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上也不必太擔憂,姐姐畢竟曾生產過兩次,隻要不被瑣事所累,定能早日有孕!」
江雪雲曾為簫承冕生育過二子,據她所言,都是被簫承冕強迫所生,皆在簫承冕逼宮當日S在亂軍之中。
簫承佑當初驟然聽江雪雲哭訴,滿心心疼,此刻聽我提起,面色卻微妙地一沉。
這是心存芥蒂的表現。
他壓著火氣,我與江雪雲都看出來。
江雪雲怕我再說出不利的話,忙借著頭暈軟到在簫承佑懷裡:「那以後就有勞妹妹替我分憂。」
「不過妹妹也不許再說我無子的話,我既是皇後,便是宮中所有孩子的母親。」
呵,很好,到最後也不忘背刺我。
我低頭:「皇後教訓的是,嫔妾日後定會謹言慎行。」
我說完,
在江雪雲的怨憤目光中,告退離開。
江雪雲永遠不會知道,她放印子錢的地下錢莊其實是我的產業,所謂跑路的老板也是我的人。
她費盡心思從我這裡拿到的錢,實際就是她丟的錢。
而我也慶幸,即使當年最愛簫承佑的時候,腦子也是清醒的。
當年,我是拿出大半嫁妝勞軍安民,助他建立北川軍,但千金散盡的同時,收獲人心的從不隻有他簫承佑。
從頭到尾,他看我不過是內宅婦人,即便有幾分聰慧,能為他獻計疏財,到底不堪大用。
他卻不曾深想,若不是另有來源,僅靠區區嫁妝坐吃山空,如何能養得起一支精銳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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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銀錢後,簫承佑以江雪雲身體抱恙為由,給了我協理六宮之權。
我內心清楚,他不過是權宜之計。
憑借他對江雪雲的偏愛,這個權力隨時都可能被收回。
水至清則無魚。
於是我主動送出一份大禮。
陸嫣嫣懷孕滿四個月,卻未有一點顯懷跡象。梁舒窈裝作無意在太皇太後跟前一提,很快就查出她假孕爭寵。
陸嫣嫣大喊冤枉,但證據鏈擺在眼前,容不得她狡辯半句。
她當即被褫奪封號,打入冷宮,連同勇毅侯都被連累削爵降罪。
江雪雲對陸嫣嫣恨之入骨,逢此良機,自不會放過她。
不出半月,陸嫣嫣在冷宮瘋了的消息就傳遍各宮。
簫承佑要賜S,被我攔下:
「陸妹妹畢竟侍奉皇上一場,即使有錯,也罪不至S。」
「勇毅侯夫人願用白銀五十萬兩,換勇毅侯平安,留著陸妹妹既能體現皇上胸襟,
也留著一份牽掛。」
宮裡多養一個闲人很容易,既然還有用,簫承佑便允了我的提議。
可笑江雪雲以為沒了陸嫣嫣便能重獲獨寵,卻忘了還有一個梁舒窈。
在太皇太後的鼎力支持下,梁舒窈憑一曲西域豔舞再獲簫承佑垂青,風頭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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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舒窈很快被晉為嫔。
消息傳來時,我與朱顏正在下棋。
棋逢對手,難分高下。
朱顏問我:「娘娘可見過蘇貴人?」
她問的是這次一同晉位的蘇雲珍,其父是欽天監監判,官階不高,但在簫承佑面前能說上兩句話。
不過這不是朱顏提起她的原因。
朱顏道:「她也是娘娘安排的嗎?我瞧著跟您有五六分相似。」
「不是。」我坦然一笑,
「我在後宮的同盟隻有你一個。」
但蘇雲珍的確是我特意選的。
她頗像年輕時候的我,骨子裡卻更天真,身上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孤勇。
有她時不時出現在簫承佑面前,就像是一面鏡子,照亮被他遺忘的某些時光。
他若是寵愛蘇雲珍,便會順帶補償我。
我摩挲著手腕上的碧璽手镯,番邦新進的貢品,隻此一隻,簫承佑瞞著江雪雲悄悄給了我。
男人啊,憐憫心總是多於良心。
你不要,他才非要給。
朱顏問:「皇上定下下月初去香山狩獵,此事兇險,娘娘可想好了?」
我抬眼看她:「你有幾成把握?」
朱顏沉吟一秒:「八成。」
我頷首:「足矣。」
朱顏擔憂道:「萬一敗在那兩成?
」
我笑道:「不成功,便成仁。若命該如此,我也認了。」
梁舒窈如此盛寵,江雪雲不可能坐得住。
要扳倒她,我需要這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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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狩獵那天,我與江雪雲都是一身騎裝打扮。
難得地英姿颯爽,朝氣蓬勃,讓簫承佑頗為贊賞。
他撇下梁舒窈,帶上我跟江雪雲一同策馬。
我們本是帶了大量侍衛的。
但到半路,江雪雲笑盈盈地問:「皇上可還記得那年春獵,是先帝為我們賜婚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簫承佑聞言一笑,眼底深情濃烈:「朕當然記得,那次我們遇到匪徒,是你奮不顧身救了朕。」
「若是沒有你,斷不會有今日的朕。」
江雪雲嬌羞道:「是皇上洪福齊天,嫔妾當時好像被一股力量推著,
眼裡心裡都隻有皇上。」
「雲兒對朕的情意,朕此生不忘。」
聽著兩人你儂我儂,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適時道:「皇上跟姐姐鹣鲽情深,嫔妾實在羨慕,不知二位可還記得當初定情之地?嫔妾也想去沾沾這福氣。」
見想說的話被我搶先,江雪雲臉色一僵,說:「那是我跟皇上定情的地方,要去也該我跟皇上單獨去。」
我沒理她,看向簫承佑,帶點委屈請求道:「皇上,嫔妾是真的羨慕,您就帶嫔妾一起吧。」
簫承佑很受用地點頭:「雲兒,就讓容音一起吧,如此她才更能理解你我之間的情意。」
他說著,不等江雪雲同意,立刻調轉馬頭。
江雪雲急道:「既如此,就我們三人去。」
她又撒嬌道:「人家不想太多人褻瀆了那塊地方。」
簫承佑稍一沉吟,
同意了她的要求。
地方不算遠,我們三人快馬加鞭,不到一刻鍾就到。
他倆正回憶往昔,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群刺客,提著大刀直接朝我們S過來。
簫承佑武藝不俗,我也有些身手,當下一邊發信號求救,一邊迎敵。
好似回到北境時,我倆配合默契,不過須臾,刺客就被我倆聯手砍S過半。
眼看勝利在望,豈料剩下幾名刺客卻是個中高手,我們漸漸力不從心。
我倆對視一眼,決定邊戰邊退,拖到援軍到來。
江雪雲卻似突然回過神來,衝出來擋在簫承佑面前,悽聲哭喊道:「要SS我,不要傷害皇上!」
……
簫承佑的劍本已近至刺客咽喉,被她一攔,反倒落了下風。
他雖無語,
卻也感動於江雪雲的深情,當即命令道:「朕無事,雲兒快退到朕身後!」
江雪雲搖頭哭泣,抓著他的手不放:「臣妾要與皇上同生共S!」
……
簫承佑怒了,剛要用蠻力推開她,刺客的刀已經劈下。
幸而被我的長劍一擋,才失去準頭,隻劃傷江雪雲的手臂。
傷口雖不算深,也讓江雪雲大驚失色,尖叫出聲:「你們怎麼做事的,眼瞎了嗎?」
話出口,她雖已知曉不對,反應卻沒那麼快,在刺客大刀逼近面門的一刻,尖叫著往簫承佑身後躲去,同時將他往前一推。
並大聲道:「別S我,我隻是奴婢!」
簫承佑整個人暴露在刺客刀下,想抵抗已經來不及。
他絕望地閉上眼,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如約而至。
我持劍擋在了他面前:「皇上快走,這裡有我!」
說罷,我不管不顧地衝了上去。
「容音!」他叫我的聲音染上顫音。
「快走!不要管我!」
簫承佑猶疑不定,轉眼卻見江雪雲早跑沒了蹤影。
他臉色一沉,終是沒有扔下我。
侍衛們是在我們筋疲力盡之際趕到的。
那時候刺客隻剩下最後一個,武藝高強得可怕。
在我和簫承佑相繼倒地後,舉著大刀朝著簫承佑而去。
我拼命爬起來,想也沒想直接撲到簫承佑身上,用肉身SS護住他。
我聽到他喃喃低沉的一聲:「容音。」
聽到他胸膛裡強力跳動的心跳。
我閉上眼,將生命最後的深情都給了他:「夫君,能這樣S去,
我心甚慰。」
話音剛落,隻聽嗖的一聲,利箭劃破長空,身後的刺客應聲倒地。
是朱顏帶人趕到了。
和我們約定的時機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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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是在帳中。
我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便是簫承佑的臉。
「容音,你終於醒了!」
「洪榮,快,傳太醫!」
他雙手握著我的手,語氣焦急,目光很亮很亮。
像極了多年前我因生產命懸一線,他也是這般模樣。
我嗓音喑啞,反握住他手問:「皇上,您有傷著嗎?」
簫承佑眼眶泛紅,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到了此刻,你竟還在擔心朕。」
我艱難擠出笑容,眉目間柔情百轉:「嫔妾適才做了一個夢,夢裡我被刺客所害,但皇上念叨了我一輩子。
」
「一條命換皇上一生相守,嫔妾覺得值得。」
「容音……」
簫承佑嘴唇顫動:「是朕錯了,朕今日才看清誰對朕是真正地情深義重。」
我忙撐起身撲進他懷裡,低泣道:「不是皇上的錯,是嫔妾沒有讓皇上看到我的真心。」
簫承佑撫著我後背,我突然感覺後頸一熱:「容音,相信朕,朕會補償你,餘生都會對你好。」
因為刺客的事,狩獵提前結束。
我醒來之前,簫承佑已經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日的刺客是兩撥人,一撥真,一撥假。
真的是從前跟隨英王的S士,被我故意設計引來;
假的則是江雪雲請來做戲的烏合之眾。
兩邊雖都著黑衣,身手和出招的狠勁卻大不相同。
是以我特意在拼S中特意留了活口,作為人證,指證江雪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