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扮男裝替兄長娶了女將軍。


 


聽說她面如夜叉,一拳能打S一頭牛。


 


可是新婚夜。


 


她趴在床邊咳得快S了,還是美得驚豔。


 


「夫君放心,我還能洞房……」


 


我卻認出他是將軍的弟弟,扮女裝來替嫁的。


 


同為冒牌貨,我沒有拆穿他。


 


後來。


 


真正的女將軍凱旋,歪個腦袋問我。


 


「弟妹,你想多幾個夫君伺候你嗎?」


 


1


 


「淑婉,房裡的交杯酒都下了蒙汗藥,你務必要讓將軍喝下,躲過洞房。」


 


「將軍要是不喝酒,你就敲暈她。」


 


阿娘塞給我一根棒槌。


 


我頓感頭疼。


 


皇上亂點鴛鴦譜,把大夏唯一的女將軍江明月,

許配給我哥做正妻。


 


我哥就是個不著調的紈绔,再加上習慣自由身,接完聖旨第二天就跑了。


 


爹娘怕皇上問罪,保不住尚書之位,大膽地讓我這個龍鳳胎妹妹假扮他代娶。


 


江明月幼年就去了邊疆,沒幾個人見過她。


 


聽說她面如夜叉,力大無窮,曾一拳打S一頭牛。


 


我敲她?


 


不要命啦。


 


我扔掉棒槌,苦大仇深地走進喜房。


 


女子端坐在床邊,身材果然很高大。


 


按照流程,我拿秤杆挑起她的蓋頭。


 


一張蒼白卻明豔的臉龐映入眼簾。


 


我眉心狠狠一跳。


 


這不是將軍府二公子江明野嗎!


 


我嫂子呢???


 


2


 


江明野自幼體弱,第一次出府就感染風寒差點S亡,

所以被嬌養在家裡,從不見人。


 


一個在邊疆不歸,一個大門不出,大家都戲稱他們這對姐弟見不得京城的光。


 


我能認識江明野,是我前幾日好奇未來嫂子的模樣,偷偷趴在將軍府的牆頭上窺視。


 


沒見到江明月,倒是看見曬太陽的江明野。


 


懶洋洋的,像隻貓。


 


讓弟弟男扮女裝來替嫁,敢情江明月也不想成親啊。


 


都是假貨,我放松了。


 


「咳咳……」


 


江明野突然猛咳起來,柔弱地趴在床邊,Ṱûₐ眼裡含著淚。


 


「夫君放心,雖說我著涼身體不適,可我還能洞房伺候你的……咳咳!」


 


他狀似不經意地攤開掌心,露出幾縷血絲。


 


是個人都下不去手。


 


我放下了交杯酒。


 


「娘Ṫü⁻子身體不適就早點休息吧。」


 


「不過……你常年習武,身子骨還這麼差?」


 


將軍就算生病也不會吐血的!你有點崩人設了!


 


江明野反應過來,坐直身子,啪嗒——


 


一顆紅棗打到我額頭。


 


他瞪著眼。


 


「要你管!」


 


彪悍的味對了,但我的頭更疼了。


 


這一夜。


 


我們同床共枕,卻都不敢睡。


 


他怕我動手動腳。


 


我怕他咳S。


 


3


 


翌日。


 


我和江明野頂著黑眼圈去給爹娘敬茶。


 


一起用早膳時,阿爹皺起眉。


 


「這是你該坐的地方嗎?」


 


未出閣的女子,沒資格上桌跟大家吃飯。


 


阿爹忘了,我現在是我哥章嶼舟。


 


阿娘悄悄拉他一把,阿爹才想起來這事,沉著臉坐下。


 


阿娘岔開話題。


 


「明月你皮膚真好,一點都不像常年在邊疆風吹日曬的人。」


 


「可能是因為我經常蒙面。」


 


江明野從容不迫地回答,一點都不心虛。


 


我正佩服他的鎮定,坐在對面的柳姨娘趁機開口。


 


「女子就應該注意形象,未來夫君才會覺得你是個好姑娘,明月你可別學我們大小姐章淑婉,爬樹騎馬,跟個皮猴一樣。」


 


「可惜老爺夫人給她請的嬤嬤,都白教她了,還不如教我家紫柔呢」。


 


我和哥哥六七分像,熟人很容易分辨。


 


為了不露餡,尚書府上下都知道我替哥哥代娶。


 


柳姨娘來府十多年就生下一個女兒,總願意找機會貶低我兩句,她再爭一爭,給我庶妹謀點好處。


 


「那我明日就把淑婉的嬤嬤派去教紫柔。」


 


阿娘笑道,盡顯主母的大度。


 


飯後卻單獨留下我。


 


戒尺重重打在我掌心。


 


「若不是柳姨娘,為娘都不知道你還會爬樹騎馬了。」


 


「等你哥回來,你就給我進宮!」


 


我很小就明白,我日後是要入宮為妃的。


 


所以我不能吃飽飯,必須維持楊柳細腰。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要按照嬤嬤給我的標準去做。


 


琴棋書畫,女紅樂舞,我全部要學到最好,隻為能爭寵。


 


我的命運已經被安排好了,

逃不了,反抗不得。


 


順從地低下頭。


 


「是淑婉不懂事,以後不會再碰那些東西。」


 


「這才是為娘的乖女兒。」


 


我勉強勾了勾唇,回到我院子。


 


江明野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眼皮輕掀,瞄了一眼我紅腫的手。


 


「夫君你這麼大的人了,還會被娘親打呀?」


 


「做錯事自然要受罰。」


 


我含糊地說著,一團絢爛闖進視野。


 


他不知何時從椅子上下來,捧著一束鮮花。


 


「我剛在後院摘的,鮮花可以使人愉悅,希望夫君有個好心情。」


 


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隻是願我開心。


 


我小心地接過,倏地被他彈了一下額頭。


 


「嘶——你怎麼又打我!


 


「你沒有說謝謝。」


 


我:「……謝謝。」


 


「無需客氣。」


 


江明野眼角一彎,像是落在檐上的春雪,迎著光熠熠生輝。


 


4


 


江明野父母雙亡不用回門。


 


為了保持姐姐江明月彪悍的人設,他天天在院子裡舞刀弄槍,砸碎好幾個擺件,砍禿了所有的樹。


 


坐沒坐相,吃沒吃相,還大口喝酒,一股子江湖氣。


 


我娘忍了半個多月,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天,帶著嬤嬤來教他學規矩。


 


「明月,娘不是嫌棄你粗俗,隻是嫁為人婦,就不能像在邊疆時隨心所欲……」


 


哗啦——


 


阿娘話沒說完,

江明月頭上頂的碗就掉落摔碎。


 


嬤嬤給他換了一個更大地頂著。


 


揮舞柳條抽他。


 


「頭不動,腰要動,男人才會喜歡。」


 


「步伐太快了,慢一點,不能像男人走路風風火火。」


 


江明野一臉生無可戀。


 


我偷笑著嗑瓜子,被他抓個正著。


 


晚上阿娘嬤嬤一走,江明野拿小石子瘋狂砸我。


 


他會武,無論我怎麼躲,每次都能被打到。


 


我哎喲地叫著,到最後跑累了幹脆躺在地上擺爛。


 


「要不你S了我吧。」


 


卻聽他問我。


 


「為何女子一定要被男人喜歡呢?」


 


我仰起臉,江明野坐在椅子上,眼中流露出迷茫。


 


「因為……女子要依附他們活著,

就得想方設法討他們歡心,好讓自己生活過得好一些。」


 


「就像女子讀書,是為了抬高她在夫君那裡的價值。」


 


「那和寵物有何區別。」江明野望向北方,似是陷入回憶。


 


「我爹娘雖S得早,但我姐……咳,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些說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騎馬射箭,習武耍槍。」


 


「爹娘隻會誇我不愧是將門之女,沒丟他們的臉。」


 


他說了很多關於江明月的事。


 


那是個讓我羨慕的姑娘,自由自在地野蠻生長。


 


忽然江明野聲音變得凌厲。Ţũ̂ₑ


 


「誰?!」


 


躲在門後的女子慌亂逃跑。


 


我攔住想去追的江明野。


 


「那是我庶妹,章紫柔,不是壞人。」


 


「她膽子小,

怕生。」


 


說來也有意思,柳姨娘膽大包天,生出的孩子卻怯懦至極。


 


不過……


 


「娘子你剛才的聲音好粗糙。」


 


你又崩人設了!


 


江明野直接彈出一顆石子,正中我嘴角。


 


「你管我呢。」


 


但很快,他猖狂不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娘又帶嬤嬤來教他,勢必要讓他變成大家閨秀。


 


以至於江明野的怨氣非常大。


 


他不能不敬長輩,就找理由打我。


 


意外讓我反應能力和跑步速度逐漸提高。


 


有時候也躲不過他扔來的東西,被砸個正著,疼得我直不起腰。


 


江明野慌了。


 


「讓我看看。」


 


傷在胸口,絕不能被他看見,

我連忙躲開。


 


「不用,一會就好了。」


 


「我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骨頭斷了怎麼辦。」


 


說著他強行摸上我的心口,想扯開衣服檢查,猛地頓住。


 


清澈的雙眼滿是疑惑。


 


「夫君你不習武,胸肌也會發達嗎……」


 


「天生的。」


 


我鎮定地打掉他的手,快速溜走。


 


日子雞飛狗跳。


 


唯一不變的是,我插在瓶裡的花,一直綻放得燦爛。


 


直到,逃婚的哥哥回來了。


 


5


 


江明野在臥房睡午覺,不知道祠堂發生的事。


 


我哥跪在地上,被阿爹拿鞭子抽得吱哇亂叫。


 


阿娘於心不忍,但沒辦法阻攔。


 


畢竟是他做錯了。


 


半晌。


 


阿爹打累了,踹了我哥一腳。


 


「章嶼舟你知不知錯!」


 


「知知知!」我哥一向骨頭軟,慫得很,抱著阿爹大腿,笑容諂媚。


 


「爹你消消氣,我這不回來了嘛。」


 


阿爹:「你還敢嬉皮笑臉!」


 


「這些日子,要不是淑婉假扮你,替你成親,咱家就滿門抄斬了!」


 


哥哥震驚地瞪大眼:「爹你和娘糊塗了!怎麼能讓妹妹女扮男裝!你們簡直瘋了!」


 


「混賬!那都是為了你!」


 


「以後你少出去遊山玩水,就老實地跟明月過日子,來年去考取功名!」


 


阿爹剛說完,我哥一梗脖子,骨頭又硬了。


 


「我不!」


 


「我不想娶妻,也不想科舉,你們為什麼總要逼我做不喜歡的事。


 


「就算你今天打S我,我知錯也不認錯!」


 


阿爹被他氣得直喘粗氣。


 


最終,把哥哥關在祠堂,不許人送飯送水,擺明是想逼他服軟。


 


晚上。


 


我偷摸提著食盒過去,熟練地撬鎖開門。


 


小時候哥哥總犯錯關祠堂,都是靠我送吃的撐下去。


 


哥哥狼吞虎咽地吃著,還不忘說話。


 


「還是你對哥最好。」


 


「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有大事要做。」


 


「邊疆又亂起來了,糧草緊缺,江明月又不在那裡,估計他們撐不了多久,我和幾個好友就商量一下,各回各家偷錢,買糧食送去。」


 


「到時京城的人都能對我們這些紈绔公子哥刮目相看,皇上也會賞賜我們,我就可以拿聖恩解除婚約了。」


 


瞥見我身上的男裝,

哥哥抿了下唇。


 


「淑婉,你跟我一起走吧。」


 


「反正你也不想進宮為妃,待在這裡幹什麼……」


 


咔嚓——疑似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


 


我和哥哥轉頭看去。


 


江明野站在月下,神色不明。


 


完咯。


 


被發現了。


 


6


 


江明野看了我,又看了看我哥。


 


「你們長得確實很像。」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們不是有意想瞞你的,也是為了活命……」


 


「我知道。」江明野眼神微妙:


 


「章公子下午叫得太大聲,我都聽到了」。


 


「其實……我也騙了你們。


 


「我並非江明月,而是她親弟弟,江明野。」


 


他不再夾著嗓子說話,聲音溫潤好聽。


 


告訴我們,當今皇上拎不清輕重,匈奴還未除,就想把他姐調回京城。


 


江明月不放心邊疆,所以大膽欺君讓他替嫁。


 


我嘿嘿一笑:「不算騙,之前我去將軍府見過你,早就知道你是冒牌貨。」


 


我哥震驚又懵逼。


 


「我娘子是個男的?」


 


江明野臉一黑:「跟我拜堂的又不是你。」


 


「你剛才說,邊疆戰亂?」


 


哥哥:「聽說匈奴這次是傾巢出動,想和大夏決一S戰。」


 


「邊疆人手不夠,又缺糧食,有人預測他們撐不過一個月。」


 


「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麼,邊疆那麼重要的地方,他不多派去點兵馬就算了,

還想再減掉人手。」


 


江明野冷哼一聲:「他是隻想女人。」


 


「事不宜遲,我們抓緊ŧű₇出發。」


 


說著他拉我回房換衣服,又帶我和哥哥去將軍府拿銀子。


 


天蒙蒙亮。


 


我們花高價買了好幾車的糧食,來到城外。


 


哥哥的朋友已經全過來了。


 


都是我爹口中的狐朋狗友,各家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他們興奮得嘰嘰喳喳。


 


「我連夜把我買的那些文玩字畫都賣了,買了這些糧食,厲害吧!」


 


「你的算什麼,看我的,有冬衣冬靴煤炭,保證能讓咱們的將士把匈奴耗S!」


 


「提前說好,若是路上發生不測,我們來世還得做兄弟!」


 


在家國大義面前,個人生S又算得了什麼。


 


我們一行人迎著晨光出發。


 


東西太多本身就拖慢了行程,再加上江明野體弱,偶爾會著涼發燒水土不服……進展就更慢了。


 


哥哥沒忍住吐槽:「就你這病秧子的身子,我都怕邊疆還沒到,你先沒了。」


 


「實在不行,你回去吧。」


 


江明野輕咳一陣,啞著嗓子說:「你們先走,我會追上你們的。」


 


我急了:「不行,萬一你病S在路上,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我們是一個隊伍的,怎麼能拋棄隊友。」


 


「大不了我們縮短休息時間。」


 


公子哥們紛紛贊成。


 


雖然混,但他們最講義氣。


 


江明野隻好作罷。


 


哥哥將我拉到一旁,好奇地小聲問我。


 


「妹,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姓江的?」


 


我也說不清對他的感覺,

搖了搖頭。


 


畢竟再喜歡,到最後我也逃不過命運。


 


進宮為妃,或是按照爹娘的要求,嫁給另一個人罷了。


 


這就是身為女子的命。


 


及笄,嫁人,生子,永遠困於大院。


 


7


 


江明野不想拖累隊伍,盡量忍著不適。


 


有好幾次我看他偷偷抹去唇角咳出的血跡。


 


趁著隊伍停下休息,我找到他。


 


「要不然……你回去吧,我怕你身子扛不住,我們去送也一樣。」


 


「若你想姐姐,我可以給你帶回她一件信物。」


 


江明野:「邊疆那邊不隻有匈奴,還有流匪,你們都不會武,容易遇到危險,有我在,別人傷不到你們。」


 


這才是他非要跟隨的原因。


 


自幼習武,

他的身手比江明月還好,隻是敗在體弱,沒法上戰場。


 


想到從前的事,他望向燃燒的火堆,輕聲跟我說。


 


「我爹S在戰場那天,我娘房裡著的火比這還大。」


 


「她怕去晚了,就找不到我爹,還在火海裡一直呼喊他的名字。」


 


「邊疆群龍無首,按照規矩,應該是我去,可我受不了舟車勞頓,身子太差,我姐那年才十三,騎著馬就替我去了」。


 


「我守著偌大的將軍府,每天的盼頭就是她寄來的書信,看她報喜不報憂,恨我自己是個廢物。」


 


「不怕你笑話,我啊,最大的心願是S在戰場。」


 


「江家兒郎,就該戰S沙場,不是像我有朝一日會S在床上。」


 


我心情復雜地聽著,第一次不知道該不該祝對方的心願實現。


 


半晌,擠出一句。


 


「匈奴會S的,你和江將軍,還有邊疆的戰士都會平安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