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背著老公在外面養了小三、小四、小五。


 


原本事情天衣無縫,偏偏我失憶了。


 


醫生詢問哪一個是我家屬。


 


我心虛一笑,隨手指了個最帥的喊「老公」。


 


不料,穿著一身雪白醫袍的男人淡定摘下眼鏡。


 


「他是你老公,那我是誰?」


 


1


 


病房的氣氛隨著他這句話降到零點。


 


旁邊站著幾個實習生見狀不對,趕緊溜了。


 


剛才被我指著的美男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昭姐,今天晚上你還來嗎?」


 


我剛要張口,已經有人提前回答了。


 


「——滾。」聲音清寒入骨。


 


「好嘞。」他也不糾纏,點頭哈腰地出去,貼心地關上門。


 


我殷勤的眼神一直追隨到門外。


 


「這麼舍不得,怎麼不帶回家來?」


 


我一動不敢動,轉了轉眼睛,偷偷瞄向身旁的男人。


 


身高,腿長,眉眼如畫,嗯,好像確實長得符合我的口味。


 


視線往下移,胸牌上寫著名字。


 


陳漸深,神經內科的。


 


「坐好。」


 


他戴好手套,在查探我的眼睛。


 


距離不過十釐米,鼻息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皺著眉,屏住呼吸,盡量不吸入。


 


「你就這麼討厭我?」


 


他直起身,笑容薄涼。


 


「討厭到,連我的接近都擺出這麼厭惡的表情。」


 


我愣了愣,剛要開口解釋,手機響起。


 


上面打來的是一個備注「老公」的人。


 


我傻眼了。


 


一會兒看著手機,一會兒又看著眼前的陳漸深。


 


天哪,我以前玩得這麼花嗎?


 


陳漸深連眼神都懶得投過來,轉過身,在電腦前寫著病歷。


 


打電話的人堅持不懈,一直在打。


 


我咬牙接通了:「喂?」


 


「昭昭,聽說你出事了,怎麼樣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我知道我完了。


 


但是仍然不S心,詢問一句:「請問你是?」


 


對面的人安靜了三秒,沉聲道:「我是你老公,你不記得了?」


 


你是我老公,那眼前這個是誰?


 


我掛掉電話,質問陳漸深為什麼騙我。


 


男人輕抬了下眼鏡,笑意不達眼底,又冷又壞。


 


「嫂子,我哥要是知道你玩得這麼花,

會有什麼反應呢?」


 


謝謝,你哥要是知道你騙我是他的時候,臉上又是如何精彩呢?


 


2


 


陳清讓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沒辦法。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記不得有哪些朋友,記不得家在哪裡,至於這裡唯一一個有關系的小叔,呵呵。


 


他說自己要加班,S活不給指路。


 


我正要自己去尋尋路子。


 


「嫂嫂,我勸你別亂走,不然待會兒我哥來要人,我怎麼交代。」


 


成功勸阻了我離開的腳步。


 


不過,他確實忙。


 


對於患者,男人明顯耐心了許多,還會叮囑病人許多重要事項。


 


我不敢亂走,就乖乖坐在後面,發呆,想事情,看男人工作。


 


還挺……賞心悅目的。


 


一個老人獨自來復診,用著黢黑的手緊緊拉住他,滿眼感激。


 


「陳醫生,要不是你替我扛下了醫藥費,我這個老頭子也許早就S了。」


 


陳漸深看了眼兒被他拉住的衣角,安慰著他,聲音溫柔極了。


 


所以,陳漸深是陳漸深,陳醫生是陳醫生。


 


「昭昭。」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容色倦怠。


 


我驚訝於他那張臉。


 


和陳漸深幾乎是復刻的相似。


 


唯一的區別就是,陳漸深眼尾落著一枚紅痣。


 


我沒動,是他走進來的。


 


握住我的手。


 


「你失憶了?」


 


「我是誰還記得嗎?」


 


「我是陳清讓。」


 


「哥。」陳漸深攔住他,「她剛醒,需要好好休息,別刺激她。


 


陳清讓將我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


 


「我帶你回家。」


 


我抓住男人的西裝外套,悄悄抬眼,正好對上陳漸深似笑非笑的眼神。


 


莫名的心慌。


 


3


 


陳清讓準備將我放在副駕駛時,被一道聲音攔住。


 


「哥,嫂嫂現在神經處於高度緊張,不適合坐在前面,還是放後座吧,你開車,我看著。」


 


已經脫下醫袍的男人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景,白襯衫,黑西褲,身長玉立,是對眼睛極好的視覺盛宴。


 


他是醫生,陳清讓自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我總覺得不對勁,翻身要起來,被一隻手扣住。


 


耳邊傳來溫涼的聲音:


 


「嫂嫂,別亂動,小心受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給我系安全帶的時候,

手無意間地擦過我的嘴唇。


 


痒痒的。


 


陳清讓永遠都不知道,他在前面開車的時候,他的弟弟正SS握緊我的手。


 


用著半是威脅半是蠱惑的聲音。


 


「聽話,我就給你保密。」


 


他將手指試探性地放在我嘴唇上。


 


「嫂嫂,你緊張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更想看看從前那個目中無人,動不動就罵我滾的你。」


 


現在的陳漸深哪裡還是急診室裡那個高不可攀的陳醫生啊,分明是個睚眦必報的小瘋批。


 


在他想要更進一步時,我一口咬住。


 


「陳漸深,我是你嫂子!你哥還在前面!」


 


男人像是沒有痛覺,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被咬,輕笑一聲。


 


「再不松口,

我會讓你後悔的。」


 


4


 


陳家很大,是我無法想象的大。


 


陳清讓將我抱下車時,一個貴婦打扮的女人站在門口,滿臉不悅。


 


「她是摔倒腦子了,又不是摔斷了腿,用得著你這樣抱來抱去嗎?」


 


不知為何,一種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在吃醋。


 


抱著我的男人語氣有些無奈:「小媽,昭昭受傷了,我作為丈夫抱一下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陳家的家教裡可沒有說能在公共場合做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情。」


 


從我身旁走過去的陳漸深甩了甩被弄皺的外套,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


 


「陳家的家教也沒有允許長輩在兒子面前穿著個吊帶睡裙晃來晃去啊。」


 


哦豁!


 


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再看剛才囂張的女人,

一臉鐵青,氣憤地道:「陳漸深你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這樣了?」


 


「哦,那需要我找找昨晚的監控嗎?廚房的。」


 


陳清讓制止了他。


 


「漸深,她是長輩,尊重點。」


 


陳漸深神色暗下來,嘴角笑容諷刺極了。


 


「有你尊重就行,我就不湊熱鬧了。」


 


豪門深似海,果真沒錯。


 


經過一個晚上佣人的科普,我差不多知道了陳家人員關系。


 


陳老爺子在夫人去世後,又娶了一個小三十歲的漂亮老婆,也就是剛才要給我下馬威的女人。


 


大兒子陳清讓繼承了家業,二兒子陳漸深選擇從醫,還有一個小兒子在國外念書。


 


三兄弟的感情,可以算是面和心不和。


 


但是陳家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不允許分家,哪怕陳老爺子已經不在了。


 


不然以陳漸深的性子,早就不願來這個家了。


 


5


 


我和陳清讓是家族聯姻,聽自家人的那些口氣,對比家族裡其他姐妹,我勾搭上陳家這艘大船,真的是八輩子的福氣。


 


可是直到快入睡時,我才知道,我跟陳清讓壓根沒什麼感情。


 


他拿起被子和枕頭。


 


「老規矩,我睡外面沙發,你先睡吧,我先去書房處理一下工作。」


 


「哦,對了,你每次都會失眠,待會兒記得喝佣人端來的牛奶,晚安。」


 


有這麼一個貼心的老公,我居然還養了那麼多情人。


 


我真的,真該S啊。


 


我愧疚地不敢看他,躲在被子裡尋思著怎麼找個機會坦白。


 


佣人的牛奶我還沒有來得及喝,陳小瘋批就來了。


 


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還知道敲門。


 


「為了保證你能快點恢復記憶,我給你做一下康復。」


 


我覺得他沒安好心,S活不願意。


 


男人倚在門口,眼神冷得不能再冷。


 


「要不是我哥委託我,你覺得我會很樂意嗎?」


 


「秦昭昭,別浪費我的時間。」


 


「你要是喜歡這樣傻乎乎地度過一生,那就呆著吧。」


 


說完,男人自行離開了。


 


他不知道,我S活不願意下床的原因是,我丫的沒穿睡衣呢!


 


怎麼敢下床!


 


6


 


我站在房間前,遲遲不敢進。


 


裡面的男人下了最後通牒。


 


「秦昭昭,你以為我很有耐心嗎?」


 


我小心地走進去。


 


他背著身子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發話:「把門關上。


 


……


 


「這裡難受?」


 


「還是這裡?」


 


「能想起我是誰嗎?」


 


眼前的男人聲音帶著不經意的輕柔,絲毫不見方才的咄咄逼人。


 


陳漸深給我做的是催眠治療,可是每當我想進一步想起時,就會頭痛欲裂。


 


當我再次痛苦閉上眼時,他停手了。


 


安靜的房間裡顯得他的話有些空蕩蕩。


 


「秦昭昭,你是半點都記不得了嗎?」


 


我覺得燈光刺眼,手便搭在眼睛上,冥思苦想。


 


我是秦昭昭,是秦家不入流的私生女,是被鄉下接回來的六小姐,是被推出來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這些話都是佣人告訴我的。


 


可是對於這些記憶,我半點兒都想不起來。


 


就好像是……特意封閉起來似的。


 


7


 


陳漸深以三更半夜,男女不方便多待為由,撵我出去。


 


看到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他好像比我本人還失望。


 


男人隨手將腕骨上的名貴手表扔在桌子上,摘下眼鏡,輕揉著眼睛。


 


氣質頹廢。


 


我忍不住開口安慰:「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唄,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他冷哼一聲。


 


「我才不擔心呢。」


 


「你以為你是誰啊?」


 


「關我什麼事。」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又不是我的誰,我隻不過是你口中那個狡詐狡猾,斯文敗類的陳家老二。」


 


我大驚。


 


以前跟這陳漸深關系這麼水火不容嗎?


 


怪不得白天時候還故意捉弄我。


 


我剛在床上躺好,處理完工作的陳清讓一臉疲倦,也沒忘記關切我的情況。


 


「沒事的,想不起來也沒事,你永遠是我的太太。」


 


面對這位丈夫的深情款款,我滿腦子都是:


 


要不要交代外面養了三個小三的事情?


 


陳清讓要是知道我出軌了,他會不會派人暗S我?


 


坦白從寬,要不……


 


我猶豫開口:「陳清讓。」


 


「嗯?」


 


「如果我們之間有人做了對不起對方之類的事情,那你的態度是什麼樣的?」


 


他仿佛誤會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抿著嘴角:「不會的。」


 


「相信我。


 


男人俯身時,我下意識移開嘴角。


 


他僵硬了一瞬,然後隻是克制地吻在了我額頭。


 


「晚安。」


 


8


 


我睡得不安穩,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夢裡有人在說話,和女人的嬉笑聲。


 


突然發生的一場車禍,有刺耳的剎車聲。


 


我的頭重重砸在方向盤上的氣囊上。


 


還有另外一個聲音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秦昭昭……」


 


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呼喚愛人。


 


「昭昭……」


 


……


 


下樓時,其他人已經入座準備用餐了。


 


還是昨晚那個女人,用著陰陽怪氣的聲音。


 


「誰家太太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半點規矩都沒有。」


 


我勉勉強強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什麼沈清棠。


 


陳清讓睨過去,眼神讓她消停點,但是女人偏偏就是想要我吃癟。


 


依舊數落,「果真是小門小戶來的,上不得臺面。」


 


正對面一直有一道眼神緊隨著。


 


我「咣當」一聲將刀叉扔進盤子裡。


 


「我是陳家正兒八經娶進來的太太,以後的當家主母,陳小夫人,你以後老了還得指望我給養老費呢,要想自己晚年生活過得好,最好現在多巴結巴結我。」


 


「再多嘴,我把你送養老院去跟那些老頭子作伴信不信?」


 


對面的陳漸深饒有趣味地盯著我。


 


沈清棠氣得臉都綠了。


 


其實她比我隻是大了幾歲而已。


 


「伶牙俐齒,

真不知道清讓為什麼會娶你進門,擔得起陳太太這個名號嗎?」


 


陳清讓打斷她,臉色不虞:「小媽,昭昭是我妻子,我心甘情願娶的。」


 


可是聽到這句話的我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陳清讓要是知道我養著三個小三,不得掐S我。


 


9


 


其實我說謊了。


 


我比誰都想恢復記憶。


 


所以我幹脆S到以前愛玩的那個酒吧。


 


還是昨日被我叫老公的那個男人迎接的。


 


「昭姐,你老公在家你都敢出來啊,牛。」


 


「你叫什麼名字?」


 


他認真地給我自我介紹:「周放。」


 


我捏住他的下巴,細細打量。


 


像一個人的影子。


 


陳清讓?


 


媽耶。


 


我瘋狂甩腦殼,

試圖把這個可怕的想法扔得遠遠的。


 


我讓周放將另外兩人叫過來。


 


結果當三人齊齊站在眼前時,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一個人的眼睛像陳清讓,一個人的身形像陳清讓,一個人的氣質像陳清讓。


 


我憋了老半天,忍不住問周放。


 


「我這麼渣嗎?」


 


一想到家裡有那麼一位會賺錢,會顧家的老公,我竟還在外面養著他三個情人。


 


以前的我到底有什麼不滿足?


 


到底在不滿足什麼!


 


他撓了撓頭,笑呵呵道:「也不是,你是我見過最戀愛腦的。」


 


「其實大家都誤會了,我是沒錢上不起學,你二話不說資助我,卻不圖我回報什麼。」


 


「另外兩個兄弟也是差不多跟我一樣情況,從大山裡出來的,沒錢,家裡欠著債,

你好心,給我們介紹高薪工作,就不知不覺被人傳出你B養了我們三個。」


 


「起初,你還解釋過,後面你說,清者自清,懶得辯駁。」


 


「你一點都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