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我很喜歡。]他點點頭，很開心地望向我，眼裡好似盛著星星。
我笑笑，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哄道：「快睡吧。」
3、
來到警察局，我一眼就發現了肥頭大耳的張一墨，他大咧咧翹著二郎腿，甚至將腳伸搭在了警察辦公的桌子上。
警察一臉無奈。
一旁的家長抱著懷裡大哭的女兒，滿臉憤恨的看著他。
我一進門就受到了家長的質問：
「你就是張一墨的家長？」
「看著人模狗樣，怎麼生出這麼個人渣！」
「這位家長先冷靜一下，不要喧鬧。」警察出聲調和，然後看向我，「張一墨媽媽是吧，你孩子在學校多次掀女生的裙底，這邊還查到他以前也欺負過同學。」
我連連鞠躬道歉，
「抱歉，是我沒教育好他。」
張一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命令道：「我都困了，你趕緊賠錢，老子要睡覺。」
我回頭，眸色銳利。
「你上次怎麼跟我保證的？」
[我不就掀了下她的裙子，大驚小怪！]他見到我的態度，眼神飄忽，「你就這麼跟我說話？你不配做我媽媽，我要告訴奶奶！」
說完，他便怒氣衝衝地衝了出去。
我們一家人已經是警察局常客了。
警察司空見慣，問：「這次賠多少？」
我很是心累，不知道了多少次歉，賠了一大筆錢，並保證會讓張一墨休學，不會再讓他欺負同學了。
走出警局時，時針已經來到凌晨一點鍾。
大街上空曠一片。
張一墨站在街上，臉上滿是戾氣。
「慢S了，
快點送我回去！」
我氣得不行，直接上去扇了他一巴掌，「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你們張家什麼東西。」
[你敢打我？]張一墨愣了會，蹦起來想打我。
但奈何身高不夠，被我SS壓制住。
我將他塞進後座。
然後開著車離開，周圍景色不斷變化，慢慢遠離市區。
張一墨終於慌了。
「你想幹什麼？」
[就算我不是你親生的也不能S人滅口吧。]
[爸爸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一路保持緘默，後來他也累了，見我沒反應，便沉沉睡去。
到了公公婆婆家已經是早晨五點多了。
我打開車門將張一墨扯下來。
他的眸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媽媽，這是哪呀。」
我板著臉道：
「你不是討厭我嗎？
我會把你的學籍遷到村裡，從今以後你就跟著你爺爺奶奶生活吧。」
我深知張庭一家目光淺顯，教育不出什麼好孩子，所以以前不管多忙我都堅持自己帶張一墨。
每天會為他精心準備營養餐，晚上便監督他學習。
盡管他笨的不行，檢查出來是輕微弱智，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在我的努力下，他雖然還是反應遲緩一點，但已經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可努力了十年的成果，在張庭帶著孩子回了幾次老家後便功虧一簣。
張一墨變得囂張跋扈，不講道理。
現在，我也終於累了，不想再做這個惡人了。
張一墨聽到我的話，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你不要我了？」
我沒回答，默默上了車，踩著油門離開。
後面，張一墨哭得撕心裂肺，
不停的喊著媽媽。
但這次我沒再心軟。
徑直去了公寓。
4、
打開門，林安逸已經醒了。
他乖乖坐在沙發上。
手裡虔誠地捧著一本圖畫書，那是我買給張一墨的，卻被他嫌棄地撕了個稀巴爛。
現在林安逸一點點拼湊起來，小ťũ̂⁾心翼翼地看著。
仿佛對待一個珍貴的禮物。
我放慢腳步，不想打擾他，但林安逸還是敏銳的發現了，他顫了下身子，這是在無數個被N待的日日夜夜裡形成的下意識的反應。
「媽……媽媽，你回來啦？」
看到是我，他才一點點放下戒備。
我聲音柔和，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真可愛。」
林安逸臉蛋紅了下，
有些害羞的抿抿嘴，不一會，他便捧著圖畫書，指著上面的字，希翼地望向我，「媽媽，這是什麼意思呀。」
我面上空白一瞬，因為他指的是個很簡單的字。
但為了不牽扯到他的傷痛，我壓下疑惑，耐心地講解，而後又不厭其煩地教給他別的東西。
林安逸認真的聽著，不時點一點小腦袋。
這些知識我以前都為張一墨講解過，所以說起來得心應手。
不知不覺一上午便過去了。
中午，我親自下廚給林安逸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十分捧場，將嘴塞得滿滿的，由衷誇贊：「媽媽，你做飯好好吃！」
吃完飯，我便為他講起童話故事，他困得不行，還是強撐著聽下去。
最後我低聲說晚上還會繼續講，他才放心睡下去。
但還是睡的不安穩。
眉頭緊緊蹙著。
我嘆息一聲，為他掖好被子，帶上門去了客廳。
這一上午，我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有張庭，還有張一墨。
裡面還摻著幾個公公婆婆的。
我目光看著張庭那幾個字，回撥過去。
對面幾乎立馬接起，諂媚道：「晚晚，我錯了。」
我嗤笑出聲，「少惡心我，識相點自己去辭職。」
「你有必要趕盡S絕嗎？」張庭倒吸一口涼氣，「還有，一墨你畢竟也養了這麼多年，說不要就不要，你讓孩子怎麼想？」
我語氣淡漠。
「那是你兒子，關我什麼事。」
電話裡響起張一墨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晚晚，你不要後悔，我早就討厭S你了，我現在就去吃三桶冰淇淋！
」
往常我一定會督促他，然後說：吃太多會肚子難受，媽媽會心疼你噠。
但現在，我隻是說：「隨你。」
張一墨立即道：「我還要不上學，去泥坑裡打滾！」
「隨你。」
「我還要掀女同學裙底。」
「隨便你。」我毅然掛斷電話，徒留張一墨獨自怒吼。
5、
接下來幾天，我梳理好張庭出軌的證據，又調查出他利用職位之便私收賄賂的事實，十分幹脆的將他送進了監獄。
這段時間我也摸清了林安逸以前的經歷。
張庭當時隻將他隨手塞給了陳春花母女，但很少去看他。
陳春花母女倆便經常N待他，怕他告狀在八歲時便不讓他上學了。Ṫũ₀
林安逸因此落下了不少知識，但好在他聰明。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就補了回來，還胖了一圈。
我也適時詢問他的意見，是否同意把張一墨接回來。
其實我做好了林安逸拒絕的準備，如果他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畢竟他已經受過太多苛待，作為他的母親，我決不能也欺負他。
誰知林安逸聽到後低隻是下頭，悶悶道：「那媽媽會不會不愛我了。」
我詫異，又難過，「不會，媽媽愛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林安逸笑了，他點點頭，「那好，我相信媽媽，我也愛你。」
我感動地抱緊他，又親了好幾口。
小寶太懂事了！
我要加倍對他好！
我重新為他找了最好的學校，慢慢帶他適應生活。
林安逸還是有稍許忐忑，他緊緊攥著我的手不願撒開，
怯懦地看著我，「媽媽，可以不上學嗎？」
我笑了下，緩緩道：「為什麼呀，小寶不明明很喜歡看書呀？」
「我不想和媽媽分開。」林安逸咬著嘴唇。
「媽媽今晚就來接你，學校裡有很多小朋友，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玩呀。」我親親他的小臉蛋，將手上的蛋糕也遞給他，「媽媽給你做了很多小蛋糕，到時候你分給同學們吃，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林安逸眨著大大的眼睛，「真的嗎？」
「當然。」
林安逸終於放下心來，提著蛋糕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朝他招招手，而後看看表。
心想，時間差不多了。
今天不隻是林安逸開學的日子，也是張一墨開家長會的日子。
來到鄉下的學校時，家長們都已經進去了。
保安看見我還提醒了句：[快開始了，
趕緊進去吧。]
學校的設施非常簡陋，和張一墨曾經呆的貴族學校簡直是天壤之別。
連班級的桌子都是看不出年歲的木桌子。
我到時，裡面已經都坐好了。
唯有張一墨旁邊還空著。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很憔悴，此刻癟著嘴巴，眼睛裡也充盈著淚水要掉不掉。
老師問：「張一墨，你家長呢？」
有幾個小朋友嘲笑道：
「他媽媽是個傻子，爸爸也進監獄了，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聽說張一墨也是個大傻子。]
「好可憐哦。」
老師見狀也沒有制止，反而訓斥道：「為什麼不叫你爺爺奶奶來，我看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去後面站著！」
張一墨淚水掉了下來，他迫於壓力往教室後面走去。
我在眾人注視下走進去。
老師問：「你是誰，怎麼隨便進教室？」
張一墨怔在原地，委屈情緒再也藏不住，哭著喊了句：「媽媽！」
我走過去拉住他，然後直視老師道：「看來老師並不知道為人師表幾個字怎麼寫，沒有父母就是你該嘲笑的原因嗎？」
「您是林女士吧。」老師雖然生氣，但礙於我的穿著和身份隻能賠笑，他原以為我不再管張一墨了，如今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是我的失職，您別生氣。」
「你聽見狗叫了嗎？」我垂眸問張一墨。
「啊？」他疑問。
我嫌棄道：「有一隻瘋狗在叫，髒S了，我們趕緊走吧。」
老師敢怒不敢言,一張臉都鱉成了豬肝色。
張一墨總算反應過來,淚眼摩挲地跟著我上了車。
一見到熟悉的車子，他登時憋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嘆氣，
「不是的，隻是想讓你明白一些道理。」
「大寶，你這段時間被欺負過嗎？」
張一墨立即滔滔不絕道：
「李石說我沒人要,把我堵在廁所裡打了一頓。」
「班裡的人都不和我玩。」
「爺爺奶奶也對我不好,不給我做飯吃。」
我看著他的眼睛,又問：
「李石還欺負過其他同學嗎？」
他搖搖頭，「他可壞了,隻針對我一個人。」
「那你再好好想想,你有沒有得罪過他。」
張一墨臉色一白，結結巴巴道：「開學那天,我搶了他的作業……」
「被欺負的滋味好受嗎？
」
張一墨羞愧的低下頭，「不好受,對不起媽媽，我以後不會再欺負同學了。」
曾經的他仗著身世，為非作歹也沒人敢惹,到了鄉下可沒人管這些。
小霸王龍一下就被揍成小老鼠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回去記得和被你欺負過的小朋友道歉哦。」
張一墨眼睛一下變得亮晶晶，「我可以回去了嗎？」
我頷首,「但要和弟弟好好相處哦。」
張一墨皺皺鼻子，道：「好。」
6、
林安逸身ṱù⁸邊圍了一堆小朋友蹦蹦跳跳得朝我跑來。
「媽媽！」
我接住他，然後牽起張一墨的手，介紹道：[這是你哥哥。」
兩人幹巴巴的打了個招呼，
便保持沉默。
一路沉默。
兩個人剛見面,還有些生疏，其中還參雜著點敵意。
我叫【小寶】時，張一墨便落寞的縮在角落畫圈圈。
我叫【大寶】時,林安逸便尷尬的坐在桌上寫作業。
我試了好多方法,都沒讓他們關系親近起來。
直到有一天。
他倆突然牽著手從學校裡出來。
張一墨一臉驕傲,「媽媽，我今天保護了弟弟。」
林安逸也開心道：[今天有壞蛋欺負我,哥哥救了我！]
我由衷地開心,「你們都很棒,尤其是大寶,媽媽今晚給你做好吃的。」
晚上，林安逸主動將自己的小蛋糕給了張一墨。
兩個人會心一笑。
我也會心一笑。
7、
林安逸從小就聰明,
對商業非常感興趣,我便讓我爸媽教他經商。
張一墨學東西很慢，他看著弟弟找到了喜歡的事情，很迷茫,情緒也低落。
我察覺到後便陪著他一點點探索未知的領域，不停的鼓勵他，最後神奇的發現，他居然在遊泳上有天賦。
張庭出獄時,林安逸已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商界新貴，張一墨也是名聲大噪的世界冠軍。
他找到我的兩個兒子。
誰料。
大寶冷冰冰道：「我沒爸。」
小寶也一板一眼道：「幼年喪父。」
我欣慰的笑了。
沒白養哈，沒白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