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以為安陽跟她一樣,想把我的財產騙到手。
可安陽擔心的隻有一件事:跟我分開。
他既想SS攥緊我這棵救命稻草,又害怕他愛的這棵小草,被他攥壞了。
安陽想要徹底擺脫陳潔靜。
他會從自己的存款中拿出幾萬塊,算是報答她曾經的照顧。
「可是,如果她放出視頻……」我擔憂地捏了捏他的手。
「安陽,我願意跟你一起承擔。即便我們不是夫妻,作為親密的好友,也應該彼此照拂。」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將我抱在懷中:
「什麼名聲,什麼形象,我不在乎,最多在網上鬧騰一陣子,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如果有人嘲諷我,那麼他們就是壞人。是不是這樣的?
「但萱萱,我對你有愧疚,我們或許……
「或許不是那麼合適,
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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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安陽挽著手臂回到家,一分鍾都不想分開。
他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在他身後看到了不堪入目的陳潔靜。
她不知道從哪裡買了一身非常辣眼睛的蕾絲套裝。
該裹住的地方都露著,該露著的地方欲蓋彌彰。
她一見到安陽,立馬渾身扭動著站在沙發旁。
然後一隻手,從肋骨處滑到大腿上。
「安陽,我的愛人,我的寶貝。」她拍了拍沙發,「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快樂嗎?」
「把你的衣服穿好,然後滾出我家。」安陽冷漠地對她說。
「你怎麼了,你不愛我了嗎?」她依然不肯罷休,上前幾步,想要撕扯安陽的衣服。
我從安陽身後露出頭來:「那個,大嬸,麻煩你在我家把衣服穿好,
你有點臭,蓋住我香薰的味道了。」
她一見到我,立馬龇牙咧嘴,像個馬上要變身的怪獸。
「她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讓她滾了嗎?以後這個家是我們兩個的呀!」
「滾!你離我遠點!我看到你就想吐,你這個惡心齷齪的老女人!」
安陽甚至都不想用手將她推開。
他本能地抬起腳,將陳潔靜踹出兩米遠。
陳潔靜一屁股砸到地板上,仿佛很痛的樣子。
她捂著自己的尾巴根,嗷嗷直叫。
這畫面還蠻有趣,我不禁笑了出來。
安陽回頭摟過我,在我的額頭上按下一個吻。
「嚇到你沒有?不應該讓你看到這樣醜陋的場面的,你這樣純潔美麗。」
陳潔靜一聽這話,徹底失控了。
「什麼?
你說我醜陋,說她純潔美麗?你竟然這樣侮辱我,我在你心目中明明就是聖女!」
「都是你的幻想,我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小時候,如果不是你強迫我看你,我根本不會記住你長什麼樣子!」
陳潔靜努 力起身,但是腳一滑,又一屁股砸到地板上。
「嗚嗚嗚!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愛我,你喜歡我,你想要我。」
「我不想!滾!滾出我家!不要嚇到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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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把陳潔靜所有東西都丟出了門外。
她倒是輕裝上陣,也沒有太多雜物。
隻是她所有衣物上,都散發著一股陳舊發霉的味道。
仿佛是從地獄中帶上來的。
「萱萱,我手裡存了不少錢,都拿給你。」他張望著家裡的陳設。
「為什麼?
我有錢的呀。」
他垂頭看著我:「不,你拿著我的錢,去請幾個深度保潔,把家裡徹徹底底打掃一番。我帶進來的髒東西,還是我花錢清理幹淨的好。」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的時候,安陽呆萌又有趣。
「安陽,你相親過多少次?」
我好奇地問他。
「我?很多次,很多女孩子跟我示好,可是我不能耽誤人家。直到遇見你,我才忍不住淪陷了。」
他抬起我的手背,在上面按下一個吻。
「每次都是陳潔靜給你安排的嗎?」
「差不多吧,她整天從婚戀網站上給我選人。」
「這麼說,我是第一個線下良緣咯?」
「線下?不是啊,你也是她從婚戀網站上扒拉出來的。」
「什麼?」我一怔,
「可是,我繼母說,陳潔靜是她發小啊!」
我忽然慌了神,陳潔靜和我繼母是發小,那麼我繼母不應該不知道她和安陽的關系啊!
「你繼母是誰?」
「是、是……」我越想越慌,「她叫,她叫杜萬美,以前、以前是我們家的保姆。」
「杜萬美?」安陽緊張地捏住我的肩膀,「她的名字在我們村子裡也是出了名的!」
我瞬間想到了什麼,無助地抓住安陽的手:「完了完了,怎麼辦,我爸爸、我爸爸會不會有事?」
我急得哭了出來。
此刻,我成了手足無措的小孩子。
他是一個獨立成熟的大人。ƭů⁰
他拉起我的手,堅定地說:「走!去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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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門都沒敲,
直接破門而入。
平日裡我怕打擾爸爸和他女朋友的生活,每次都會提前通知。
爸爸為了我,一直沒談過戀愛,沒結過婚。
這樣一挨就是二十幾年。
我大學畢業搬出去住以後,他都老了。
他經常自嘲是小老頭,除了去公園跟別的老頭下象棋,其他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但是新來的保姆,整天笑眯眯,脾氣很好很溫和。
她對爸爸百依百順,又會疼人,又會照顧家。
爸爸順理成章地跟她好上了。
隻是,沒有那麼愛。
單純相處融洽罷了。
爸爸不想領證,但我依然會尊稱一聲繼母。
他說:「以後肯定是要給她一點補償的,哪能讓人免費當勞動力?」
所以平日裡該給的錢,
爸爸一分不少地打到繼母卡上。
還準備給繼母一套房產,但他並沒有提前告訴繼母。
我和安陽進來的時候,繼母正在泡茶。
「喲?你們怎麼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飯都沒做。」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很難判斷出來她是否知道陳潔靜的事。
可她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既然她隱瞞了事情真相,想要騙我入局,那就證明她和陳潔靜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吃過晚飯了,就是想爸爸了,於是臨時決定回來看看他。」
「哦,那你們先坐,喝口茶暖暖身子,這幾天有點涼了,我去喊你爸爸。」
「爸爸人呢?怎麼不在客廳看電視?」
我十分警覺。
「他啊,剛才出去跟人家下象棋,吵起來了,氣得滿頭大汗,
剛洗過澡,在換衣服。」
我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於是跟安陽慢慢地品起茶來。
可是喝著喝著卻感覺不對勁。
大晚上的,難道不應該泡白茶嗎?
為什麼,茶壺裡裝著綠茶?
沒來得及思考,我和老公雙雙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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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感覺眼睛又酸又澀。
努力擠出幾滴淚水才完全睜開雙眼。
淚珠掛上睫毛,朦朦朧朧間才看到自己被綁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爸爸垂著頭,被綁在我對面。
看起來又疲倦又難受。
安陽被綁到很遠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已經清醒過來了。
「你醒了?安陽,我的愛人!」陳潔靜很激動地叫著。
呵,果然啊,她被轟出家門的時候,就直接來找繼母了。
這兩個人要幹什麼?
繼母走到爸爸眼前,一壺冷水就潑了上去!
「醒醒!老東西,跟S豬一樣!」
我生氣地吼著她:「你幹什麼!不許這樣對我爸爸!」
「呵。」她扭過臉來衝我笑,「小賤人醒了?」
「杜萬美,你真的沒有良心嗎?我和爸爸是怎麼對你的?你竟然這樣背叛我們。」
「怎樣對我?你不知道嗎?你爸一個老頭子,一點樂趣都沒有!」杜萬美翻了個白眼,「我要那樣的!」
她伸出手,直直地指向安陽。
「這是我的!我的!」陳ţùₐ潔靜將安陽擋在身後,瘋狗一般地衝杜萬美嘶吼。
「什麼你的?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把錢搞到手,就一起享用的!」
「你們可真惡心!」我厭惡得胃底一陣翻騰。
「你懂什麼!我們曾經都在一起玩的,那種快樂,你這個木頭疙瘩一輩子也體會不到。」
杜萬美仿佛沉淪在了昔日的美好記憶中,臉上露出微妙的ťũ₉笑意。
「我不跟你一起享用,安陽是我一個人的。我愛他。你拿老頭的錢,我拿這個小賤人的。」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老女人!」杜萬美氣得上前去抓陳潔靜的臉。
陳潔靜也毫不示弱,跟她扭打在一起。
安陽長舒一口氣,輕輕松松地扯掉繩子,朝我走來。
那兩個老女人霎時間如泥塑木雕般呆住了。
「你、你是怎麼……」陳潔靜不可置信地問。
安陽一邊幫我解開繩子,
一邊在我耳邊說:「那次以後,我在家裡發現了一本書,我發現,這個老女人用的就是書上教的配方,主要成分是曼陀羅花,也就是我們村子溝渠和路邊瘋長的洋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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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你看看我,是我在跟你講話呀!」陳潔靜在崩潰邊緣嚎哭。
「老婆,你知道這種藥的解藥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是甘草汁,從那以後,甘草汁就成了我的保護傘,我害怕啊,所以每天都會泡點甘草汁喝。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隻要那個髒東西在我身邊,我就要喝點甘草汁。」
陳潔靜瘋狂地搖頭:「難怪!難怪我再也沒跟你歡好過!安陽,你真的不愛我啊,你防著我。」
她向後退去:「既然這樣,我就要毀了你!我要把這些視頻發到網上!」
安陽直起身,第一次正視她的雙眼。
「你放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強J犯!讓所有那麼大的男孩子都警覺起來,這世界上有你這樣一種惡魔存在!讓警察把你關起來,你就不配擁有自由。」
我把爸爸松開,他迷迷糊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杜萬美,你S定了!」我聳了聳鼻梁,對繼母說。
杜萬美撲通跪倒在地:「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讓我繼續當牛做馬!我願意,我願意的!」
「爸爸原本還要給你一套房子,我看,你幹脆住到地獄裡去好了!」
「真的嗎?給我一套房子,給我吧,我滾得遠遠的!」
我彎下腰,在她耳邊說:「當然要給你咯,我答應你,如果你S了,我給你燒套大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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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慢慢向陳潔靜逼近。
「交給我,
還是你自己去自首?」
他冷冷地衝她伸出一隻手。
「不,不是的,不是的。」陳潔靜失控地搖著頭,「這是快樂啊,這些都是快樂的證據,怎麼會是犯罪呢?不是的,我伺候你了,你應該快樂的。」
「我除了惡心!沒有別的感受!交給我!」
「不!你撒謊!」陳潔靜快速向後退去。
話音未落,就仰面摔出了窗外。
我嚇了一跳。
最近天氣轉涼,杜萬美為什麼還要把窗戶開這麼大呢?
她很燥熱嗎?
也是巧了,爸爸家在 18 層,他時常說:「樓層高,沒有蚊子。」
所以家裡壓根沒安裝紗窗。
唔。
我想,還是安上吧。
陳潔靜被發現的時候,面目全非。
看來閻王爺也怕自己吐了隔夜飯出來,
不讓她留著臉過奈何橋。
她ŧűₒ的快樂也被摔了個稀巴爛。
爸爸早些年在客廳中安了監控,監督我學習,讓我少看電視。
這時候卻被挖出來,毫不費力地證明了一切。
杜萬美換上幹淨整潔的獄服,搬進了她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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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安陽毫不避諱地把自己的經歷統統講給了爸爸聽。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難堪窩心的過往,都將成為你闖蕩江湖的武器。利用自己的真實感受,去幫助同樣在泥沼中掙扎的孩子們。」
安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萱萱,我應當先學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呼吸急促,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想出去看看,去認識世界,認識社會。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淚水劃過我的面龐,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他需要去面對曾經錯過的一切。
那天,我們緊緊攥著離婚證,相擁在一起。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哽咽地低語。
我點點頭,淚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後來,我時常在新聞中看到他的身影——幫助孤兒和留守兒童走出泥潭的慈善家。
他的笑容中依然帶著一點痛,一點傷。
他讓我看到,這個世界,很大,很遼闊。
總有人在這個世界上做著更多更有意義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