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太懂感情,基於理智分析,這是最優解。


江聿風卻搖了搖頭,忍不住又低聲咳嗽了起來。


 


「不是的。」江聿風輕聲說,「沒有誰犯錯了。


 


「隻是我,檢查出了癌症晚期。」


 


我猛地抬頭,手突然沒了力氣。


 


手裡的杯子就這麼一松,猛地摔落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碎片。


 


有服務員快速過來收攏了那滿地的玻璃碎片。


 


我和江聿風一時間都沒有開口,空氣似乎都有些凝滯。


 


直到很久之後,江聿風才笑著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你怎麼嚇得臉都白了。」


 


7


 


江聿風得了癌症,還是晚期。


 


他想求我幫忙,幫他演一場戲。


 


「隻要你稍微演出一點越軌的樣子就可以了。」


 


江聿風是世界上最懂沈意的人。


 


他邀請我陪他一起做局,做一個讓沈意自己離開的局面。


 


他認為,隻有這樣,自己S後,沈意才不會太痛苦。


 


「她信奉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隻要你陪我演幾場戲,我和她的婚約估計很快就會解除。」


 


江聿風笑著說:「所以,你願不願意幫幫我?」


 


我沒有聽他說的話,滿腦子都是「癌症」這兩個字。


 


所以在江聿風說完之後,我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道:「別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人命關天的時候,他的腦子裡怎麼還是想著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回醫院去治病!立刻去做化療!


 


「你們家有那麼多的錢,一定可以救回你的命的!」


 


我眼眶泛紅,急得現在就要拽著他去醫院。


 


可江聿風穩坐沒有動彈。


 


他微微嘆了口氣,卻還是笑得溫柔。


 


他笑著說:「許婷,我隻有最後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的腳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良久,我聽見江聿風輕聲說:「你別哭啊。


 


「我沒幾天活頭啦,多為我笑笑吧。」


 


8


 


那天吃完飯後,我答應了江聿風的請求,卻沒有收他遞過來的十萬塊錢。


 


理由很簡單,我覺得這隻是一件小事,用不著十萬塊。


 


江聿風聽見我的解釋後,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脾氣還是跟大學的時候一樣倔啊。」


 


我裝作沒聽見,小心地扶著他的胳膊走路,生怕他腳滑。


 


就如同現在一樣,江聿風哭笑不得地撥開我的手說:「我真的能自己走,

不會摔的,相信我。」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隻是松開了手,視線卻緊緊盯著他看。


 


舞臺上音樂漸漸停歇了,演員逐個謝幕下臺。


 


我知道沈意要過來了,頓時有些緊張起來,就連手心上都冒著汗。


 


遠遠地我就看見那個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的沈意下了臺。


 


她似乎是看見了江聿風,揚起手朝他打了個招呼,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快步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沈意肯定沒有看見我,她滿心滿眼裡都是江聿風。


 


而江聿風將頭微微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開始你的表演吧。」


 


「要怎麼做?」我慌得跟第一次坐火車那時一樣,呼吸急促,全身冒汗。


 


「牽我的手。」江聿風伸出手來低聲指導。


 


我僵硬地將手伸過去,卻遲遲不敢碰到他的肌膚。


 


這太近了,太親密了。


 


這是我在夢裡,我也沒膽子夢到的畫面。


 


「她過來了!」江聿風又催促著,「快!」


 


而沈意已經邁著輕快的步子快要走到我們的面前!


 


我還沒下定決心,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似笑非笑地問道:


 


「江聿風,你旁邊這個女的誰啊?


 


「怎麼一股餿味。」


 


9


 


「不會是你又亂發好心,把外面撿垃圾的人給帶進來了吧?」


 


沈意在我和江聿風的面前站定,微微嘖了一聲,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有些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是因為我這件外套的原因嗎?


 


可是我明明前天才洗過,應該不會有味道才對。


 


我渾身僵硬,強行忍住要嗅一嗅自己身上味道的衝動。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啊。


 


「她叫許婷。」江聿風大大方方地跟沈意介紹我。


 


下一瞬,他將我的手拉起來,當著我和沈意的面嗅了嗅,然後面色如常地回答道:「你可能聞錯了,許婷身上隻有洗衣粉和陽光的味道。」


 


江聿風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手背上,帶起我肌膚的一陣酥麻。


 


他離得太近了,這種距離實在是太犯規了啊!


 


我的臉漲得通紅,卻硬是咬著牙強裝鎮定。


 


而另一邊,沈意的臉色則完全稱不上好看。


 


沈意臉上的笑容從江聿風拉起我的手時,就消失了個幹淨。


 


她沉著臉,面色很淡,視線掃過我的臉後,又莫名地挑挑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婷啊。」沈意意味深長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也朝她笑笑,伸出了手:「你好,以前一直聽他說起你,還是第一次見到你本人。


 


「你真的好漂亮!」


 


這句是我的真情實感,沈意卻隻勾了勾一側的唇角,並沒有接我的話,也沒有要伸手的打算。


 


我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不過好在,我臉皮比較厚,在江聿風又要出聲替我解圍之前,我笑著收回了手,又加了一句:「能認識你我很開心。」


 


沈意當著我的面翻了個白眼,沒搭理我,反倒是對江聿風道:「我好餓了,你訂好我喜歡的那家法國餐廳的位置了嗎?」


 


看到江聿風點頭,沈意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隻是江聿風的下一句話,就讓沈意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因為江聿風說的是:「我和許婷也很久沒見了,今晚她跟我們一起去吧。


 


沈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隨便你。」


 


我抬頭去看江聿風,看見他剛剛強打起來的精神慢慢萎靡下去,心裡一慌,急忙想要攙扶他坐下。


 


「不用。」江聿風閉著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身子稍微往我的方向靠了靠,「我緩一下就行。」


 


我嗯了一聲,知道他現在很痛苦,隻能盡力調整自己的身體,試圖讓他舒服點。


 


我在做完這些的時候,還想去看江聿風的情況如何。


 


結果一抬眼,看見去而復返的沈意站在不遠處,整張臉上都掛了寒霜,正冷冷地盯著我看,看得我身子一僵。


 


我下意識想要擺脫江聿風。


 


可理智又拽住了我,讓我保持著這個和江聿風無比親密的動作,平靜地回望她。


 


10


 


沈意要吃的那家法國餐廳並不遠。


 


走路十多分鍾就能到,她換了衣服出來,跟江聿風提議走著過去。


 


「正好散散步。」沈意攏了攏自己披散下來的頭發,挽住江聿風的手,笑得明豔。


 


江聿風還沒說話,我就立即開口道:「不走路!」


 


江聿風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光是站著說話他都很不舒服了。


 


這要再走十分鍾,我看都走不到餐廳,江聿風就要被疼S。


 


我根本不給沈意再開口的機會,掏出口袋裡的車鑰匙直接說:「還是開車吧,我來開就行,開車快點。」


 


沈意看著我手裡的這串江聿風的車鑰匙,臉色鐵青。


 


她扭頭看向江聿風,悶聲悶氣地問道:「你說,要開車還是走路?」


 


江聿風看了看她,又偏頭看了看我。


 


我瘋狂朝他眨眼做表情,讓他穩住。


 


我生怕他為了讓沈意高興,而要逼自己去走路。


 


不過好在江聿風並沒有讓我失望,他和我對視一瞬後,拍板下了決定:「外面挺冷的,我們還是坐車吧。」


 


沈意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


 


她面無表情地撇開了江聿風的手,沒有想再挽著他的意思。


 


三個人一直到坐上車都還有些沉默。


 


我坐在主駕駛,江聿風坐在副駕駛。


 


沈意冷笑一聲,在後排落座,面色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但是她周身散發的氣場,無一不在告訴江聿風,她現在真的很生氣!


 


江聿風自己也知道,隻是他攥著自己的手,強忍著,沒有勸的意思。


 


我夾在他們兩個中間,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保持沉默,一直沉默。


 


直到進了餐廳,上了菜。


 


沈意看見江聿風細心地切好了自己面前的牛排,沒有端給她,反倒是端給我之後。


 


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11


 


「江聿風,你什麼意思?」


 


沈意將手裡的刀叉往盤子上狠狠一丟,氣得渾身發顫。


 


砰的巨大聲音,不僅讓我嚇了一跳,還讓周遭的人都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江聿風皺著眉看她問:「怎麼了嗎?」


 


「你還問我怎麼了?」沈意指著我的鼻子道,「你把這個醜八怪帶到我面前來就算了,現在你和她是要鬧那樣?故意拉到我面前秀恩愛的嗎?


 


「你的審美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低級了!」


 


「我沒明白你說什麼。」江聿風垂下了眉眼,聲音很淡。


 


其實他知道,在戀愛過程中,就是這種不明說但是暗戳戳的越界的感覺,

最能讓你的另一半生一肚子的氣。


 


可是真要她拿出實質性的證據來,證明你和對方關系不正常,她又拿不出來。


 


「呵。」沈意這次也是真的被江聿風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