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臨也對我很好,這些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


 


沈墨白沉聲:「因為他照顧你,所以喜歡他?」


 


「不是。」


 


宋臨是很特別的人。


 


溫柔,可愛,又帥氣。


 


尤其是笑起來,眼眸彎彎亮亮,月牙兒似的。


 


我想起他就忍不住微笑。


 


卻聽沈墨白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10


 


我嚇得驚叫。


 


沈墨白被醫務人員帶走做檢查。


 


我坐在走廊裡,看著人來人往。


 


「急性胃潰瘍,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今天穩住病情之後,三天後安排海城醫院接收治療,好好養病會好很多。」


 


駐島醫生寫下病例單。


 


我看著單子上龍飛鳳舞,瞧不懂的字體,有些迷茫:「有生命危險嗎?

什麼原因引發的這個病?」


 


醫生推了推眼鏡:「酒精,藥物,心情都有可能。但他應該是心情。壓力過大,焦慮失眠,加上應該很長一段時間未進食。哦,當然藥物也有可能,他有服用過什麼藥嗎?」


 


我搖頭:「沒有,他身體一直沒有問題。」


 


林玥來得匆忙。


 


跟著她來的還有另一個男人。


 


男人徑直走向醫生,辦公室門將我隔絕在外。


 


房門關閉的瞬間,男人的話語模糊不清。


 


「沈總有服用過心理類藥物,分別是……」


 


我在門外頓步。


 


林玥面色為難,她瞧著我,語重心長。


 


「你離開的這三個月,沈總沒有一晚睡好,吃得也很少。」


 


「他很想你。」


 


我垂頭:「我們總是要分開的,

我長大了。」


 


沈墨白控制欲極強。


 


他時刻掌握我的行蹤,甚至連我一天喝幾口水都要管。


 


若不是之前我的感情令他強行疏離,恐怕現在我還沒法離開他生活。


 


他的保護方方面面,我也曾願意一輩子在他的羽翼之下。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我看向林玥,怕她誤會。


 


又道:「你們結婚後,他心裡有你和你們的孩子,就不會再想我。這些年他照顧我成了習慣,一時的分離讓他難以適應,他才會這樣。」


 


林玥看我的眼神透著不忍。


 


她欲言又止。


 


我起身,感覺與她聊不下去。


 


「我們不會結婚。」


 


身後,女人聲音清亮平穩。


 


「沈總一直愛的人隻有你。」


 


——


 


我頓步後,

回頭。


 


幾秒後,扯出苦笑:「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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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在醫務室樓下等我。


 


「老師說你小叔贊助了科研活動,給予不少經費,所以破例讓他來這看看。」宋臨遞來一杯溫水:「他還好嗎?」


 


「還好。」


 


我心不在焉,腦中回想著林玥的話。


 


「你小叔……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宋臨突然道。


 


「是,怎麼了?」


 


「他心裡有你。」


 


我抬眸,對上宋臨牽強的笑。


 


他長出口氣,故作輕松道:「我本想自私一點,什麼都不說。但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同為男人,我能看出他對你的感情,不隻是親情。」


 


我手指輕顫,慢慢握拳。


 


「你看錯了。

」我說。


 


「不要逃避。妙妙,傾聽自己的心聲。現在你知道他對你有男女之情,你想再勇敢一次,還是放棄?」


 


宋臨眉目溫潤,坦蕩大方。


 


「做你自己想做的決定,不用考慮我。」


 


12


 


我在沈墨白病房守了一夜。


 


他昏睡中也很不安心,皺著眉頭,偶爾會喊幾聲我的名字。


 


在我記憶中,他從來是高大沉穩,如同一座不倒的山。


 


少有如此虛弱的時候。


 


天際亮白時,他才緩緩睜眼。


 


「喝水嗎?」


 


我端起床邊的溫水,送到他唇邊。


 


沈墨白從睜眼見到我,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種深沉愛戀的眼神糾纏著,讓我想無視也做不到。


 


我回想起以前,

在他還未開始克制情感的時候。


 


我也曾感受過同樣的目光。


 


「醫生說你要好好吃飯喝水,養好身體,多釋放壓力,不要壓抑自己。」我小聲說。


 


沈墨白啟唇,嗓子依舊嘶啞:「昨晚沒睡?」


 


「沒。」我搖頭。


 


「去睡覺。」


 


他閉眼,趕人的態度明顯。


 


我沉默後,起身:「我去叫林玥來陪你。」


 


沈墨白沒應聲,忽地抓住我手腕:「不準去找宋臨。」


 


我抿唇無奈:「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找他找誰?」


 


「分手。」


 


他說得輕巧。


 


命令得毫不猶豫。


 


我用力從溫熱的大手中抽出手腕。


 


「小叔,我是真喜歡他。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我坐在病房想了一整晚。


 


這是我最後的回答。


 


沈墨白是聰明人,也最了解我,他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感情,不必再宣之於口,剛好讓我們之間……保留最後的體面。


 


13


 


沈墨白猛地拉住我的裙擺,改口極快:「不準走。」


 


「妙妙,坐下!」


 


我低頭:「小叔,我放手了,你也該放手了。」


 


說話的同時,我雙手扯出裙擺。


 


最後看了眼床上面色蒼白的男人,跑出病房。


 


身後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還有沈墨白一聲聲厲喊。


 


醫生和林玥衝進去。


 


「吐血了!」


 


「打鎮定!」


 


「……快!


 


14


 


沈墨白再次進入昏睡。


 


他被連夜安排離開小島。


 


我坐在海邊,看著被沈墨白握得發紅的手腕。


 


一天了,痕跡還未消失。


 


但它總會消失。


 


手機裡是林玥發來的信息。


 


林玥:【我和沈墨白什麼都沒發生,他很愛你。但他始終過不去心裡的坎,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


 


【他發現對你有男女之情時,你才十六歲。那時他就有意無意躲著你,他認為自己變態、卑劣。直到你十七歲時,他發現你對他的感情。】


 


【沈墨白認為這都是他的錯,或許是他無意間的引導,因為他難以啟齒的喜歡,讓你也對喜歡這種感覺變得混亂。】


 


【他一邊躲著你,又控制不住地愛你……】


 


【我知道這些,

是在你離開後。若在之前我便知道是如此緣由,我會勸他對你敞開心扉。】


 


【如果還愛,就不要讓自己將來後悔。】


 


15


 


林玥的信息誠懇細致。


 


我整夜想著,直到被困意掩埋,沉沉睡去。


 


醒來後,手機裡有十幾個沈墨白是未接電話,也有林玥的。


 


還有一條沈墨白的信息。


 


凌晨三點二十分:


 


小叔:【什麼時候回家?】


 


我在床邊回信:【小叔,好好養病。】


 


幾乎是立刻,沈墨白的電話彈了出來。


 


我沒接。


 


自動斷掉後,他又接著打。


 


沈墨白執著無比。


 


我接通電話後,沒有出聲。


 


他啞聲問:「什麼時候回家?」


 


「不知道,

好好養病。」


 


「叫我墨白。」


 


他咳嗽了兩聲,聲音從手機傳出:「叫我、咳、墨白。」


 


「……小叔,好好養病。」我還是這句話,隨後掛斷電話。


 


16


 


和宋臨分手是意料之外。


 


分手是他提的。


 


他很好,很坦誠:「妙妙,或許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高尚,我無法接受女朋友心裡有其他人。」


 


我解釋:「我沒有再想他,也不會和他……」


 


「你沒意識到,我們在一起時,你經常會分神。」


 


「可我不是在想他。」


 


「可我認為是,妙妙,如果我們繼續相處下去,我想你小叔沈墨白會永遠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一條溝,也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他低頭,

那雙眼裡笑意不知何時消失:「很抱歉,我做不到讓自己忘卻這個人。」


 


17


 


我和宋臨說了對不起。


 


他說是他的錯,不是我的錯。


 


18


 


我在一周後離開小島。


 


沒有回海城,而是飛往國外。


 


一年後。


 


我的進修課完成。


 


踏出校園時,白雪皑皑,積雪覆蓋在樹枝與路面,來往的行人金發碧眼,裹得嚴實步伐輕快。


 


在人群中,黑發風衣的高大男人佇立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束黑巴克玫瑰。


 


他皮膚冷白,長相英俊,路人頻頻回頭,他卻牢牢看向我。


 


沈墨白朝我走來。


 


他低頭注視我:「妙妙,該回家了。」


 


沈墨白番外:


 


1


 


收養應妙妙是很早就準備好的。


 


她的父親是我的保鏢,為保護我受傷,留下後遺症。


 


後又因染上酒精,過得一團亂。


 


那時我剛在混亂中拿回集團股份,第一時間去找應妙妙。


 


她膽子很小,被她爸關在屋裡很久,一點響動就會嚇得蜷縮在牆角發抖。


 


她爸爸說:「她長得漂亮,我平時工作不在家,以前有人背著我對她動手動腳。」


 


我問他:「為什麼不送去學校?」


 


「外面我更不放心,就這樣挺好的。沒人知道她在家裡,沒人知道她的存在,就不會有危險。」


 


我不認為他是對的。


 


但當時我自顧不暇。


 


父母突然車禍逝世,背地裡也有人對我動手。


 


保鏢救了我一次,但我不會幸運到次次無憂。


 


待我拿回權力時,第一時間去找了被藏在小黑屋的女孩。


 


2


 


將她酒精中毒的父親安葬後,我收養了這個小我七歲的女孩。


 


我讓她叫我小叔。


 


她十歲,懂的事情卻不過五歲孩子那麼多。


 


沒出過門,沒見過人,導致她隻對我信任,日日躲在我懷裡。


 


我感受到被需要,也被她溫暖。


 


我教育,養大她。


 


卻在她十六歲時,發現自己卑劣的心思。


 


我在夢裡……夢到她。


 


這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我找到醫生,進行治療。


 


3


 


醫生不認為是病。


 


而我覺得是。


 


她還那麼小,她把我當成依靠,我卻藏著齷齪的心思。


 


甚至她在我的引導下,也對我產生「喜歡」。


 


……


 


4


 


我躲著她,又控制不住注意她的一切。


 


我要求林玥與我演戲,讓她放棄所謂的喜歡。


 


卻不承想,最後後悔的是自己。


 


我根本接受不了她的離開。


 


接受不了她看別的男人,和別人在一起。


 


似乎無盡的痛苦糾結後,在醫生和藥物的幫助下,我平靜下來。


 


「應妙妙和宋臨分手了。」


 


「她出國進修了。」


 


「照片,還有她最近似乎很開心。」


 


「課業要完成了。」


 


……


 


私家偵探是照片與視頻發來許多。


 


或許可以重新開始了。


 


我在等待一年後,踏上走近她的旅程。


 


「妙妙,該回家了。」我抱著她十七歲時送我的花,緊張得手指輕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