒想過去打聽他後院到底有多少人。


 


憑空知道丈夫有兩個半大的孩子,程昭如宛如雷劈。


 


她以為經歷湘夫人生子已經夠離譜了,可趙璟如今而立之年卻有十五歲的孩子,細細算來……


 


程昭如不敢往下想,她的三觀已經一碎再碎了。


 


她眉頭一皺,捂著嘴幹嘔,踉跄著跑走。


 


春芷眉頭微蹙,忌憚道:「她不會有孕了吧?」


 


我無所謂:「王府已經有這麼多孩子了,

再多一個也無妨。」


 


「王妃,這不一樣,程氏深得王爺寵愛,她的孩子是個禍患。」


 


「好了春芷,你知道的,我跟王爺不會有孩子,所以其他人有沒有跟我們無關。」


 


春芷心疼我,卻也無可奈何,紅著眼睛點點頭。


 


程昭如離開玉蘭軒後,直接搶了府中馬匹絕塵而去。


 


沒多久,趙璟也追出去了。


 


自此王府沉寂了好幾月,趙璟中途傳信回來過一次,說他們暫時回不去,王府一切事宜交給我打理。


 


很快到了真珠寶珠的笄禮,賞梅宴上的事也慢慢淡了下去,崔府來人提親了。


 


崔夫人笑著見禮,打趣道:「二郎上次回去後求了我好幾次,生怕來晚了大姑娘叫別人娶了去。」


 


崔知節一下臉紅到脖子,摸了摸鼻頭,嘴角壓也壓不住。


 


他們二人的婚事很順利,

我先前也問過趙真珠和凝夫人的意見,她們對崔知節都很滿意,很快雙方交換庚帖,在官府過了明路,這親才算真正定下。


 


凝夫人和花夫人的院子挨在一起,自家女兒有了好歸宿,她天天跑到花夫人那兒炫耀。


 


花夫人氣不過,陰陽了一句:「不過是個庶子,得意什麼!」


 


凝夫人毫不受影響:「庶子怎麼了,我們真兒還是庶女呢,隻要對我女兒好,人品清正,便是良配!」


 


凝夫人久在深宅,消息不靈通,便用攢了大半輩子的錢託人打聽崔知節,清楚他的為人後才支持趙真珠嫁過去。


 


見凝夫人油鹽不進,花夫人氣S了,大病一場。


 


一日來與我請安時,花夫人提出想讓我重新給趙寶珠相看人家。


 


我看向清冷淡漠的趙寶珠:「你自己怎麼想?」


 


花夫人見我似乎松了口,

連忙給女兒使眼色。


 


趙寶珠目不斜視,道:「子女親事,向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寶珠相信,母親挑的人定不會有錯。」


 


我點了點頭。


 


花夫人卻不成器的擰了她一把:「說什麼胡話!你姐姐嫁了崔府那樣的人家,你卻下嫁給商人,就不怕日後被人嘲笑渾身銅臭嗎?!」


 


趙寶珠輕嘆:「姨娘,未出閣的姑娘挑揀夫家,讓別人聽了去,才會被嘲笑。」


 


花夫人氣急。


 


「好了。」我出聲打斷,對花夫人道,「二姑娘看得比你清楚,日後造化不會小的。」


 


花夫人不服氣,卻也沒再說什麼。


 


她們離開後,我讓春芷給沈府遞了帖子。


 


想了想,又吩咐道:「派人盯著點雨苑,別惹出什麼禍事。」


 


剛回到雨苑,花夫人苦口婆心勸道:「寶兒,

姨娘都是為你好,女子這一生嫁人是最重要的,嫁得好一輩子榮華富貴,嫁的不好,便要在後宅磋磨一生,你再不濟也是恭王的女兒,身上流著皇室血脈,怎地就甘心配一個不入流的商人呢?」


 


趙寶珠握著她姨娘的手,逐字逐句將話掰碎給她聽。


 


「沈府雖是商戶出身,但卻掌握著半個京城的銀錢流動,姨娘想想,普通商賈如何能做到?」


 


「沈家公子在家行三,外頭人提起沈府,第一想到的卻是他,說明此人有大才,能力蓋過他兩個哥哥,前途無量。」


 


「賞梅宴上,他當著眾人的面吹《等雁歸》,此曲歌頌女子功績,亦是他在承諾,絕不會輕視妻子的付出,如此良人,女兒何求?」


 


「再者,王妃年少時名聲在外,見的人和事比你我多,她看好的人,女兒嫁過去萬萬是不會吃苦的。」


 


趙寶珠看著她的生母,

希望能扭轉她的印象。


 


半會兒,花夫人小聲道:「人再好有什麼用,商人地位低賤,你嫁過去,日後見了你真兒姐姐是要行禮的,姨娘在府中就永遠低了一頭,不得讓姜凝那賤蹄子笑話S。」


 


她抓著趙寶珠的手:「何況王妃見得再多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丫頭片子,姨娘比她多活十年,還能想岔了不成?你沒心眼,但我為人母的,不能看著你跳火坑啊!」


 


趙寶珠見說不通,揉了揉眉心:「姨娘,莫要在背後說王妃闲話。不早了,您歇息吧。」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花夫人隻覺得她被豬油蒙了心,絞盡腦汁要阻止她嫁進沈家。


 


9


 


我與沈夫人相談甚歡,想來沈不尋對趙寶珠也是有意的。


 


現在隻消尋個好日子,雙方交換庚帖便可。


 


這天趙寶珠在玉蘭軒前躊躇許久,

被春芷撞個正著,小姑娘向來清淺的臉紅了大半。


 


將她叫進來後,她又變成了那個處事大方的趙寶珠。


 


「我先前見您總是揉眼睛,我做女紅時眼睛也時常幹澀發疼,這是我做的,裡面放了益目草藥,會緩解許多。」


 


說著她遞過來一個像眼罩的東西。


 


我有些驚奇。


 


趙寶珠既聰明又細心,還長得好看,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


 


「如此,我便接下了,多謝。」


 


她淡淡一笑:「那寶珠就不打擾您歇息了。」


 


春芷給我戴上眼罩,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王府裡雖有五位小姐,但隻有真珠寶珠到了適婚年紀,其他三個,最大的也才五歲。


 


兩個打姐姐約著一起繡嫁妝,三個小的就在一旁嬉鬧。


 


真珠時不時同妹妹們玩鬧,

寶珠看著,嗔怪她對自己的嫁妝不上心。


 


她們二人,真珠早出生半刻,卻不如寶珠沉穩懂事。


 


「我從小女紅就不如二妹妹好,繡出來的鴛鴦像鴨子,被我姨娘笑了好久。」


 


寶珠忍俊不禁。


 


真珠又道:「不過姨娘說了,她已幫我備好所有東西。」


 


趙真珠頓了頓,語氣落寞,「姨娘還說擔心我嫁人後,什麼也不會被夫家嫌棄,每每說起這個她就要抹眼淚,看得我心裡也難受。」


 


趙寶珠不知想到了什麼,垂眸看著手中繡了大半的婚服。


 


花夫人隻會叫她處處做到最好,什麼都得壓趙真珠一頭。


 


「二妹妹,你說我日後真的會被夫家嫌棄嗎?」


 


看著趙真珠憂愁的樣子,趙寶珠笑了笑:「不會的,崔公子雖出身崔氏,但卻是庶出,他上頭有好幾個兄長,

壓力小,他的妻子也不會太辛苦……」


 


說到這兒,趙寶珠愣了下,隨後恍悟,淡淡一笑:「我們的婚事,王妃當真上心了。」


 


趙真珠太過單純,撐不起一家主母的位子,嫁給高門庶子,可安樂無憂的過完後半生。


 


而趙寶珠玲瓏心思,隻要有機會,定能有所作為,前途大好的沈家便是那個機會。


 


兩位小姐出閣,府中忙得腳不沾地,明遠伯的夫人卻在這時候上門拜訪。


 


又聽說她是來找花夫人的,就更讓人不解了。


 


前段時間我讓春芷多盯著點,她給我倒了杯熱茶:「聽門房的人說,雨苑的丫頭這段時間聯系了挽香樓的人。」


 


挽香樓是凝夫人花夫人先前跳舞的地方。


 


「哦?可有說是為了何事?」


 


春芷搖頭:「隻知道那人給花夫人介紹了劉校尉的庶子劉展。


 


我皺了皺眉。


 


劉校尉從騎兵一步步升上來,如今是個從六品的武散官,為人還算老實,但他那個庶子整日流連煙花巷,出了好幾起強搶民女的破事,名聲實在算不得好。


 


春芷又接著道:「後來雨苑的丫頭去了典當行,奴婢讓人打聽了,是花夫人差使丫鬟典當了自己大半首飾。」


 


「可有說用在何處?」


 


春芷欲言又止:「她將那些現銀都打點劉展了,劉展而後給她舉薦了明遠伯府的大公子,秦仄。」


 


明遠伯府雖有爵位,但這些年日漸式微。


 


如今連一個從六品散官的庶子都能直接與其嫡長子交好,看來剩下的也隻是個空殼子了。


 


且不論其他,就那秦仄的名聲,內院裡的丫鬟聽了都要搖頭。


 


此人性情易怒,府中小妾甚多,曾娶過兩任妻子,

皆暴斃而亡,聽聞明遠伯府裡還時常會抬出女子屍首。


 


雖然他們對外說的S因都是病重去世,但大家心知肚明,那些女子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肉,分明是受虐而S。


 


我冷哼一聲:「與這樣的人家搭線,真真是個蠢貨!」


 


說罷,我起身前往雨苑。


 


剛到門口,趙寶珠隱忍著怒氣的聲音傳來:「姨娘,今日之事,女兒權當沒看見,趕緊送客吧!」


 


「寶兒,我都是為你好啊,秦公子是要承襲爵位的,你嫁給他,以後就是伯夫人,比趙真珠那個庶子夫君身份高了不知多少倍!」


 


屋內一聲嗤笑,隨後男人吊兒郎當道:「你還看不上我,小爺好歹是個嫡子,你一個舞女所出,清高什麼啊。」


 


我腳步一頓,同春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花夫人竟將外男帶入內院,

還讓趙寶珠一個將出閣的姑娘與他私下見面?!


 


春芷反應快,立馬去找家丁,我拉住她:「別用王府的人,去找我阿娘留給我護身的侍衛。」


 


春芷點點頭。


 


今日之事若傳出去,不僅趙寶珠毀了,王府裡的其他小姐也跟著毀了。


 


此事隻能秘密處理,不宜聲張。


 


我將門踹開,屋內趙寶珠用廣袖擋著自己的臉,盡量與秦仄保持距離。


 


秦仄伸著手想碰她,花夫人竟也不管。


 


10


 


秦仄站在明遠伯夫人身旁,穿了一身王府家丁的布衣,鞋上帶著東園特有的黃泥土,想來是混入外院又從東園的矮牆上翻進來的。


 


趙寶珠雙眼通紅,唇都咬出血了,她再理智也不過是個養在深閨裡十五歲的小姑娘,沒有崩潰已經算心理素質超強了。


 


「母親……」


 


看到我,

趙寶珠的眼淚才落下,卻也隻是強忍著小聲抽泣。


 


我將她護在身後,冷冷看向其餘三人。


 


花夫人明顯慌了,結結巴巴解釋:「妾、妾身……」


 


「閉嘴!」


 


花夫人一抖。


 


我又看向心虛的明遠伯夫人:「大安律令,庶民私闖後宅,當杖責五十,若家中有為官者,視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秦夫人帶著令郎闖我恭王府,是沒把律法放在眼裡嗎?!」


 


秦夫人眼神閃了閃,指著花夫人道:「是、是你們家小妾邀我來的!」


 


「哦?還從未聽說哪家妾室能越過當家主母私見外客的,秦夫人的意思是,我家王爺已經不中用了,整個王府都得聽一個妾室做主了是嗎?!」


 


她噎了一下,撇撇嘴:「跟誰稀罕你們家庶女似的,仄兒,走了!


 


「本宮看誰敢踏出這道房門一步!」


 


春芷帶人將雨苑圍住,又把趙寶珠送到了玉蘭軒中。


 


搬了把椅子在我身後,我抿著茶,慢悠悠說:「王府今日進了賊,本宮成親時皇後娘娘賞賜的翡翠頭面失竊,侍衛追著小偷到雨苑,卻發現了秦夫人和秦公子,此物乃皇家恩賜,事關重大,隻得委屈二位暫住王府,什麼時候尋回失物什麼時候放二位歸家。」


 


秦夫人懵了:「我們哪裡知道什麼翡翠頭面!這跟我們沒關系啊!」


 


我冷冷一瞥:「有無關系,你說了不算。」


 


秦夫人急了,拽著兒子往外走:「我今日就當沒來過。」


 


剛走兩步,暗衛的刀就橫在了他們頭上。


 


「驚了王府的小姐還想全須全尾的出去,真當本宮是S的嗎?」


 


秦夫人面色一白,

看著嚇呆的花夫人:「你倒是說句話啊,我今日一直與你待在一塊兒,上哪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