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已經和談了多年的女友談婚論嫁。
我以為他還會和以前一樣,冷臉讓我別湊過去犯賤。
可江聿風這次卻一反常態,不僅沒拒絕我的示好。
反而還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了他未婚妻的面前。
他未婚妻撒潑大鬧,瘋了似的要將一杯紅酒潑向我時。
江聿風擋在了我面前。
1
「她很漂亮吧。」
江聿風盯著舞臺的方向問我。
我攙扶著他,視線也投過去,正好看見芭蕾舞劇裡的高潮片段。
穿著一身紅舞裙的沈意順著激昂的音樂在舞臺中間不斷地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輕盈。
哪怕我這個根本看不懂芭蕾舞的土鱉,也能品出一絲驚豔。
原來這就是沈意啊,江聿風的青梅竹馬。
我知道她長得很漂亮。
隻是我不知道,她有那麼耀眼。
耀眼到讓我有些自慚形穢。
我垂下眼簾看了眼自己身上灰撲撲的外套。
這件衣服一百多塊,是我僅有的兩件外套裡,稍微能見人一點的。
可能是之前在餐館打工的關系,袖口上有一圈暗黃色的汙漬,總是洗不幹淨。
在江聿風回頭看我時,我慌亂地將袖口往下壓了壓,試圖掩蓋我的窘迫。
還好江聿風並沒有看到我的小動作。
他隻是虛弱地笑笑問我:「你在想什麼?」
「她太漂亮了,我比不上她。」
我脫口而出一句,等反應過來時,有些懊悔。
卻在看見江聿風臉上溫柔鼓勵的神情後,
咬了咬牙接著說。
「我覺得,她不可能相信你會移情別戀,愛上我的。」
畢竟,醜小鴨和白天鵝。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2
實際上,我也不明白江聿風為什麼會找上我。
雖然我們曾經是大學的同班同學。
但是,我們也畢業了那麼多年了。
在學校的時候,我和江聿風沒有什麼私交。
甚至我連話都沒有跟他說過幾句。
我一直以為,江聿風可能根本記不住我這個人。
隻是沒想到,我在創意園裡面的咖啡廳做兼職的時候,江聿風站在櫃臺前,隻用了一秒鍾,就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許婷?」
那道在我夢裡曾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
我慌亂得手一抖,
咖啡液淋了一身。
再抬頭,對上了江聿風有些蒼白的臉。
他很驚喜:「真的是你啊,好巧啊。」
江聿風站在櫃臺外面。
一如當年,穿著打扮精致又得體,笑得溫柔。
而我站在櫃臺裡面,也如同當年一樣,狼狽又貧窮。
兼職一天的薪水,可能隻夠買得起店裡的一杯咖啡,不搭點心的那種。
3
在打工的店裡碰見了老同學。
恰巧,他還認出了我。
這實在是有點尷尬,出於禮貌,我硬著頭皮買了店裡最便宜的芝士蛋糕,連帶著咖啡一起送到他的桌子上。
「好久不見。」我的聲音幹澀,帶著些許局促,「你最近怎麼樣?」
「還可以,我感覺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江聿風看著我笑,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看得我更加窘迫,隻感覺自己的手不是手,腳不是腳。
好在很快,店裡又忙了起來。
我匆忙結束了和江聿風的尷尬話題,回到櫃臺後面。
等我好不容易忙完之後,抬頭一看,江聿風已經離開了。
座位上不見他的身影,隻有喝了一半的咖啡,還有那塊沒動過的芝士蛋糕放在桌面上。
我慢吞吞地過去,盯著那份 69 塊錢的蛋糕發了會兒呆。
很小一塊,很貴,對我來說是奢侈品。
可是對江聿風來說,這隻是一塊蛋糕而已。
我輕嘆了口氣,想要將這份蛋糕收起來,偷偷留下,當作今晚的晚餐。
咖啡廳的門卻又被人推開,江聿風拎著手裡的袋子快步走了進來。
「你衣服褲子都湿了,這麼冷的天黏在身上很難受。
「我猜你沒帶多一套衣服。」江聿風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我,一如當年那樣溫柔,「這個是我新買的,你先拿去換吧。」
我的呼吸一窒,呆怔地看著他,身子僵硬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我沒接,又笑著補充了一句:「算你請我吃蛋糕的回禮。」
江聿風將手裡的袋子塞到我的手裡,又順手接過我準備帶走的蛋糕,吃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4
江聿風一點都沒變。
還是跟上學的時候一樣,坦然大方,溫柔善良。
我在廁所換完衣服,沒有敢剪上面的吊牌。
因為我見過這個牌子,在園區旁邊的大商店裡面。
光是一個襯衫就要兩百九十九。
這一身下來,要接近五百多塊錢。
我不想貪江聿風的小便宜,
所以打算先借穿一會兒。
等我把弄髒的衣服衝洗吹幹之後,再把這套衣服換下來,讓他拿去退。
隻不過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結果就是當我畏畏縮縮地出現時,江聿風看了眼我衣領後面的標籤,極其順手地替我把標籤解了下來。
「你忘記摘標籤了。」江聿風笑著說道,「沒感覺到不舒服嗎?」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吊牌撕碎丟進垃圾桶,心髒揪得生疼。
吊牌沒了,這兩件衣服退不了了。
那我隻能從自己的積蓄裡轉五百塊給江聿風了,我應該夠錢還的吧?
我心裡在焦急地盤算著該怎麼還錢,一張嘴說的卻是:「不會,比我的舊衣服舒服很多。」
話音落下,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窘迫的臉漲得通紅。
江聿風也樂了,
笑得眉眼彎彎。
他吃完蛋糕後,我結結巴巴地要了他的微信,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江聿風本來不想收,我知道他不在乎這一點錢。
但是我很堅持,我在門口很鄭重地給他鞠了一躬:「你的好意我收下,但是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江聿風想把我扶起來,可我很堅持。
他沒辦法,隻能先收了錢,才把我勸起來。
我直起腰後,和他四目相對,面面相覷,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最後還是江聿風沒忍住笑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笑著說:「許婷,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5
後來江聿風偶爾會來這家咖啡店買咖啡。
我們兩個慢慢地熟了一點,也隻有一點。
畢竟我們聊天的時間也很少。
我很忙,他也要忙自己的事。
直到那天我要下班的時候,江聿風突然說要請我吃飯。
吃完飯後,他拿出了一張銀行卡,強行將咳嗽壓下去說:「許婷,幫我個忙可以嗎?」
我放下筷子,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這張卡裡有十萬塊錢。」
他雲淡風輕地笑著對我說:「你假扮我女朋友。
「讓我的未婚妻沈意跟我解除婚約,這十萬塊就歸你。」
我呆怔地看著他,半晌憋出來一句:「你不是江聿風本人吧?」
本來嚴肅的江聿風再次被我逗笑,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原先有些面無血色,笑一笑後,臉頰上帶了點紅,看上去比之前更好看。
我抿了抿唇,強迫自己轉開視線,盯著手裡的杯子悶聲悶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提出這個要求,
但是我知道,你應該是很喜歡沈意的。」
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地一起長大的。
我在大學的時候就聽過很多有關於江聿風和沈意的故事。
6
聽說,當初江聿風的家裡本來是要他出國的。
因為沈意要留在國內,所以江聿風硬是反抗家裡的安排,留在了國內,和沈意上了同一所大學。
沈意想在校慶上唱歌,江聿風就特意學了吉他,為她伴奏。
沈意有段時間沉迷辯論,江聿風就去了辯論隊,每日每夜地打比賽,隻為了在獲勝後,站在臺前對沈意說一句:「答應你的事,我又完成一件了!」
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哪怕我每天都忙著在外面兼職打工,忙得晝夜顛倒,也總是能偶爾聽到獨屬於他們的浪漫故事。
學校裡的所有人都知道,
江聿風愛沈意,愛得可以為她放棄一切。
現在他提什麼,要我假扮女朋友,然後讓沈意解除婚約。
我聽了後,腦子裡就隻有「江聿風是不是瘋了」的這一個念頭。
江聿風的笑容停頓了片刻,慢慢地落了下來。
他沉默良久,忽地嘆了口氣:「你說得是對的。」
江聿風低聲道:「隻是我應該不會和她結婚了。」
「為什麼?」我撓撓頭,「你出軌了?還是她有別人了?
「我覺得隻要不是原則性的錯誤,都是可以原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