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當時第一次見到你時,你一手捏著一張男人的照片,一邊往嘴裡灌酒,空隙間還不斷口吐芬芳,大概意思是那個男人不識貨,看不上你之類的。」


 


「我當時還隻是個服務員,出於好心上前問你需不需要一杯溫水,你看到我的時候,愣了幾秒。」


 


「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照片,嘴裡還說:「像,真像。」」


 


我愣住,感情我以前是個大情種啊。


 


那這麼說,我對陳清讓明明是愛得深情啊。


 


周放拍了下腦袋:「當時那個照片你還落我這裡呢,我給你找找。」


 


他去拿照片的空隙,我無聊喝著酒。


 


一口下肚,便覺得全身像是被熱氣包裹。


 


我笑了。


 


想不到愛混跡酒吧夜場的我,居然是一杯就醉的渣渣。


 


正想著呢,

身後突然有隻好看的手抽走我的酒杯。


 


言語帶著譴責:「你就是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嗎?」


 


我回頭,錯愕道:「你怎麼來了?」


 


陳漸深冷笑。


 


「來逮你啊。」


 


恰好,周放將照片找來了。


 


他見到突然出現的陳漸深,呆呆道:「像,這個最像了,姐,你咋不直接B養這個?」


 


陳漸深似笑非笑:「你還想B養幾個?嫂嫂?」


 


我麻了。


 


瞪了一眼周放,讓他別亂說話。


 


哪知他真是一點都沒看出我的暗示,連忙將照片拿出來對比,聲音還越來越大:「真的,這個跟這照片上的人差不多一模一樣!」


 


「包這個不虧的姐。」


 


照片在半空中被人攔截。


 


我心下一緊,啥也不說,

就上去搶。


 


陳漸深身量很高,輕輕松松將手抬起,任憑我怎麼跳,就是夠不到邊。


 


他瞄了眼兒照片,身子好像在剎那間定在原地。


 


我順勢搶回來,背在身後。


 


「神經啊,搶別人東西,懂不懂禮貌?」


 


陳漸深卻一點都沒有生氣。


 


而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凝著我。


 


「秦昭昭。」


 


我沒好氣道:「做什麼?」


 


他輕笑了下:「原來你暗戀我啊。」


 


「照片上的人,是我。」


 


我傻住了。


 


不信邪。


 


將照片拿出來。


 


眼尾那抹顯眼的紅痣。


 


確確實實是陳漸深。


 


我隻是下意識地把這三人當成陳清讓的替身。


 


至於為什麼我分辨不出來像哥哥多一點,

還是像弟弟多一點。


 


那當然是這兩兄弟差不多長得八分相似了。


 


我暈了,被嚇暈了。


 


意識殘存的時候,周放咕嚕了一句話:「這是遇到正主了?」


 


10


 


「還不醒?」


 


我躺在醫院的被窩裡,SS捂著臉。


 


陳漸深拉開被子,雙手就落在枕頭兩邊,以一種強勢的壓迫感,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久久不離開。


 


「秦昭昭,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閉著眼,S活不看他,也不出聲,隻是搖頭。


 


心裡祈禱他快點離開。


 


可是他卻說:


 


「你沒有,我有。」


 


「秦昭昭,你喜歡我,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怎麼知道以前的自己怎麼想的。


 


男人沒指望我回答,

自言自語:


 


「要是早點說,我就……」


 


你就什麼?


 


我忍不住睜眼,恰好就對上男人落下的眼眸中。


 


有悔意,有低落,還有隱隱約約的興奮。


 


他腦子瓦特了?


 


11


 


打斷這場氣氛的是我兜裡的手機。


 


來電人是陳清讓。


 


聽說我暈倒進醫院了,但是他在開會,來不了,詢問我身體情況。


 


手機被陳漸深拿過去。


 


「秦昭昭她沒事,就是驚嚇過度,要住院幾天。」


 


陳清讓遲疑了幾秒,糾正他:「漸深,她是你嫂嫂,別直接叫她名字,不禮貌。」


 


我一直沒有放過陳漸深的神色。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滿不在乎地說:「哦。」


 


掛完電話後,

陳漸深轉動著手機,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


 


「秦昭昭,跟他離婚吧。」


 


「考慮一下我。」


 


我脫口而出:「你真是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早就該瘋了。」


 


12


 


我沒選擇住院,直接回了陳家。


 


隻是當進入客廳的時候才覺得有些奇怪,才八點竟一個人都沒有。


 


上樓時,地下室的方向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陳清讓走出來,聲音是克制的焦急。


 


「昭昭,你怎麼回來了?」


 


我心裡疑惑,剛才說在開會沒時間去看我的男人,怎麼在家裡。


 


但是當目光瞄到男人喉嚨上的紅唇印時,困惑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怪不得我身體本能地抗拒陳清讓。


 


怪不得陳清讓給我的熟悉感遠遠還不如家裡的一個佣人。


 


我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


 


「清讓說不住院也沒事,所以我就回來了,打算上樓睡一下。」


 


陳清讓想過來扶我,被我躲開。


 


「沒事,我能走。」


 


他沒察覺出什麼,而是時不時偷偷向地下室方向瞥。


 


裡面傳來絲絲響動。


 


他緊張地滾動著喉結。


 


我笑了下:「家裡該不會有耗子吧?該吩咐一下佣人買點老鼠藥回來了。」


 


陳清讓我上樓休息,他去給我熱牛奶。


 


我坐在臥室裡,開始正式思考這段婚姻,認真回憶從前的事情。


 


也許,出軌這件事情,是陳清在先的。


 


難怪,上次他那樣回答。


 


牛奶我沒喝,借口睡沉了,起不來,待會兒再喝。


 


陳清讓深信不疑,

像往常一樣道晚安,以要處理工作為由去了書房。


 


關門的剎那我就睜開了眼,伸手往枕頭裡摸,一個大信封。


 


那是我剛剛在床墊下找到的離婚協議。


 


上面有我的籤名。


 


13


 


我捏著協議書,冷靜想了想。


 


所以其實我早知道陳清讓出軌的事情?


 


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看到上面提出的財產分半要求。


 


我搖頭一笑。


 


看來以前的我,也不是個愛吃虧的。


 


陳家喜歡安靜,一到晚上幾乎聽不到什麼吵鬧。


 


所以我很清楚地瞄到樓下廚房亮著燈。


 


從裡面延伸到門口的有兩道影子。


 


腦海裡幾乎是同時響起陳漸深那句話:「那需要我找找昨晚的監控嗎?廚房的。」


 


我對陳清讓沒感情,

純屬是想看看女人是誰。


 


抱著吃瓜心態,我放輕腳步接近廚房。


 


一個小時前說去書房辦公的陳清讓此時正緊緊握著他小媽的手,語氣帶著哀求。


 


「沈清棠,她都失憶了,就別刁難她了。」


 


「她是我妻子,你再對她不客氣,別怪我無情了。」


 


我臉色發冷,不懂一個口口聲聲維護我的男人,是怎麼心安理得地做到睡著另外一個女人。


 


女人傲嬌地揚起下巴:「怎麼?這麼怕我傷害你老婆,那當初是誰故意在我新婚之夜,留宿婚房整夜不走的?」


 


兩人的對話給予我的刺激不亞於得知外面養著三個男小三。


 


精彩!


 


真是無與倫比的精彩!


 


我深吸一口氣,一動不動,打算一次性聽完。


 


陳清讓雙眼含怒地將她壁咚在灶臺前。


 


「得了吧,你還不是忘不掉我。」


 


「不然,怎麼會嫁給我爸一個老頭子,還在新婚之夜故意灌醉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嫁進陳家就是為了我來的。」


 


沈清棠承認了,承認得大大方方的。


 


將雙手搭在男人的身上,含情脈脈:「清讓,當年要是我沒有提出分手,去出國,是不是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了?」


 


公我看到我那位人前人人誇贊的好老公,沒拒絕她的鹹豬手,還輕咽了下口水,聲音沙啞。


 


眾「別鬧,我現在已經結婚了。」


 


號沈清棠踮腳吻上他。


 


「她可以的,我也一樣可以。」


 


男人沒推開她:「昭昭還在樓上。」


 


女人抱緊他,邊吻邊說:「喝了我特意為她準備的牛奶,她得明天才醒呢。」


 


陳清讓愣住。


 


沈清棠笑道:「不然你以為這些年,我為什麼敢安安心心跟你秘密約會啊。」


 


我開始犯惡心了。


 


是真的想吐那種。


 


氣息開始絮亂,腦子跟著添亂,像要炸掉似的。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記憶浮現出來。


 


下一秒,背後有一雙手穩穩地託住我快要跌坐地上的身子。


 


男人言語帶著絲絲戲謔:


 


「活春宮,好看嗎?」


 


14


 


我抓住陳漸深的衣領。


 


「帶我走。」


 


見我真的難受,陳漸深收起笑容,幾乎不費力地抱起我,往外走去。


 


他的車停在前院,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


 


「想去哪兒?」


 


我縮在副駕駛座裡,悶聲來句:「隨便。」


 


男人想了想。


 


「去我家。」


 


我心裡挺亂的,想也沒想。


 


「都行。」


 


他收起一切表情,轉頭,啟動車子。


 


一路上,腦海中開始閃現一些陌生的畫面。


 


我叫秦昭昭,在秦家是透明人的存在,透明到什麼程度呢?


 


十五歲之前,我都是被養在不知名的小鎮,十五歲那年,秦家生意失敗,開始走下坡路。


 


他們開始利用家裡女兒作為資源,希望通過聯姻來逆襲。


 


就想起了我這個不起眼的六女兒。


 


我媽不喜歡我,因為當初生我時,險些難產,導致她再也懷不上。


 


這麼多年,她一直耿耿於懷沒有生出兒子。


 


所以見我就反感。


 


幹脆將我送遠點養。


 


哪怕十五歲那年被接回來了,

她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


 


記不得我生日。


 


過年發紅包,會忘記我的那一份。


 


全家出去旅遊,永遠不會叫我。


 


若不是當初意外被陳家選中,我可能還是那個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人。


 


……


 


是一處市中心的高檔公寓。


 


面積大,裝修低調中又顯得豪華。


 


我站在落地式窗前,俯瞰著江面。


 


他脫了外套走過來。


 


「你早就知道這個事情?」


 


「所以叫我離婚?」


 


陳漸深輕嗯了一聲。


 


「也不是,讓你離婚,是真的想讓你考慮我。」


 


我輕哼:「想都不要想。」


 


他問為什麼。


 


「你們陳家的男人不是好東西。


 


他卻用一句話堵S我:「那你不僅保留著我的照片,還找了三個跟我相似的替身B養,圖什麼?」


 


我欲言又止。


 


我他媽哪裡知道圖什麼。


 


15


 


已經夜深了,陳清讓才發現我不在家。


 


他打來電話詢問。


 


我望向傳出水聲的浴室。


 


「陳清讓,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說話時,男人有幾分不耐。


 


「秦昭昭,以前還沒有玩夠嗎?」


 


「每個月都在提分手,到底要鬧哪樣?」


 


「你自己好好想想,當初要不是我選中你,你在秦家估計連狗都不如。」


 


「離了我,你在京州還混得下去嗎?」


 


「趁我還對你有幾分忍耐,消停這個想法,

好好做好陳太太,錢,豪車,珠寶,不會欠缺你的。」


 


他似乎都懶得偽裝了,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在警告我。


 


秦昭昭,別不滿足。


 


可惜啊……


 


我勾起唇。


 


「你當初選擇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夠傻、夠慘,能任你好擺布嗎?」


 


「陳清讓,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


 


陳清讓險些沒克制住脾氣,命令我回去。


 


我說了拜拜。


 


「別打擾我睡覺。」


 


我掛完電話剛轉身,陳漸深不知何時出現。


 


他沒穿上衣,甩了甩頭發。


 


頭發微微炸毛,隨性地搭在眉骨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被水浸過後,終於有了些溫度。


 


紋理分明的腹肌,

冷白的皮膚微微泛紅,寬肩窄腰,下身隻穿著灰色休闲褲,輪廓顯眼,是直觀的視覺盛宴。


 


讓我看直了眼。


 


男人放下毛巾走過來,將我逼在落地窗前。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腦子是空白的:「什麼?」


 


他垂眼,看著我的嘴唇。


 


「你想睡我?」


 


我紅著臉否認。


 


「不是,沒有,你聽錯了。」


 


耳邊傳來輕笑聲。


 


「連說的三句都是否認,你在撒謊。」


 


男人剛從熱氣騰騰的浴室出來,身子滾燙,讓人呼吸都不暢了。


 


我不敢碰他,將頭偏向一邊。


 


「這個姿勢有些不好看,你能不能先走開點?」


 


他故意會錯意,笑容不減。


 


「那你喜歡什麼姿勢?


 


「我都可以。」


 


陳漸深輕捏著我的臉,像個妖孽開始蠱惑。


 


「秦昭昭,機會隻有一次,你確定不珍惜?」


 


周身熱得像是被火烘烤著,我隻覺得好熱。


 


連聲音都變了。


 


「陳漸深,你能不能再等等,等我和你哥脫離關系再說。」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我唇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哦。」


 


「我覺得,這樣有點快,雖然我以前可能喜歡你,但是我想將事情搞明白再說。」


 


「哦。」


 


我剛松了口氣,就聽到他楚楚可憐地說:


 


「能不能親親我?」


 


「就一下……」


 


16


 


手機震醒了我。


 


我舍不得睜開眼,

用手在找手機。


 


旁邊的人很懂事地將電話接通,遞在我耳邊。


 


「說事?」我還沒有睡醒,聲音啞得不行。


 


「聽說你徹夜不歸,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