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司員工全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這還是我們那個高貴冷豔、惜字如金的莊總嗎？」
「莊總這反差也太大了吧，有種女王秒變女兒奴的即視感呢。」
「等等，那這麼說來，莊倩不是我們的小莊總麼，那她一直以來以公司繼承人身份自持，豈不是……」
一時間，莊倩從高高在上的小莊總，變成了現在「人品有待考證」的員工。
她想過給我媽打電話，但我媽人在國外，根本打不通。
無奈之下，她隻能選擇相信我的謊話，在我的 PUA 下繼續過著生不如S的生活。
6
莊倩磨蹭了半天後，就搬來了幾本書，然後抽了一整包湿巾，把工位反反復復擦了一遍。
當有人來我辦公室送材料時，她就蹲在地上擦地，時不時地還拿出手帕擦一下眼睛。
我都能感受到那些送材料人表情中的欲言又止。
恭喜莊倩！
她成功給我這個剛空降的領導，樹立了一個喜歡搞職場霸凌的形象。
既然這樣，我又怎麼好意思辜負她這一片心意呢？
莊倩蹲在地上磨蹭了大半天，似乎是腳麻了，開始站起來活動身體。
我看著幹淨到反光的地面，虛偽地誇贊道：「哇哦，倩倩你也太會打掃衛生了吧，好厲害啊。」
莊倩不明白我葫蘆裡裝的什麼藥，表情古怪。
我繼續道：「那你順便幫其他同事們也打掃下工位唄，辛苦啦。」
剛好打掃衛生的阿姨過來了，我拿走她手中的抹布和水桶。
「阿姨，
給你放一星期的帶薪假，接下來的衛生交給這位就行，她幹這個特別在行。」
「快點的！」
阿姨見我神色不作假，猶豫著把工具放下走了。
我把東西塞在莊倩手上：「來來來，你不是愛打掃衛生麼，現在這層樓的保潔都交給你了。」
莊倩看著打掃工具，捂著鼻子嫌棄地後退了幾步。
「祈雨蒙，你別欺人太甚，我現在的工作是秘書，我為什麼要幹保潔的活？」
我苦口婆心地道：「因為媽媽要你從基層做起，我心疼你受苦所以安排你做秘書，可你要是一點也不幹，那我隻能如實向媽媽匯報了！」
前世的我對她有多容忍，現在就要對她有多殘忍。
她值得！
莊倩還以為這事情有轉機，想和我談感情，回憶往昔。
我直接擺出資本家的「惡臭嘴臉」。
「莊倩，職業不分高低貴賤的，你以後想晉升當高管，就要有向下兼容的心態。」
「隻有體會到下屬們的不容易，你才能制定更加人性化的管理方案。」
莊倩快要氣S了，她咬牙切齒道：「可是祈總，公司應該有規定，拿一份錢幹一份活，什麼職位幹什麼活，不存在這種替同事工作的情況吧？」
確實是這個理。
所以我轉變話題，開始和莊倩打感情牌了。
「你頂著我的身份，享受了那麼多的便利，這讓其他同事們心裡怎麼想呢？」
「倩倩，我這是在幫你啊，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你多幹點活，表現積極，他們不就不好意思再計較你之前的欺詐行為了嗎？」
「莊倩，你表現好了，我才能在媽媽面前給你美言兩句，好讓你繼承公司呀。」
莊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
滿是對我的不信任。
我繼續苦口婆心地道：「你想要晉升，總得有個地方表現突出吧？比如勤奮，任勞任怨的品質什麼的，當然了，你也可以在項目上證明自己。」
「但是我說實話，你草根出身，家裡沒什麼背景，本科學歷又一般，能力在同事們之中，也不是那麼突出，我真的很想提拔你做我的左膀右臂，但現在的你，不能服眾！」
莊倩猶豫片刻，拿著打掃工具出去了。
她離開後，我再也按捺不住，爆笑了起來。
不過，這才隻是個開始而已，接下來我會給莊倩畫更多的大餅。
在繼承人的誘惑下，莊倩會成為公司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我會慢慢地將前世從她那裡感受到的職場 PUA，一一給到她。
7
接下來幾天，莊倩都是公司第一個打卡的。
她一來就給全公司人打掃衛生。
除此之外，她還主動承包了同事們手中的雜活，跑腿拿快遞，送材料，寫方案之類的。
晚上她也是最後一個走的。
短短的幾天莊倩就一整個大變樣子。
勤奮了，也憔悴了。
她青黑色眼袋幾乎掛到了鼻子處，眼睛珠子裡也全是紅血絲。
這副熬夜過度的樣子，被新來的產品經理抓過去直播試用新推出來的熬夜修復面霜。
面霜是好用的，塗上了後，莊倩的臉瞬間提亮了幾個度。
直播間內網友們紛紛求購買鏈接。
但突然間，留言區的畫風變了。
「這就是被職場霸凌的員工麼，好可憐啊，一人身兼數職，俘虜都沒被壓榨到這個地步吧？」
「黑心公司，
壓榨勞動力，快倒閉吧！」
「誰買這家公司的產品，就是在助紂為虐。」
就在這時，莊倩突然開始瘋狂抓臉。
「我的臉好痒啊，還有點疼……」
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起了不正常的紅血絲，很快蔓延至全臉。
甚至脖子上，都開始起了紅色斑點。
「別抓，你的臉再抓要破相了！」
產品經理拉著她的手，不讓她碰臉。
助理急忙關閉了直播，但無濟於事。
公司各個平臺賬號都被衝了，謾罵聲一片。
「祈總，莊倩她過敏了，醫生正在給她治療！」
我接到產品經理的電話時，正在辦公室忙得焦頭爛額。
因為一直以來工作嚴謹的張才，最近頻頻出錯。
我嘆了口氣：「張經理，
你家裡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不方便的話可以請假，不用勉強自己。」
公司請事假，是不扣錢的。
誰料張才的眼神裡卻閃過了一絲埋怨。
「祈總，你要是想讓我滾，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的呢？」
「我張才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好歹在這邊也工作十幾年了，你辭退可以，沒必要連賠償金都吝嗇給吧？」
說完張才臉色鐵青，一臉怒容地離開了。
我懵了。
出於好心的詢問，怎麼在張才那邊，就變成要辭掉他的信號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產品經理的電話更是讓我煩不勝煩。
「莊倩人沒什麼問題吧？」
「你先用工卡墊付下醫藥費，回頭找人事報銷，我馬上過去。」
我趕到醫院時，
產品經理張菲菲正自責地蹲在門口哭。
看到我，她一邊哭，一邊急著向我解釋。
「莊總，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款面霜主打敏感肌使用的，裡面真的沒有任何刺激成分！」
「我，我不會要坐牢吧？」
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安慰了她幾句後，去病房裡看莊倩的情況。
莊倩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右手背打著點滴，看到我急忙要起身。
「祁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工作的，我身體太難受了，打完點滴馬上就去工作！」
莊倩現在的狀態，我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但想不起來。
所以一時間，我沒出聲。
「祁雨蒙，倩倩是你妹妹，她因為試用公司產品過敏了，你怎麼如此冷漠？」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回頭，
我就看到我媽那張異常憤怒的臉。
莊倩急忙解釋道：
「莊總，您不要為了我對祈總生氣了，祁總說得對，公私要分明，我隻是受你們家資助的窮學生，不配喊她姐姐。」
「祁總對我很好的，她讓我當清潔工是為了考驗我的耐心，所以我就給公司所有人打掃衛生，要我加班是為了鍛煉我的能力，我就吃住都在單位裡，這些是我應該做的，不然以後要怎麼服眾呢？」
莊倩變相地將近期受到的委屈，吐了個幹淨。
我媽最反對的就是職場霸凌。
哪怕我是她親女兒，此時也感受到了她的S亡凝視。
「祈雨蒙，你來解釋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媽罕見地直呼我名字，這代表她真的生氣了，並且後果很嚴重！
我剛想解釋，我媽的手機響了。
人事打電話告訴我媽，張才剛剛遞了辭職報告。
除了他外，還有幾個員工鬧著要辭職。
媽媽掛了電話，臉色陰沉極了。
「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到底在搞什麼？公司員工鬧離職，新產品直播翻車，倩倩過敏住院，這就是你在國外留學那幾年學到的東西嗎？」
「祈雨蒙，我對你太失望了！」
啪的一聲。
我的頭被打得朝著一個方向偏了過去。
「莊總，你消消氣！」
莊倩拔了針管就要來拉架，但剛下床眼看著就要摔了。
我媽心疼地上前扶住她，「你這孩子，怎麼和我生分了？」
「我莊韻就是你親媽啊。」
莊倩紅著眼眶，喊了聲「媽媽」。
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落在我眼裡，
異常刺眼。
「媽，我……」
「你閉嘴！」
我剛準備開口，就被我媽打斷了。
她讓我回去好好反省。
不遠處的莊倩，微微勾起嘴角，朝我做了個「你完了」的表情。
8
從醫院離開後我回到公司，心裡尋思著莊倩口型的意思，迎面而來的就是一杯茶葉水。
一同事捂著嘴驚呼：「哎呀，我不小心把水潑到小祁總身上了，完蛋了，要被開除了！」
另一同事笑道：「什麼小祁總啊，還不是我們小莊總善良，為了讓她在職場找回自信心，配合她演了出戲她一個冒牌貨，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笑S！」
我本就心情不好，此時更是沉到了谷底，壓著怒火問：「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
但兩人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我在公司裡找不到可以問話的人。
每個人在我剛開口時，就開始陰陽怪氣，嘲笑我醜小鴨永遠也變不了白天鵝。
這不對勁！
聯想到莊倩挑釁的口吻，突然出現在醫院的媽媽，以及張才等人的態度。
繞是我心中再氣，不得不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
這一切的幕後主使，除了莊倩外，沒有別的人選。
我想了想，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聯系張才。
出乎預料的是，成功了。
張才一見面就瘋狂地感謝我。
「一直以來我忙於工作，疏忽了小薇的情緒，她患上了抑鬱症，還差點自S了。」
「那天你找我談話，我一氣之下打了辭職報告，回到家就發現正準備自S的小薇。
」
「後來，我和她聊了很多，我決定辭職，在家裡專心陪伴她。」
我震驚之餘，急忙問道：「可我從未想要開除你，到底是誰和你那麼說的，莊倩？」
張才詫異地問：「不然呢？你告訴莊倩，明年把我的位置給她，這不就是在變相地趕我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