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低低地笑出了聲，眼淚差點溢出來。
我愛的人啊，他們都不愛我了。
我並未追究，隻是緩緩展露笑容，柔聲：「沒事。」
一大一小，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確認我的確沒什麼情緒，才長嘆了一口氣。
重新圍在我身邊。
宋箏送給許芊芊的是同心鎖，就連蛋糕也比我的大。
我能有什麼情緒呢？
這場故作深情的遊戲，你們自己玩吧。
6
我接受不了謊言和欺騙。
所以我必須離婚。
宋懷時和宋箏，我一個都不要。
我要的是錢。
作為曾經的首席珠寶設計師，我腦子裡有無數的設計靈感。
最重要的是設計草圖。
剛從宋懷時的對家公司出來。
迎面就撞上了許芊芊。
三個人穿著同款親子裝，手裡各持一張門票。
似乎是要去遊樂園？
遠遠看上去，倒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還未曾說話，宋懷時就搶先一步開口。
「這是路邊小姑娘賣的衣服，瞧她可憐我，便照顧了一下生意。
「門票也是別人發放的，你今日沒在家，我便沒喊你。」
我默不作聲，隻是我身邊的陳氏公司的總裁陳庭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三人一圈。
許芊芊捂嘴嬌笑，聲音驚呼：「旁邊這位，是嫂子的好朋友嗎？」
宋懷時這才恍然發覺，
我身旁站了其他的男人。
還是一個和他有過節的男人。
這一刻，他眼眶發紅，抑制不住地開口：「你不在家，就是為了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宋箏還小，但也很氣憤。
小臉氣鼓鼓的，仿佛我S人放火了一樣。
「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和爸爸了！」
話音落下，他眼眶裡裝滿淚珠，如惱怒的小狼般往我的大腿肚上撞。
我毫無防備，被撞得差點沒站穩。
手臂磕到樓梯扶手上，有些疼。
撫養宋箏多年，小事上和他有過爭吵。
但一向乖巧的他，從未如此頂撞過我。
竟是因為撞見我和別的男人一起，他便不高興了。
那他和芊芊阿姨日夜遊玩的時候，有想過我這個親生母親的感受嗎？
瞧我被撞，
宋懷時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他先是厲聲呵斥了宋箏一聲，隨後大掌伸出來想牽我的手。
「啊——」
一聲驚呼。
我抬眼望去，許芊芊不知怎麼跌坐在地，裸露的小腿肌膚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芊芊阿姨！」
宋箏顧不得和我生悶氣，趕忙跑到許芊芊身旁。
臉上的肉鼓了起來。
「小箏給你吹吹，把痛痛全部吹走～」
原本向我走來的宋懷時，聽到聲響後也毫不猶豫地回頭。
到底是當著我的面，他不敢毫無顧忌。
父子倆攙扶著許芊芊，最終卻因為左右身高不匹配，決定背許芊芊去醫院。
我就站在一旁，定定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臨走之際，
宋懷時小心翼翼地開口，似乎是怕我生氣：「她哥為了我已經去世了，我答應過他，一定要照顧好芊芊的，阿黎，你不會這麼小氣的對不對？」
見我遲遲未說話。
宋箏已經稍微不耐，徑直推著宋懷時往前走：「媽媽實在是太壞了，和別的叔叔一起走，還不讓我們送芊芊阿姨去醫院。」
胯下生出的血肉，終究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許芊芊，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躺在宋懷時的後背，聲音充滿歉意：「嫂子，不好意思啊，宋哥哥就是這樣，事事對我上心。」
她在炫耀。
炫耀我的丈夫和宋箏都圍著她團團轉。
目睹了全程的陳庭，緩緩開口，聲音蠱惑：「你不舍得對他下狠手，他卻舍得在你心上劃刀。
「我說句實話，對男人心軟，就是對自己不仁。」
是啊，
父子倆，可有正眼看過我一回。
我深呼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我答應你的條件。」
7
宋懷時打車去醫院的路上。
許芊芊就猶如樹袋熊般掛在他的身上。
隻是還未到醫院，他就被一個電話叫回了老宅。
宋媽媽壓抑著怒氣：「我讓你帶阿黎回來看我，你倒好，把一個外人帶了回來。」
聽著這話，許芊芊終於從宋懷時背上下來，柔聲柔氣地解釋：「阿姨，您真的誤會了。
「宋哥哥平日裡待我極好，如今他也隻是想送我去醫院而已。
「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宋媽媽可不吃這一套，她眯了眯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一家人呢。」
許芊芊很自然地就接過話題：「我本來就是宋哥哥的妹妹呀，
本質上也是一家人，你說是吧，宋哥哥？」
話音落下，氣氛卻出奇的安靜。
宋懷時忍不住低頭看向身上的親子裝，那個小姑娘滿臉羨慕地和小箏說，他的爸爸媽媽真恩愛。
當時的他並未出口否認。
因為在他心裡，芊芊隻是乖巧可愛又有魅力的妹妹罷了。
為何要與她計較呢？
所以，他很淡然地開口：「隻是妹妹而已。」
並未承認，也並未拒絕。
宋媽媽語氣愈發冷淡。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保持邊界感？」
對此，宋懷時瞬間愣住了，他無辜地張開雙手：「妹妹也需要保持邊界感嗎，她的哥哥都為了我去S了。」
宋媽媽沉默片刻，然後狠狠扇了宋懷時一個耳光。
她胸膛起伏，
顯然是氣得不輕。
喘了好一會兒，宋媽媽才嘆了口氣，嘆自己的兒子不爭氣。
她攤開我寄回去的離婚協議。
「你不管自己的老婆，卻去照顧別人的妹妹，阿黎跟了你，真是錯付了！」
見到離婚協議的一瞬間，許芊芊的眼裡瞬間閃過欣喜。
我終於可以退出，給她讓位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宋箏，他SS地抓住協議，一眼望到了上面的其中一條協議，失聲念了出來。
「江黎自願放棄撫養權。」
年紀尚小的宋箏皺著眉，直覺告訴他，這和媽媽有關。
他捏著協議，指著內容，眼神惶恐。
「爸爸，這個是什麼意思？媽媽是不要我了嗎？」
他希望有人能搖頭否認他。
可他看到，他的爸爸，
已經愣神地看著協議很久。
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意。
「媽媽為了別的男人不要我了！」
宋媽媽猛地驚醒，狠狠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媽媽才不是這樣的人，她為你出生入S，你怎能如此揣測她！」
宋箏不服地反駁道：「我親眼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她還特別小氣，老是針對芊芊阿姨。」
宋媽媽張了張嘴，啞口無言，隻是覺得心寒，和替我感到委屈。
而看完離婚協議書的宋懷時，心口像被人撕裂般地疼。
他的老婆，為了別的男人，不要他和他兒子了？
可母親說，是因為自己沒有保持邊界感才惹得阿黎生氣。
許芊芊哥哥為了他去世了，他多照顧點，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小箏也很喜歡她，
明明阿黎之前從來都不說什麼的。
他也隻是把許芊芊當妹妹看而已。
就和她過了個生日，穿了個親子裝。
他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好吃醋的嗎？
可是他不能失去阿黎。
是阿黎在他公司毫無起色時，給他洗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手做羹湯。
也是阿黎艱難為他孕育下一子。
這一刻，他好似終於醒悟。
他現在要和阿黎解釋清楚！
宋懷時猛地脫下身上的親子裝，毫無留戀地扔在地上。
他抱著孩子往外衝。
「阿黎肯定不會不管我和孩子的。」
就這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許芊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面色蒼白。
「宋哥哥，
我的胸口好難受，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宋懷時頓住了腳步，又有些猶豫。
他真的能不管她嗎？她哥九泉之下該如何安寧？
最終，他選擇折回來，下意識地給她揉了揉胸。
宋箏也在貼心地給她背後順氣。
「芊芊阿姨，我們先送你去醫院吧。
「爸爸，你覺得呢？」
宋懷時在一旁保持沉默。
最終，他安慰自己。
不就是送許芊芊去個醫院嗎，阿黎肯定不會怪他的。
至於離婚協議，隻要他好好哄她，加上宋箏的甜言蜜語。
阿黎舍得離開嗎？
宋媽媽在一旁抹淚，失望至極。
她的兒子和孫子，真的沒救了。
8
簡單收拾行李後，我就踏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鐵。
我這大半人生，都奉獻給了宋懷時和宋箏。
如今，我也該換個環境生活。
高鐵檢票的時候。
我的手機接到了專屬於宋箏電話手表的通話。
他奶聲奶氣地質問我：「媽媽,你要和那個男人遠走高飛了嗎？」
隱約間，我能聽到男人小心翼翼的嗓音：「叫你媽媽回來,不然你就一直哭。」
我覺得好笑。
這個時候了，他還不忘拿宋箏來威脅我。
宋箏清了清嗓，剛要開口——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進了黑名單。
我的美好生活,才剛剛開始。
9
時間過去大半年。
宋懷時一直不肯籤離婚協議書。
逼得我不得不坐高鐵回來解決這個爛攤子。
我實在想不明白。
他與許芊芊這般要好,現在又在矯情什麼呢？
和他們面對面相坐時。
宋箏控制不住想拉我的手，被我略微嫌棄地避開。
他頓時愣在了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媽媽，我是你的兒子啊。」
宋懷時下巴上都是胡茬,看起來疲憊又頹廢。
他聲音嘶啞：「阿黎,我和小箏都很想你,回來好不好？」
他在說話間試圖抱住我。
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
胃裡湧上一股惡心感。
我猛地推開他，再也忍不住眼裡的厭惡，一字一頓：「可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原諒出軌的你呢？」
話音落下,他頓時臉色煞白。
宋箏紅著眼，滿臉倔強：「那我呢？
我又做錯了什麼？」
我垂眸看向這個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那個母子連心鎖？還是因為那杯下了安眠藥的牛奶？
沒關系，我都不在乎了。
我看向宋懷時,語氣平穩：「宋懷時,我們離婚吧。
「如果你不同意,我將會提起離婚訴訟。」
我站起身,拎著包包出了門。
身後傳來宋箏高昂的哭聲。
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10
拿到離婚證的後一秒。
宋懷時當著我的面接了個電話,聲音驚恐：「什麼？你說小箏鬧著絕食自S？」
他把視線轉向我,眼神殷切又期盼。
「阿黎,小箏想要媽媽，求你了，回去看看他好嗎？」
我揚了揚手上的離婚證,
笑得漫不經心。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我踏著塵土離去,隻留下他呆愣在原地。
11
那天過後，再次知道宋家的消息是通過陳庭。
當初我的設計圖賣給他後,他便一躍而起，想方設法打壓宋家。
我對他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傷害宋夫人。
畢竟，她孤身一人艱苦拉扯宋懷時長大。
最是疼愛孩子。
也曾對我萬般寵愛。
她想一人生活,我便給她找了個安靜舒適的房子。
宋家破產後,我也曾匿名捐款給她,助她度過餘生。
宋懷時失了我,也沒了母親的幫扶。
眨眼之間從總裁淪為眾生一員,他難以接受,每日酗酒。
不到一個月就被緊急送進醫院搶救。
許芊芊貼身照顧他良久，本以為是出於愛情，沒想到竟是為了爭奪他最後的遺產。
宋懷時不傻，說什麼也不肯分她絲毫。
還怨恨她逼走了我。
許芊芊一怒之下,端起桌上的開水壺就往他身上燙。
宋懷時發出痛苦的求救聲時，她才嚇傻了眼。
最終以故意傷害罪被送進了警局。
而我的兒子宋箏，平日裡最恨我管教他學習。
沒了我的監督之後，他才發現他最崇拜的父親其實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不清楚他的牛奶要多少溫度,總是忘記接他放學。
終於，他崩潰了。
哭著和每個人說要找媽媽。
可彼時的我，早已環遊各個世界。
去尋找屬於我的風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