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幹咳了兩聲。
「現在不是有那個、那個試管嬰兒技術嗎?你們就去弄那個!我可以幫你們!」
啪嗒!
我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您那麼想要大肚子,不如自己找個老頭配合您,別打我的主意!」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惡心!
08
那天晚上,我和安陽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應該向我解釋清楚的。
但是他究竟應該向我解釋什麼呢?
第二天一早,他眼眶烏黑,怕是一宿沒睡。
我簡單整理了幾件衣服,說要出差幾天。
他衝我伸出手,那樣狼狽,那樣可憐。
「萱萱……我送你吧……」
我看他眼淚在眼圈中打轉,
心痛得想要立馬抱住他。
可是在調查清楚一切之前,我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我定了去安陽老家的火車票。
一路風塵僕僕趕到那裡,已經是下午日落之時了。
我裝成搜集風土人情的小記者。
裝模作樣地找了幾個老鄉詢問村子裡的大體情況。
「哎?小姑娘,你怎麼會來我們村啊?」
一個老大爺磕了嗑煙袋,漫不經心地問。
「我同學就是你們村子裡考出去的,他說他的老家美得很,讓我一定來瞧瞧。」
「哦?你同學是哪個呀?」
「安陽。」
一聽到這個名字,老大爺立馬變了臉。
他眼神閃爍,想要找個借口快點離開。
我絕對不能放棄這個突破口。
迎上去就往大爺手裡塞了幾張紅票子。
「大爺,我最想聽的,其實還是鄉裡鄉親的事兒。」
大爺看到紅票子,高興得連連點頭。
可他講給我聽的故事,卻沒那麼有趣了。
他說:「安陽爹媽早就S了,那個在他身邊偽裝成母親的人,其實,是他的戀人。」
09
我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車。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
我一進門,婆婆就像,不,不是婆婆,是陳潔靜。
陳潔靜衝上來鉗住我的手臂,瘋狂地搖晃:「安陽呢!是不是跑去找你了?你把安陽騙到哪裡去了?」
我厭惡地推開她:「滾!你離我遠點!」
「告訴我!安陽在哪裡!」她捶打著胸口,聲嘶力竭地Ṭù₂大哭。
原來,
我走以後,安陽也走了。
他每天都說自己加班,一直沒回過家。
為什麼,我感覺他在躲著陳潔靜?
那天晚上,安陽回來了。
他一定是通過門口監控發現我回來的。
我從裡面將房門反鎖。
他在外面敲了幾次門,低聲求我:「萱萱,把門打開可以嗎?跟我聊聊天,好嗎?」
我一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就會顫抖。
這種感覺難以名狀。
既不是厭惡,也不是害怕。
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我不知道安陽作何打算,他既然有一個年上戀人,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又為什麼讓這個女人假扮自己的媽媽,住進我家?
而他又為什麼,在悄無聲息地逃避著這個女人?
他在門口重重地喘息著。
我在門內靜靜地聽著他的聲音。
他好像是哭了。
他好像是,碎了。
安陽,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10
理智告訴我,不能感情用事,不能相信任何人。
我檢查著這幾天的搜索記錄。
結果ţų⁶讓我不寒而慄。
離婚後,丈夫能否分到老婆婚前財產?
如何讓女人在家裡生孩子,不去醫院?
婚前女方的房,如果女方S了,房子歸誰?
什麼毒藥S人,警察查不出來?
犯罪後可以逃到哪個國家?
哪裡買機票最便宜?
看到這些搜索記錄,我渾身冰冷。
手心浸出層層汗水。
這再明顯不過了。
陳潔靜想讓我替她生個孩子,然後把我所有的財產搞到手。
再想辦法S掉我。
我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我不能在這裡等S,說不定,她已經準備開始下手了!
我轉身跑回房間,打算整理少量行李,立馬回到爸爸那邊去。
然後再找時間跟安陽離婚。
我拎著行李準備逃跑的時候,安陽竟然回來了。
11
「萱萱……」他看起來無比憔悴。
我慢慢後退。
「萱萱,你知道了,對不對?」一層絕望之色從他的眼底升騰起來。
「安陽,你為什麼騙我?」我從茶幾上順手抄起一把剪刀,直直地對著他。
「對不起,萱萱,實在是對不起,
我不應該愛上你,我更不應該跟你結婚。」
他一下子跪倒在我面前。
「可是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我以為、我以為你可以拯救我……」
我握著剪刀的手輕輕地垂落下去。
他說的是真的。
我知道,那是真正相愛之人才能理解的信任感。
「萱萱,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跟你聊聊我的人生真實的樣子。如果那個時候,你依然決定離開我,我一定不會糾纏你的。」
我們約好去曾經經常光顧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那個地方人潮湧動,我不會出事的。
事到如今,他依然從我的角度出發,關心著我。
安陽不顧我的逃避,依然在桌子上握住了我的手。
他苦澀地笑著:「讓我放肆一回吧,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
12
安陽出生在一個小村子裡。
那個村子,有一群腌臜的人。
男男女女,淫亂不堪。
他出生那天,媽媽就S掉了。
所以他從來不知道,媽媽是怎樣一種存在。
而村子裡有點理想和本事的人,早就逃離了。
剩下一群老弱病殘,和那些腌臜之人。
他每天要徒步去很遠的地方上學。
磨穿了鞋底,腳心全是水泡。
有一天,他回到家,聽到一些很惡心的聲音。
但是從來沒有人給他講過男女之事。
所以他分辨不出來大人們在幹什麼。
他隻是覺得爸爸似乎是在欺負一個女人。
安陽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面紅耳赤。
「陽陽,叫媽。」爸爸翻過身子,開始穿衣服。
安陽剛要開口,陳潔靜身子一側,手撐著側臉盯著他。
身上的肉也跟著往邊上一彈。
「別叫媽,叫姐姐。哈哈哈!」
13
從那天開始,安陽有媽了。
他開始有口熱乎飯吃,也有人給他縫好了鞋底子。
他琢磨著,有媽的感覺真不錯啊。
隻是媽媽喜歡動手動腳,這裡摸摸,那裡也摸摸。
「安陽,你知道什麼是媽媽嗎?」陳潔靜笑著衝他眨了眨眼。
「知道,就是照顧我的人,等我長大了,再回頭照顧她。」
安陽啃著手裡熱騰騰的烤土豆,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陳潔靜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一把掐住他的臉,強迫他盯著自己。
「白嗎?」
安陽立馬挪開視線。
可陳潔靜不依不饒,依然強迫他盯著自己。
「媽媽就是你要愛要疼的人,你看你,真俊!長大後要迷倒多少人吶!但是那樣可不好,因為,你以後要娶回家的,是媽媽,明白嗎?」
沒有人給安陽講過這些。
村子裡的人一直躲著他。
他們害怕爸爸,抑或是討厭爸爸。
所以他獨來獨往,無人問津。
陳潔靜是唯一教導他的人。
但與其說是教導,倒不如說是毀掉了他的三觀。
他慢慢長大,慢慢在內心掙扎著。
他不知道到底正確的觀念是怎樣的。
偶然間,一個阿公跟他講:「好好學習,會有大前途的。」
於是,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考出去。
一定要有大前途。
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問問外面那些有文化的人,到底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14
初中剛畢業,爸爸就去世了。
喝多了,凍S在野地裡。
陳潔靜草草地把爸爸埋掉了。
連個墓碑都沒有。
「甭跟你媽埋一塊了,哈哈。」
安陽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他覺得,陳潔靜應該離開這個家了。
但是她並沒有走,她經常想要對安陽動手動腳。
可是安陽已經是個大小伙子了,他本能地抗拒著這一切。
「你忘了媽媽怎麼跟你講的了嗎?以後你可是要娶我的呀!」
安陽沒有辦法轟走她,因為爸爸所有錢,都SS地攥在她手裡。
高中可不是免費的。
上學,是要用錢的。
他一直躲著陳潔靜,小心翼翼地防備著。
直到上了大學,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完全獨立,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回到村裡後,高興得多吃了兩碗米飯。
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那米飯裡,有藥。
陳潔靜把他們的全過程都拍了下來。
「你以後可不能拋棄我哦,我愛瘋你了,看到你這張臉,我渾身都熱!」
她衝他揮了揮手機。
「都是寶貝,想你的時候,我會拿出來不停地觀看的!」
15
我不再掙扎著想要抽回手。
淚水已經布滿了我的面頰。
我哽咽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萱萱,我是個敗類。我不該拖你下水。」他拿開手,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深深地愛上了你。你像個小太陽一樣,治愈著我。」
「安陽……」我用力地呼吸著,可是依然感覺胸悶得厲害。
「我太自私了。」他垂下頭。
「不,安陽,你應該相信我的,你應該早一點告訴我實情。我們就應該彼此依賴,彼此指望。」
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頭。
眼神中再次閃爍著炙熱的期待。
我點了點頭:「你沒做錯,你隻是不知道怎樣做,是對的。」
他蹙了蹙眉,凝重且氣憤。
「是了,萱萱,你說得對!到底我該怎麼做,是正確的?書上說,一個男人應該懂得承擔,可是,我要怎麼承擔!」
他一拳砸到餐桌上,對陳潔靜多年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在這一刻迸發。
多年來,陳潔靜都教育他:我照顧你,養大你,你欠我的,你要報答我。
安陽始終認為,一旦忤逆陳潔靜,自己就是個畜生,是個壞人。
所以他壓下心底裡本能的反抗之意,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陳潔靜威脅他:「我告訴你,敢跟那個小賤人說真相,她就會跟你離婚!我們什麼都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