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聽麻了。
「不是,我從未說過那些話,莊倩說什麼你們就都信嗎?」
張才沒有回復,而是打開手機,給我聽了段錄音——那天我忽悠莊倩升職加薪的談話。
但語序是亂的。
經過剪輯和處理,給人一種「我強行要提拔她,給她出各種主意,並且想讓其他人拿不到離職金滾蛋」的感覺。
不怪張才想多了。
因為我這個當事人聽了,也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或許這中間有什麼誤會,但我要離職了,不想去猜這些。」
張才話題一轉:「你救了我的家庭,為了表達感謝,我還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
他給我發了公司小群裡的聊天記錄。
就在兩個小時前,一張加菲貓頭像的用戶,發了十幾秒的小視頻。
背景是醫院,我媽對莊倩表示自己永遠是她的媽媽,兩人擁抱在一起。
鏡頭一轉,我喊了聲媽,隻得了句「閉嘴」的回復。
熟親疏遠,一目了然。
發布視頻的人以發現驚天大瓜的口吻道:「我們都被騙了,祈雨蒙壓根就不是莊韻的親生女兒,莊倩才是!」
「我們人美心善的小莊總,怕祈雨蒙因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就提議互換身份。」
「那些打臉環節,小莊總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也要給祈找回自信心,可祈是怎麼對我們小莊總的?真的是太過分了!」
接下來全是罵我的話,拉都拉不完。
我沉默片刻,
突然問道:「張經理,直播那天,你們那天晚上吃的啥?」
張才不明所以,但還是回了我的問題。
「麻辣小龍蝦。」
「張菲菲從朋友那邊以便宜的價格團購的,因為定了很多,最後大家分著吃的。」
我最後問了張才一個問題。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心中也就有了底。
接下來,是要在眾人面前,尤其是我媽面前,拆穿莊倩的真面目。
9
莊倩在單人病房裡,直播解釋新產品的問題。
「不是面霜導致的,我本來就過敏了。」
「我那段時間經常熬夜,身體抵抗力差,過敏性皮炎復發了。」
「沒有職場霸凌啊,也不存在壓榨,我給自己家公司打工呢。」
穿著病服的莊倩,再次使用了面霜。
一邊展示塗面霜的手法,一邊告訴大家怎麼買比較優惠。
半個小時後,她依舊沒有任何過敏症狀!
本來想要罵無良公司的人,被莊倩溫柔耐心地解釋打動了,紛紛表示已種草。
這場直播,給公司「洗白」得很成功。
莊倩恢復以後,因為這場直播的突出貢獻,被我媽提拔成為董事長助理。
任何人想要見我媽,都需要經過莊倩的安排。
一時間,莊倩成了名副其實的「小莊總」,在公司裡風光無限。
而張才在的那個小群裡,我每天都要被問候上一千遍。
這次輪到我給莊倩發消息:「你對龍蝦過敏,張菲菲是你的同謀,對吧?」
「莊倩,真正完蛋了的人是你,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你!」
發了這樣的消息後,
莊倩突然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咖啡廳位於大廈的頂樓,露天陽臺的絕佳視角,一個熱門的打卡點,此時卻隻有我和莊倩兩個人在。
莊倩神色憔悴,看到我,直接跪了下來。
「雨蒙,我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地位,算我求求你了,不要拆穿我!」
「你都不知道,得了重度抑鬱症的人有多麼痛苦,我每天都想S,隻有被人關心,才能勉強把輕生的念頭從腦海裡甩掉。」
「維持現狀,你也隻是損失了名聲而已,錢不還是照拿麼,但相反,我是會S的,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閨蜜S掉嗎?」
嘖嘖。
這種話術,我上輩子聽得夠夠的了。
莊倩慣用「你隻是……而我……」造句,營造自己的小可憐人設。
我沒忍住,把手邊的冰美式,直接潑在了她頭上。
「說實話,我還真沒見過你這般活潑、話碎且戲多的重度抑鬱症患者。」
「莊倩,你確定自己是抑鬱症,不是表演型人格障礙?」
兩百塊一杯的冰美式裡,大半是冰塊,有點坑。
我對這家店,拔草了。
莊倩被冰塊砸了滿臉。
小可憐人設立刻拋之腦後,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祈雨蒙,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我就好比是你的丫鬟,要終身對你感恩戴德,甚至你還用繼承人的身份故意羞辱我。」
「我是想繼承公司,畢竟我當初就是憑本事進入公司的,並且給公司帶來的收益,早就超過了幾千萬,我莊倩,也有資格繼承公司!」
莊倩神色逐漸癲狂。
聽到她有資格繼承公司的話,
我氣笑了。
「最終的面試環節,十個人選,幾個面試官商議留下了九個,隻淘汰了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莊倩咬咬嘴唇。
「我又不是面試官,怎麼知道淘汰了誰?」
我輕呵了一聲。
「九個人是經過兩輪筆試兩輪面試進入最後環節的,你拿了我媽內推的名額,原本隻要走個流程就行了。」
「但你面試發揮得太糟糕了,不是答非所問,就是一問三不知,給面試官留下了恐怖的回憶,公司從未有過給人開後門的情況,所以他們以為搞錯了,沒給你通過,最後是我聯系人給你進去的。」
怕她感到丟臉,我還特意叮囑我媽保密。
誰曾想到,這竟然成了莊倩自信的資本了。
莊倩嘴硬道:「不可能,你故意這樣說,就隻是為了激起我對你的愧疚感而已,
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失望地嘆了口氣。
「莊倩,你利用我的身份在公司享受各種便利,被我拆穿了不甘心,聯合產品經理張菲菲,提前吃小龍蝦偽造面霜過敏症狀,又在張才他們面前,造謠我要找理由一分不給地開除他們,包括我媽在內的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當初那麼真誠可愛的小女孩,現在既狡猾又可惡!」
莊倩聽到真誠可愛時,翻了個白眼。
「我變成這樣,不就是拜你所賜嗎?是你逼我的!」
「為什麼你不繼續學藝術呢?我明明都計劃好了,你當大鋼琴家,在全球巡演,我管理公司,把公司做大做強,然後支持你開私人演出,我們會是真正的姐妹,一個是跟爸爸姓的,一個和媽媽姓的,是不是很美好?」
「可你居然一回來就宣布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對公司不感興趣麼,為什麼要拆穿我身份?如果你真的給我高管身份也就算了,我掌權了再慢慢吞並公司,可是你居然給我畫餅?」
「其實,我隻是想當公司的執行總裁而已,畢竟我也是莊韻的女兒,這是你們說的,把我當家人看,所以公司就應該有我的一部分,為什麼這小小的願望,你非要把它打碎呢!」
哈,小小的願望?
此時此刻,我體驗了網友們前段時間被燻雞支配的感受。
莊倩吼著,突然頓了一下,露出些詭異的笑容。
「所以,是你先對不起我的,就別怪我下狠手了,你現在應該感覺到了身體沒有力氣吧?」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動作都很費力。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在我驚恐的神色中,
莊倩輕描淡寫道:「一點點安眠藥而已,放心,為了報答你幫我進入公司,我也給你在另一個世界安排了差事。」
「不用擔心,你就好好去那邊工作吧,以後我會替你照顧好媽媽的!」
說完,莊倩拖著已經昏迷的我,靠近陽臺邊沿。
我能感覺到大風刮過臉頰的聲音,臉蛋生疼。
莊倩使出了吃奶的勁。
「嗯嗯嗯……走好,遺書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然而她哼哧了半天,也沒把我推下去。
因為我的雙手正SS地抓住邊上的欄杆。
她發現後,我抽出一隻手,猛地朝她的眼眶插了過去。
「你知道麼,反派總是S於話多。」
充分沾了口袋裡辣椒水的手,刺激性強地讓莊倩松了力,捂著眼睛跌坐在地上慘叫。
樓下,是令人心安的警車鳴笛聲。
10
莊倩被抓了。
後一步被帶走的,還有產品經理張菲菲。
一開始張菲菲隻交代了直播過敏那件事,拒不承認自己參與了莊倩的謀S計劃。
但咖啡廳老板作證,前一天找他包場的人,是張菲菲。
她所謂的不知情,自然是不成立的。
莊倩則是表示,張菲菲是主謀,她隻是一時貪財,才起了私心。
但她的謊言被打臉得更快。
因為我提供了那天的高清視頻。
莊倩看了視頻後,依舊S鴨子嘴硬:「不可能,視頻絕對是捏造的!」
她認為,視頻和她搞的錄音一樣,也是後期加工的。
但我提供的視頻,是直播錄屏,很多人都有,不存在作假。
我故意露出後怕的神色,「因為之前被針對過一次,我怕又被大家曲解,所以帶了微型攝像頭進行直播。」
莊倩失了智地朝著我撲過來。
「該S的,賤人,你為什麼不去S啊!」
「我求求你了,去S行不行,我真的無法忍受你在的每一天,我恨你!」
「看到你,一想到和你呼吸同樣的空氣,我就要窒息而S了!」
但她注定碰不到我的衣角。
我離開前,淡淡地道:「感謝你的諫言,我會請最貴的律師團隊,爭取給你判個S刑,這樣你就不用和我呼吸同一個世界的空氣了。」
聽到這,莊倩頹然地癱了身子。
……
我剛踏出門,就被媽媽摟了個正著。
「對不起,蒙蒙,
還好你沒事,不然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一向衣裝整齊的媽媽,身形狼狽。
頭發散亂,光著腳,膝蓋破皮流血了。
看到這樣的媽媽,想起前世得知我離世後一夜白頭的媽媽,我忍不住鼻尖一酸。
那時媽媽匆匆認下莊倩,交代了後事,就一病臥床不起了。
醫生說她心存S志,活不長。
哭過笑過後,我告訴媽媽,張才是大功臣,就算是他主動辭職,也給他豐厚的離職賠償金。
除此之外,再給他隻要想回來隨時可以復職的機會。
那段視頻火了後,莊倩在熱搜掛了好長一段時間。
網友們驚訝於她的腦回路,以及不要臉的程度。
有人整理了莊倩的發言,一時間,「莊言莊語」成了惡心人的話術模板!
我回到公司後,
接管了媽媽的部分工作。
其實,我沒找任何人算賬。
但當初潑我茶水,肆意嘲笑我的那批人,陸陸續續主動離職了。
我發誓自己真的什麼都沒有做,隻是路過時多看了他們幾眼而已。
至於他們腦補什麼後選擇主動離職,我就不清楚了。
後來,莊倩和張菲菲分別被判了有期徒刑若幹年,不得假釋。
雖然沒有判S刑,但媽媽找遍了熟人朋友,給了法律允許範圍內的最高刑期。
她們出來後,這輩子也就過得差不多了。
法官當庭宣判後,兩人哭得稀裡哗啦。
莊倩還企圖和我媽打感情牌。
我媽第一次,說了髒話。
「賤人,別喊我媽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