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胡說!父親不會這麼對我!」
江雪雲雙眼赤紅,語無倫次道:「還有皇上,他說過此生隻愛我一個,隻有我是他的妻,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當年你就能害S他了。」
「就算沒有我,他還有陸嫣嫣,有梁舒窈,有無數後宮佳麗,你也不會是他的唯一。」
「但姐姐也沒有什麼可難過的,畢竟他也從不是姐姐的唯一。」
聽我如是說,江雪雲驀地安靜下來,臉上神色既驚且痛。
「母後。」
兩相對峙中,一道稚齡童聲打破了平靜。
簫卓朝江雪雲跑過去,擋在她面前對我怒目而視:
「你這個壞女人,快放了我母後!」
春華忙上前拉他:「王爺,
皇貴妃娘娘才是您的親生母親……」
話沒說完,卻被簫卓撞倒:
「她不是,她是壞女人,我不要她,我隻要母後!」
見狀,江雪雲笑起來,挑釁地看向我:
「沒想到吧,江容音,你這輩子都是我手下敗將。在閨中時父親獨愛我,簫承佑為了我貶你為妾,如今連你的兒子也隻認我。」
我沒理她,眼神示意內侍放了她。
江雪雲得了自由,立刻用匕首挾持住簫卓:
「放我離宮,否則我S了他。」
匕首尖刺破簫卓皮膚,他嚇傻了,哭起來:「母後,母後,卓兒害怕。」
江雪雲怒斥:「閉嘴!誰是你母後?要不是你這災星佔了我兒的位置,我怎麼會一直不孕?」
「若是我有親生子,皇上怎會輕易廢了我?
」
簫卓聽不懂她的話,隻顧大哭。
江雪雲手上再次用力,鮮血瞬間染紅了簫卓大片衣襟,也染紅了她的手。
「江容音,你答不答應?」
「送姐姐去冷宮是皇上下旨,嫔妾不敢抗旨。」
我不為所動,一步步朝她靠近。
江雪雲退後,滿臉驚詫倉皇:「你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斷他的脖子。」
我眉梢微挑,聽話停下腳步。
江雪雲剛松一口氣,殿中突然衝進來一個形容瘋癲的婦人,舉著一支被磨得鋒利的發簪,直直朝江雪雲撲過去。
她嘴裡叫囂著:「賤人江雪雲,我要S了你。」
是陸嫣嫣。
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陸嫣嫣將江雪雲壓制住,舉著發簪一陣猛刺。
江雪雲手裡抓著簫卓,
幾乎是本能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前,像盾牌一樣護著自己。
簫卓最開始還在哭,很快就沒聲了。
我冷眼瞧著,在簫承佑領著人趕到的前一刻才吩咐宮人去拉。
「卓兒!」
「姐姐,求你放手!」
我痛哭流涕去攔,任由陸嫣嫣的發簪刺穿我的手掌。
趁此契機,江雪雲手裡的匕首扎進陸嫣嫣胸口。
她獰笑著。
我搶過簫卓抱在懷裡,他已沒了氣息。
「卓兒!」
我大叫一聲,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39
簫卓S了。
小小的身體上傷痕累累,致命傷是脖頸處的刀傷。
是混亂中,江雪雲失手所致。
我得知消息哭暈好幾次,口口聲聲要下去陪他。
簫承佑抱著我,臉上疼惜與悔恨交織:
「容音,都是朕的錯,是朕沒有保護好你們。」
「人S不能復生,為了妍兒和肚子裡的孩子,你不能折磨自己。」
是的,太醫說我懷孕了。
是春獵後懷上的,已經三個月。
我看著簫承佑,泣不成聲:「皇上有什麼錯?都怪江雪雲太狠心。卓兒好歹在她身邊長大,她好殘忍。」
簫承佑忙握住我的手,承諾:「你放心,朕絕不會放過她。」
君無戲言,我再見到江雪雲是在地牢裡。
她渾身傷痕累累,傷口發炎流膿,面部腫脹,容顏盡毀。
見我走近,她喉嚨裡溢出斷續嗚咽,連動一動都不能夠。
但她淬了毒的目光含著嘲諷,張開嘴也要讓唇角彎著。
我太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姐姐是不是想問我,S了兒子的感覺怎麼樣?」
「看著自己的兒子為護你而S,是不是痛不欲生?」
「姐姐,有時候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
我在她面前坐下,氣定神闲地跟她講事實:
「在皇宮裡,皇子是多金貴的東西啊!姐姐怎麼會以為我想討好你和皇上,就將親兒子給你?」
「這麼些年,你無數次想利用簫卓拿捏我,我都不為所動,難道是因為懂事?」
「是因為他不是。」
我對上江雪雲惶然不置信的眼睛,輕飄飄加碼:
「姐姐是真的膽識過人,眼見英王落敗,就偷了皇宮布防圖獻給皇上,換取皇上的感激與深情。」
「也是真的狠心,連自己的親生子都能S掉。」
「姐姐當年派S手在我入京的路上截S我時,
可曾想過,S手的心都沒你狠,會將襁褓中的嬰孩留下自己撫養。」
「他S後,我按圖索驥,很快就找到那個孩子。」
「他是叫埮兒吧?姐姐也是愛過埮兒的,不然怎會花萬金去千裡之外的雲頂寺給他求平安符?又怎會將你最寶貝的貔貅玉佩給他?」
我說著話,將準備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江雪雲面前:
「該S,我竟忘了,那貔貅是父親請大師開過光的,能鎮魔驅鬼。」
「姐姐當時是想讓埮兒永世不能超生吧?」
江雪雲終於崩潰,在她發出怪叫前,我讓人堵住了她的嘴。
直到她斷氣。
40
江雪雲S後被扔在了亂葬崗。
父親早將她從族譜除名,連牌位都沒給她留。
我很快被簫承佑立為皇後,封後大典隆重盛大。
鳳凰於飛,翙翙其羽;
鳳凰鳴矣,於彼高崗。
終於得到多年前心之向往的東西,我歡欣之餘,卻揮不去苦澀。
因為太難。
因為還沒有得到我想要的。
春獵過後,簫承佑對我可說是獨寵。
他說他心裡隻有我,不願再去其他嫔妃宮中。
直到我懷孕八月,他的需求突然變得很強烈。
我無法侍奉,便以江山社稷為由,勸他雨露均沾。
簫承佑答應了,梁舒窈和蘇雲珍重獲聖寵。
懷胎十月,我順利誕下一名男嬰。
簫承佑給孩子取名為澤,極盡寵愛,剛滿月就封為太子。
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高興,比當初卓兒出生時興奮很多。
卓兒的S也僅讓他難過了一段時間,
到如今有了澤兒,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有過這樣一個兒子。
我知道是愛屋及烏。
當初他的心思全在江雪雲身上,一心想跟她有嫡子,即使卓兒養在鳳儀宮,於他而言也不過爾爾。
但如今,他或許是真的愛我。
我突然就明白封後大典時的苦澀因何而來。
無論江雪雲有多可恨,我最恨的人實際是簫承佑。
當初在北境時,他也對我好過,也曾疼惜許諾要跟我共度一生。
但終究是他輕易地辜負了我的真心,踐踏了我的深情。
是他的薄情寡恩害得我與卓兒骨肉相離。
如今的寵愛和彌補與其說是幡然醒悟,不如說是他不願面對曾經愚蠢薄情的自己的讓步。
他更不配以上位者的姿態施舍恩寵。
一次不忠,
百次不用,背信棄義的人就該吞一千根針。
41
這幾年,我每年都會去白雲庵住幾天,看望靜慈師太,然後擇機去靈隱寺聽孤燈大師講佛經。
簫澤三個月時,我以祈福為名領著宮中所有嫔妃去了靈隱寺。
孤燈大師精神矍鑠,面容跟幾年前比無一絲變化。
今日講經時,大師身邊的小沙彌睡著了,大師罰他打坐。
掌燈時分,他卻捧著數卷誊抄好的經書求見我。
我笑容親切地問:「小師父找我何事?」
小沙彌行禮後說:「此經書是去年施主離開後,我為施主祈福所抄,希望施主喜歡。」
我展開一看,字跡工整,筆力剛勁,不似出自孩童之手。
我驚訝地問:「都是你寫的?」
小沙彌雙手作揖,誠摯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何況施主於我有救命之恩。」
「我何時救過你的命?」
「師父說,去年冬天我病重,幸好有施主送給靜慈師太的老參才化險為夷,就等於是施主救了我。」
看著他黑溜溜的雙眼,我心裡一時又澀又暖,忍不住問:「小師父可喜歡寺裡的生活?」
小沙彌說:「喜歡,師父和師兄都對我很好。」
我問:「小師父可想念你的娘親?」
小沙彌點頭,臉色驀地多了驕傲:「我想念娘親,但我的娘親是遊醫,她雲遊四海,是要治愈普天之下的頑疾。」
「我希望娘親跟施主一樣,平安順遂,諸事百無禁忌。」
我收下佛經,小沙彌走後,交予春華收好。
「春華,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我希望他一生順遂,隨心所欲。」
春華嘆口氣,
轉身卻淌下淚來。
42
從靈隱寺回來後不久,梁舒窈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