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辭望隔著媽媽看我。
眼見媽媽就要笑著答應，我搶先拒絕：「不去。」
他有些慌張：「為什麼？我每一年的生日你從不缺席的……」
我漸漸直起身子，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個所謂的生日宴上，有人會歡迎我嗎？
那些打量的眼神、背後的闲語，隻會隨著我的出現附著在我的身上。
壓縮、收緊，讓我喘不過氣。
媽媽在這裡，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
陳辭望感覺到氣氛不對，訕訕笑了笑：「好吧，你和阿姨好好休息。」
媽媽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別想那麼多。
我用存下來的錢，租了一個還不錯的房子。
兩個人住剛好。
媽媽喜歡擺弄花草，鮮豔的顏色顯得整個屋子都溫暖了起來。
幾天之後的晚上，我接到陳辭望的電話。
才發現我甚至都忘記了他的生日。
「小魚，你為什麼不來參加我的生日，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陳辭望，你有很多朋友，不缺我這一個。」
「不……不是的……」他好像喝醉了，話都說不清楚，「我……」
我耐心地等了幾秒，剛想掛掉手機，就聽到他醉醺醺地問話：
「小魚，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好想你。」
那一刻，時間好像停滯了。
我的手瞬間捏緊，不知道他此刻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開什麼玩笑，掛了。」
「別！別！」他的聲音帶上哭腔，「我是認真的，你相信我。」
我閉上眼睛。
努力回想曾經喜歡他的那份悸動。
如果他是在我還喜歡他的時候，就和我告白，我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可是，那份感情，早已和我的臉面一樣，消失在了時間裡。
我深呼口氣，笑了笑：
「算了吧，陳辭望。不是你說的，我們是朋友嗎？」
然後掛斷了電話。
13
因為曾經許多丟人的行為，很多朋友漸漸離開了我。
但還是有些人，和我偶爾保持著聯系。
這次回國，她們在創立公司方面給我提供了很多幫助。
在英國照顧媽媽的時候，也認識了一些國外的企業家，
學到了很多。
我忙得昏天黑地，等看到秦悠悠的道歉時，已經是幾天之後。
她給我發：
【誤會你了，對不起。如果以後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看到這，我不禁皺眉。
手往下翻，又看到了陳辭望給我發的消息：
【小魚，對不起，是我做錯了，我已經和大家都解釋清楚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頓了頓。
聊天框裡甚至還有陳母給我的道歉。
點進朋友圈，才發現陳辭望發了一篇很長的小作文。
主要講的是我的所作所為並非我本意。
而是在陪他演戲。
他說他對不起我。
很多共友點贊，但我內心毫無波瀾。
我給他評論：
【其實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賺到那麼多的錢讓媽媽治好病。
還在晃神之際，陳辭望再次發了消息過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嗎？】
我還在打字，想要拒絕他。
公司那邊就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等我忙完再回來的時候，聊天框裡已經被陳辭望刷屏。
【小魚，我看到你在輸入中了，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對嗎？
【以前的我既幼稚又任性，我明明知道你喜歡我，還讓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
【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曾經我是喜歡秦悠悠，但現在我才發現，我早已經喜歡上了你。
【小魚，你還在看嗎？
【我知道我很不要臉，但能看在我救過你，也幫過阿姨的份上，
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心情再次被陳辭望搞得很復雜。
我現在皺起的眉頭或許能夾S一隻蒼蠅。
我打字，又刪除。
許久，才回復道：
【我自認為已經還完了你的恩情，如果還有其他我能幫忙的，我可以提供幫助。
【但是談戀愛，真的沒必要。
【以後別再提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14
陳辭望的確沒有再和我提過在一起的事情。
但卻總是在我的面前刷存在感。
每天一束鮮花。
時不時送我們公司所有員工禮物。
這次他也終於記住了我不喜歡吃草莓，而是喜歡吃黃桃。
有時候甚至還會去我家裡和媽媽聊天。
畢竟從小看著長大，
媽媽很喜歡他。
為了讓媽媽好好恢復，我努力地把她隔絕出了圈子外，沒有讓她知道我的事情。
直到一次項目發布會上，她偷偷來見證我的成果。
這才聽到了其他人對我的闲言碎語。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讓陳辭望進過我們家門。
有天晚上，媽媽以為我睡著了。
走進臥室，輕輕撫摸我的臉。
哽咽道：「我這麼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兒，為了給我治病都經歷了什麼……」
等她走後，我窩在被子裡泣不成聲。
原本打算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到一半，爸爸公司戲劇性地瀕臨破產。
他執意把公司交給小三的兒子，而那個兒子能力一般，導致公司經營不善。
當我拿著收購合同出現在他們面前時，
爸爸眼裡突然就有了光。
他帶著私生子跪在我面前。
「姚餘，姚餘是嗎？太好了，沒想到打算收購我們公司的是你，我是你爸爸啊，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給我們提供點資金，我們公司還能活過來的。」
「是啊姐姐，到時候你就回家來住，你就是我親姐姐。」
我毫不留情地將文件夾甩在他們臉上。
「人要臉樹要皮，說這些話之前麻煩先照照鏡子看看你們醜惡的嘴臉。」
在我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落井下石。
甚至之後的苦難都是由他們造成。
他們是怎麼好意思來求我的呢。
收購公司隻是我的第一步。
當初害我媽媽住進醫院，趁我沒反應過來迅速走通關系包庇小三。
刪掉監控，買通下人，遮掩了所有惡行。
我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麼。
但也多虧這些年的經歷，我接觸到了各式各樣的人。
龐大的關系網讓我抓住了小三的把柄。
她經營的美容院曾出過人命卻被壓了下去。
而我隻需要重翻舊賬，就將她以及幫她的人一起送進了法院。
一切塵埃落定。
我好像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我買了好多好多的酒，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喝。
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時候，陳辭望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背上我，帶著我回家。
「你怎麼在這兒？」
「我就是路過，絕對不是在跟蹤你。」
「是嗎？」
因為喝了酒，我的腦子怪不清醒的，隻知道傻呵呵笑：「我成功了，
嘿嘿。」
他也笑我：「恭喜你。」
「我就知道我還是有經商天賦的，我媽前夫那個沒眼光的，看不到我這個人才，偏偏看中了那個廢物，不中用的私生子，哈哈哈哈哈，活該！」
我頓了頓，開始掙扎：
「你也是沒眼光的，沒眼光的人不配背我，放我下去。
「我明明那麼好，你非要讓我表演潑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尷尬，我每次演戲之後都偷偷哭你知不知道啊！快給我道歉！」
我抓著他的耳朵大叫。
陳辭望一邊穩穩地拖著我，一邊疼得龇牙咧嘴：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小魚！」
在一聲聲道歉中，他背著我到了小區樓下。
婆娑樹影下，站著另一個人。
我定睛一看，晃了下頭，手一指，震驚道：
「於泉，
你怎麼會在這！」
於泉聽到我的聲音，向我跑來。
看到陳辭望後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是喝了多少？」
「和你有關嗎？」
陳辭望不善地打斷他。
我現在真的很不清醒，眼珠在二人中間轉了又轉，拍著陳辭望的肩膀讓他把我放了下去。
「你慢點。」
「小心點。」
我推開二人想要來扶我的手。
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樓梯口。
感應燈隨著我的到來亮了起來，照到我的身上。
我轉過身，看著不遠處還望著我的兩個人。
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拜拜。
「我要回家啦。
「媽媽還在等我。」
15
陳辭望番外
我和姚餘是青梅竹馬。
對她的感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能算得上是我許多朋友中的一個。
曾經是因為兩家的關系往來才來往甚多。
後來則是因為喜歡上了她的朋友秦悠悠。
我救過她,但並不覺得是什麼特別偉大的事情。
無論當時在那裡的是誰,我都會先讓他們出去。
家世原因,我爸媽看不上秦悠悠,他們更希望姚餘做自己的兒媳婦。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婚姻他們要插手。
秦悠悠要去英國讀研究生，哪怕家裡威脅隻要我踏出家門一步我就不是陳家的人,我仍然追了過去。
可她卻先一步放手了。
她不希望自己總是處於一種總是需要證明自己的境地。
我灰頭土臉地從英國飛了回來。
低迷了好幾天才聽說了姚餘家的事情。
那一刻，父母的控制、初戀的失敗讓我心煩意亂，不知怎的,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
既然爸媽喜歡姚餘,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們對姚餘失望,從而去襯託秦悠悠的美好。
姚餘缺錢,我正好可以幫她。
一舉兩得。
不出意料，她答應了。
此後的每一天，她都做得很好。
從一開始的惶恐，到之後的從容。
而我也從最初的擔心、輾轉,慢慢到看到事情逐漸成功的喜悅。
我變得心安理得。
家裡對於秦悠悠的好感的確在上升。
秦悠悠回國那天,我能明顯感覺到她對我仍然是有感情的。
之後,我也如我所願地發揮了姚餘的最後價值。
家裡終於接納了秦悠悠。
此前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此刻，
不知為何,我卻開心不起來。
姚餘再也沒和我發過信息。
我給她打去電話,才發現自己是被拉黑了。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跑去了英國。
阿姨醒了，我很開心。
可姚餘身邊站著其他人，我心裡卻酸澀得很。
回國的每一天，我都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直到生日宴喝醉酒後，朋友們原本開玩笑似的錄像成為了我的罪證。
他們想撮合我和秦悠悠,慫恿我給喜歡的人表白。
我卻打給了姚餘。
還被拒絕了。
事後,我去和秦悠悠解釋。
甚至不小心說漏嘴,把我和姚餘之間的交易捅了出去。
秦悠悠扇了我一巴掌。
「陳辭望，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生氣。
「小魚是我的朋友，我這樣不僅是在幫我們，也是在幫她。」
秦悠悠冷笑一聲：
「我說過我不需要誰的承認也能活得很好,我是喜歡你，但不是非得必須嫁進你們家,你這樣做不過是在自我感動。
「更何況,你明明有千百種方式去幫助你的朋友,為什麼要讓她變得這樣難堪？陳辭望,你真自私。」
最後,她告訴我：
「喜歡新的人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錯誤,每個人都可以往前走，你應該承認你自己的心，而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的執著去加深你的錯誤。」
秦悠悠不僅罵了我，更是主動去和我爸媽說了我的問題。
我媽的表情非常難看，差點把手中的杯子砸到我的頭上。
我回想那天喝醉後洶湧的感情,
又想到站在姚餘身邊的那個男人，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早在朝夕相處中，愛上了姚餘。
可我做了太多錯事。
我想要挽回。
姚餘為了讓小三一家人付出代價，努力了很多。
我總是暗中地看著她。
就像她曾經偷偷看我一樣。
每一個回憶裡,我意識到她喜歡過我。
這讓我非常激動。
盡管我知道，這份喜歡已經在無數的難堪中被消磨殆盡。
她在一次次的磨難中，成長得更加堅強。
身邊也陸陸續續站了新的人。
而我隻希望。
有一天我們不再僅僅是朋友。
她能再回頭看看我。
然後憐憫我她曾最熱烈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