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搖了搖頭,眉頭輕皺:「趙璟若還有三分血性,應是不會那樣做……」


 


可我還是高估了他。


 


王府側妃逝世,趙璟人前痛哭流涕,不顧外人說他寵妾滅妻,大辦喪事。


 


府中賓客來往,摻雜幾個不起眼的小廝,沒人會發現。


 


那個大荊人就是這麼混進王府的。


 


是夜,趙璟與其密謀,做了個交易。


 


「二王子想要的人,本王已安排妥當,這程氏是本王的心意,望殿下不要忘記你我的約定。」


 


胡人金發碧眼,笑道:「放心,王爺肯忍痛割愛,在下定不負所望。」


 


阿疏勒將二人談話帶來時,我憤然錘了下桌子:「他竟與敵國勾結!大荊人好大的膽子,一國王子堂而皇之的與親王謀反,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帶上皇後給我信物連夜進宮,

剛到宮門口,一聲喪鍾穿過宮牆。


 


所有人立刻跪下,太監高呼:「陛下駕崩了!」


 


禁軍將整個皇宮圍得水泄不通,皇帝駕崩得那麼突然,如今宮中的情況不得而知。


 


當今聖上隻有三位皇子,由皇後所出的三皇子如今隻有八歲,貴妃的二皇子已經及冠,大皇子早已廢了雙腿,幽禁在風荷宮中,不足為懼。


 


陛下未立儲,皇位之爭不可避免,就看皇後和貴妃身後的家族誰棋高一招了。


 


我等在宮門前,春芷急匆匆趕來:「小姐,王爺於子時離開王府,他走後,玉梅軒的守衛都撤了。」


 


「可派人跟了?」


 


春芷點頭:「派了,但他們有所防備,一出城便跟丟了。」


 


我暗叫不好,轉身拿出皇後信物,大聲喝道:「我乃恭王妃,有要事稟告皇後娘娘,快開宮門!


 


可宮內亂成一團,如今皇後信物根本不管用。


 


等趙璟帶著大荊大軍回來一切就晚了。


 


「我送你進去。」


 


阿疏勒從暗處走來,抱著他那把厚重的劍,「我攻門,你進去。」


 


「不行!」我厲聲拒絕,「禁軍那麼多,你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是送S!」


 


他淡淡道:「是贏不了,但為你爭取時間,足夠了。」


 


說完,不等我拒絕,他利落出劍。


 


「阿疏勒!回來!」


 


混亂一觸即發,春芷拉著我往宮裡走:「小姐,你快去!」


 


我看了他們,狠心跑向皇宮。


 


宮內遍地鮮血,宮女太監到處逃竄,火光四溢。


 


我不敢停下片刻,到達勤政殿前時,大太監哆哆嗦嗦的聲音傳來:「皇後薨了!」


 


我愣在原地,

隻覺耳畔嗡鳴。


 


皇後一黨敗了,陳盼兒抱著三皇子倒在龍椅上。


 


貴妃黨也沒好到哪去,貴妃胸口插了把劍,劍柄在皇後手中。


 


二皇子一雙眼睛留著鮮血,像隻無頭蒼蠅亂闖亂撞。


 


這場皇位之爭,終是兩敗俱傷。


 


大臣們姍姍來遲,處理亂局,正商量著要從宗室中選一個人來繼承大統。


 


我打斷他們:「來不及了,恭王勾結大荊要造反,若不能阻止他,待他們攻破虎峽關,大安危矣!」


 


我將趙璟造反的證據拿出,大臣們一人一句,吵得不可開交,更有甚者說要以頭搶地,跟隨先皇而去。


 


「都慌什麼!孤還沒S呢!」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殿外傳來,隻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男人抱著個女子進來,他雙目陰沉,不怒自威。


 


「是、是大皇子!


 


大臣又跪了一地。、而我看著大皇子懷裡的程昭如,震驚不已。


 


她虛弱的扯了扯嘴角:「看什麼,萬人迷女主人設沒見過?」


 


說著又自嘲一笑,「可惜拿的是虐文戀愛腦劇本。」


 


15


 


大皇子這些年一直扮豬吃老虎,在外經營自己的勢力。


 


不知程昭如是何時認識他的,但二人關系匪淺。


 


有大皇子在,眾人向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集結兵力討伐反賊趙璟。


 


我主動請纓,徹底脫掉那身宮裝,騎上馬,揮著長槍。


 


這次,我定要親手報十七娘和情報閣S去弟兄們的仇。


 


隻是可惜,趙璟一伙人籌劃已久,他們的藏身地很難尋。


 


程昭如經過太醫院正的醫治已經緩過勁了,眉眼得意的看著我:「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嘛,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程昭如慢慢說道:「之前為了幫趙璟賺錢,我給了他一本藥物百科,其中有記載一種草藥,對外傷極有效果,但那藥難以保存,長途運輸會掉落一些種子,種子味重,會引來食光蟲,趙璟他們離開沒多久,帶著那些物資走不遠,多半是躲進深山中了,隻要跟著一路上的食光蟲,便可找到他們。」


 


大皇子沒有任何懷疑,當即帶兵追趕。


 


我沒有跟他一起,而是出了宮門,找到重傷的阿疏勒將他背回玉蘭軒。


 


中途他醒過來一次,下意識想動手。


 


「是我。」


 


聽到我的聲音,他完全趴在我背上,開始輕聲哼唧。


 


那種壓抑又讓你聽見的程度,把握得特別好。


 


我失笑著搖頭。


 


將阿疏勒安頓好,我騎馬追趕大皇子軍隊。


 


卻在一條岔路口看見明遠伯一家。


 


他們似乎是在逃,可惜馬匹出了問題,秦仄瘋狂往馬夫心口踹,眼看那人就要沒氣了。


 


我一槍甩出,將秦仄的一條腿釘進泥裡。


 


「啊——」


 


「仄兒!」


 


明遠伯和秦夫人爬到兒子身邊,心疼得直掉眼淚。


 


「是誰傷我兒!」


 


秦夫人目光憎恨的看過來,見是我,她眼底閃過慌亂。


 


秦仄疼得滿頭是汗,此刻卻也顧不得其他,本能的往後退。


 


我騎著馬到他面前,手搭在長槍上一點一點鑽著他的骨頭,聽他發出慘叫,才覺心頭舒爽一些。


 


「王妃、王妃饒命啊!隻要您放過我們,我什麼都說。」


 


明遠伯和秦夫人護在秦仄兩側。


 


我冷冷看向他們:「哦?你有什麼消息值得來換他一條狗命?」


 


明遠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那日王爺找到在下,以我祖上一塊山林地換我仄兒一命,那塊地就在京郊不遠處的五峰山中。」


 


「王妃,我就這一個兒子,求您開恩吶!」


 


我頓了頓,放手。


 


兩人松了口氣,下一秒我拔出長槍一劃,秦仄屍首分離,那顆頭骨碌碌滾遠,面上還保持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溫熱的血液將秦家夫婦驚得呆住。


 


我提馬轉身離去,道:「你們縱容他殘害無辜時,可曾想過,那些女子也是家中的唯一。」


 


「我給他一個痛快,權當感謝老伯爺為我指明方向,告辭!」


 


我晚了大皇子一個時辰的路程,但看馬蹄印,他們的大方向應是沒錯。


 


與大皇子匯合後,

他指了指不遠處食光蟲聚集的微光。


 


那就是趙璟的藏身處。


 


「如今大荊的軍隊還在虎峽關外,看樣子他們是還未收到父皇駕崩的消息,也沒來得及傳信去虎峽關。」


 


我與大皇子對視一眼:「趁他病要他命!」


 


大安軍隊突襲,打得趙璟措手不及,雙方交戰許久,這場仗直到天邊破曉才結束。


 


我身上臉上都是傷,槍卻拿得很穩。


 


趙璟跪在我槍下,手臂涓涓流著血。


 


他低聲笑著:「終究,還是要S在你手裡了。」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希冀:「婉婉,如果齊璟不是趙璟,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


 


我緊了緊手,看著他的眼睛,當年種種從我腦海裡閃過,我揚手揮槍,血濺在黃土上,我道:「不會有這個如果。」


 


從他S了十七娘那一刻,

齊璟就已經S了。


 


16


 


大皇子登基,與大荊開戰。


 


此人實力謀略俱佳,在他的帶領下,一年時間大安便逼退大荊,奪回峽邊十四州,大荊籤署戰敗條款,約定每年向大安上貢。


 


因我有從龍之功,皇帝親自下旨解了我和趙璟的婚約。


 


我還想著為王府那些無辜的人求情,誰知我還沒找皇上,聖旨便下來了。


 


聖上有令與趙璟謀反一案的無關人等,皆放出府,貶為庶人。


 


這一看就是程昭如在幫忙。


 


趙真珠本還擔心自己會連累崔家,等到聖旨後方才松了口氣,崔知節將凝夫人接到家中,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南下定居了。


 


至於恭王府,皇帝賞給我了。


 


那塊牌匾被我搗得稀碎,親手掛上另一塊牌匾——


 


「衛國夫人府」。


 


那些被貶為庶人的女眷若是想繼續留下,我也收留。


 


湘夫人的孩子已經會說話了,整天追著我喊姨姨。


 


對了,這孩子一直沒取大名,如今趙璟S了,他的孩子們雖沒被牽連,卻也用不得國姓了。


 


「夫人,您對他有恩,奴婢希望他冠您的姓,日後能成君子,報效國家。」


 


我想了想,同意了。


 


「那你可有給他想好名字?」


 


湘夫人,哦不對,她現在是連湘。


 


連湘輕輕一笑:「我願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喚個行君。」


 


我點頭贊賞:「行君,『用君之心,行君之意』,好名字。」


 


連湘:「那便說好了,這孩子日後便叫李行君了。」


 


我笑著搖頭:「不是李,是竹,竹箏的竹。」


 


……


 


程昭如拒絕了皇帝的封後申請,

她說她要去將她的藥物百科發揚光大。


 


皇帝說要讓位陪她,她麻溜逃跑了。


 


我問她為什麼。


 


程昭如道:「我不想他以後後悔,再說出什麼『都是因為我才放棄一切的』屁話。」


 


程昭如嘆氣:「他前半生太苦了,得先學會愛自己,再把多餘的愛分給其他人,若是他想明白後還願意來找我,我會抱緊他的!」


 


她瀟灑離開,送了我一份開府禮。


 


並附上一封信,信的最後還不忘調侃一句:「你如今大概就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我將信件壓在桌上,風吹起一角,露出程昭如說的那句「升官發財S老公」,大概就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