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妹妹是個戀愛腦。


 


她喜歡的男人沒錢沒顏沒學歷,還要求她買房買車貼嫁妝。


 


我爸媽不同意,她自S割腕直播哭麥,鬧得全家雞飛狗跳。


 


我當場幫她打包行李讓她滾蛋。


 


畢竟再過一個月,我們家就可以拿到拆遷補償的市中心八套房子。


 


多個人頭可不是什麼好事。


 


1


 


妹妹剛談戀愛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很高興。


 


從妹妹口中描述出的那個男人,玉樹臨風、溫文爾雅、開朗大方,是她眼中的真命天子。


 


我無數次從她嘴裡聽到,「子洋對我太好了」以及「子洋真的好愛我」之類的話。


 


因此,這個叫陳子洋的男人,在我們全家人的印象中都還算不錯。


 


直到他們感情穩定,妹妹第一次帶那個男的上門見我爸媽。


 


剛一打開門,我一瞬間有點愣住。


 


眼前這個比我妹妹還要矮上一截,滿口黃牙,氣質猥瑣,甚至有點禿頂的男人真的是妹妹口中的那個幾近完美的戀愛對象嗎?


 


我真的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有點拉低了「玉樹臨風」這個詞語的檔次?


 


我感覺完全對不上號。


 


但也隻能想著可能是妹妹情人眼裡出西施,又或者外在不行,但人家有難能可貴的內在呢。


 


我爸媽原本還在休息,聽到我妹帶對象回家後,都趕緊起來接待客人。


 


他們也是想給我妹的對象留下一個好印象,但相反的是,人家完全不尊重我們。


 


陳子洋一邊吃著我媽切好的西瓜,一邊皺著眉頭打量著我家的房子。


 


「你們家這房子面積也太小了吧,難道你們一家四口人就擠在這麼個破破爛爛的小房子裡面?

這也太砢碜了一些吧。」


 


一邊說著還一邊朝著地下隨口吐著西瓜籽。


 


我爸媽怔住了,似乎沒有料到對方說話會這麼難聽。


 


他們都是工人出身,一直都勤勤懇懇,這房子是我爸爸以前單位分配的,他們忙活半輩子了,有這麼一處安隅沒覺得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真想不明白,他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品頭論足?


 


人醜就算了,嘴巴也臭,我直接懟了上去,「你談戀愛的對象是我妹妹,以後要娶的人也是我妹妹,又不是我們家房子,這房子是大是小關你什麼事,用得著你在這多嘴?」


 


「那怎麼沒關系?找結婚對象不就是找合作對象!


 


「我們家跟你們家可不一樣,我們家在農村是有自建房的,帶小院子的那種,雖然是在山裡頭,位置偏了點,但至少比你們這住著舒服吧。


 


我聽了他這番話,簡直忍不住想笑。


 


我們市轄區裡能住到山裡頭的,基本是偏的不能再偏的地方。


 


斷水斷電都是常態,甚至連路都沒通。


 


我沒有瞧不起他的意思,隻是陳子洋他怎麼好意思說我們房子破。


 


我們家這套房子盡管面積小一些,但也是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


 


哪裡比不上他們山裡頭的土房子?


 


可我妹胳膊肘往外拐,居然還幫著陳子洋說話,「對啊,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子洋,我們家房子又小又破還不讓人說了嘛。


 


「人家子洋也是實話實說啊,這有什麼的。」


 


我實在看不下去,將這兩個糟心玩意趕了出去。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不歡而散了。


 


望著心情有些失落的爸媽,我開始擔心起來,這個陳子洋估計還會繼續作妖。


 


而我妹,能把這樣一個垃圾男人當個寶貝一樣捧著,說她是戀愛腦晚期都不為過。


 


2


 


好在除了我妹妹,我們一家沒有一個人待見陳子洋。


 


我父母現在重點也是想勸我妹分手。


 


可惜現在他們還是豬油蒙了心,


 


還試圖看來我妹很愛這個男人的份上,讓我不要充當惡人逼著我妹分手。


 


呵,反正不是我結婚,眼不見心不煩,嫁出去算了。


 


所以很順利地,他們就到了談婚論嫁的這一步。


 


原本我爸媽是很通情達理的,想著我們家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


 


沒想著要收什麼彩禮,隻要我妹嫁過去他們一家對我妹好就行了,要買房的話我們家也願意幫著出一半的首付。


 


但人家和我爸媽的想法卻是相差甚遠。


 


人家覺得給彩禮是陋習,

但嫁妝卻一分都不能少,怎麼聽怎麼覺得有些雙標?


 


「彩禮我們是堅決不能給的,現在國家都不提倡給彩禮了。


 


「但是我和雪曦結婚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吧,這樣吧,你們那套房子雖然又破又小,但我聽說地段不錯,賣了也夠在郊區買套房子配套車子。


 


「你們老兩口再給個二十萬嫁妝,你們工作了這麼久不可能二十萬都拿不出吧?」


 


我爸聽完陳子洋的話後,整個人都要氣得站不住了。


 


賣房子?我爸媽就這麼一套房子,難道賣了之後我們一家都搬去橋洞底下住?


 


可是我妹似乎還嫌我爸氣得不夠狠,繼續說著,「爸媽拿不出二十萬的話,姐姐幫著一起給吧。


 


「反正姐姐還沒結婚,存的錢暫時也用不上,而且子洋這麼優秀,以後肯定能賺很多很多錢的,你們就權當投資了唄。


 


我沒想到這麼一句話居然能輕飄飄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她也知道我是她姐姐呀,她就沒想過我結婚的時候要怎麼辦?


 


再說了,她這樣把爸媽還有我的錢包都掏空了,以後我們三個都去橋洞底下喝西北風啊?


 


我真的理解不了她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哪有女孩子結婚這麼上杆子倒貼別人的,她要是自己有錢樂意這樣也就算了,問題是她居然要問我們要錢。


 


眼看著我爸就要拍桌子了,我趕緊扶著我爸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動怒,他這個年紀生氣很容易傷身體。


 


我媽則忍不住開口道,「雪曦啊,不是媽媽要說你,這樣的要求我們怎麼答應?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婚你們怎麼結都可以,但這個房子我們肯定不會賣,二十萬嫁妝也拿不出,我們最多給個五六萬添點喜氣。


 


我妹見我爸媽都不松口,居然開始威脅,「你們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就斷絕關系。」


 


她一副滿臉篤定的樣子,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威脅成功。


 


可是,她真的以為這個家裡離了她就過不下去?


 


3


 


確實,從小到大,作為妹妹的她比我這個姐姐得到的寵愛要更多一些。


 


爸媽總覺得她更小,是更需被疼愛的那一個。


 


隻要是她想要的,爸爸媽媽也會竭盡所能去滿足她。


 


作為姐姐,我也未曾埋怨過,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也總會讓著她。


 


可能這給她造成了一種錯覺,我們一家就應該犧牲自己來達成她一個人的心願。


 


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麼是應當的嗎?恐怕不是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向爸媽提議同意和我妹斷絕關系。


 


一開始的時候我爸媽還沒有辦法接受,畢竟是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一方面心痛於她會說出這樣威脅的話,另一方面是內心真的很難割舍這份感情。


 


「如果她有一點良心,會讓陳子洋這麼侮辱你們嗎?


 


「我們現在沒錢,他們都獅子大開口讓你住橋洞。


 


「我和你們直說了,前段時間政府開發商找我們談話了,我們這房子馬上要拆遷。


 


「現在不斷絕關系,以後拆了房子就不是這麼點事兒了。


 


「你們是想被人扒一層皮扔到精神病院,還是安度晚年。


 


「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我也不管我爸媽的反應,轉身走了。


 


既然我妹一點都不珍惜我們,我們又何必慣著她。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回來吧,給你妹打包行李把她送走。」


 


回家後,我們就開始連夜給我妹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電話通知我妹。


 


我妹趕來後,就看見門口放了一地的箱子盒子。


 


裝的都是她住在這裡時留下的東西,其他的連個人影都沒見著,著實碰了一鼻子灰。


 


4


 


我妹因為這件事情記恨上了我們,逢人便說壞話。


 


明明是她做得太過分,結果到她嘴裡,成了我們嫌棄她沒法帶回來彩禮,她受不了我們這樣想要賣女兒的心理,這才選擇主動和我們脫離關系。


 


弄得親戚和鄰居們對我們誤會很深,即使我們解釋了無數遍,他們很多人也還是不肯相信。


 


畢竟大家都隻見過要拿高額彩禮的爸媽,哪裡見過一個勁貼錢給男方的女兒。


 


至於陳子洋,他知道我妹和家人斷絕關系的事情後,原本是想要跟她分手的。


 


結果我妹意外檢查出了懷孕。


 


我還聽說,她婆婆去找了個不知道哪來的道士算了一卦,說什麼這胎肯定懷的是兒子,高興得不得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陳子洋才勉強繼續接受了她。


 


可我妹對於這些渾然不覺,她還覺得陳子洋是舍不得她所以才沒有計較嫁妝的事情。


 


她難道就沒想過,如果她最後生下來的是個女孩子呢?


 


那麼重男輕女的一家人,要是沒見她生個兒子出來,還會對她有好臉色嗎?


 


5


 


我妹結婚的時候,給我爸媽發來了請帖。


 


即使我妹做了這麼多離譜的事情,但哪個做父母的會不想參加自己孩子的婚禮呢?


 


而且我妹說隻要他們人來了就行,

這次不會問他們要錢的,隻是想讓爸爸媽媽參與她人生的這個重要環節,之後爸媽不原諒她也沒關系。


 


看上去頗為誠懇。


 


我爸媽有些想去,但我卻不敢相信她。


 


她都能幹出造謠誹謗的事情,我不認為她說的這些都是真心話。


 


但我也沒攔著我爸媽,我妹的下線還得讓他們自己親自體驗。


 


所以我爸媽去參加婚禮的那天,我也跟著去了,一方面防著我妹算計,一方面是看戲。


 


到那邊之後,剛開始,一切看上去都還算正常。


 


我妹帶著我爸媽出席婚禮,她在臺上感謝爸爸媽媽的養育之恩時,我爸媽還偷偷流了眼淚。


 


陳子洋見到我們雖說沒有特別熱情,但比起之前的見面,要和氣禮貌許多。


 


酒席之間,我妹也時不時過來關照我爸媽,還問他們菜合不合胃口。


 


我媽甚至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說道,「我覺得你妹好像變好了一些。」


 


我冷笑,哪有一個人會在短時間內變化得這麼快。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6


 


「爸,媽,快過來付錢啊,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嘛,子洋家裡給彩禮,你們來付婚禮的酒席錢,這點錢你們肯定早就準備好了吧。」


 


果然,臨到結賬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我妹究竟是要耍什麼花樣。


 


原來真的被我說中了,我妹剛才的那些行為都不過是為了裝得和我爸媽感情好一些。


 


現在還先發制人,將收了彩禮的帽子扣到了我爸媽頭上。


 


這樣,訛著他們付錢的時候,他們也就不好翻臉了。


 


此時的她面上裝作無辜的樣子,實際看向我們的眼神裡滿是得意洋洋。


 


這次酒席請來了許多親戚朋友,

為了顯示大方,點的菜也都是海參鮑魚之類的,賬單上的數字都超過了十萬。


 


我爸媽被我妹和陳子洋一家圍著,周邊的人也時不時湊熱鬧一樣往這邊看過來。


 


這種情況下,我爸媽要是不付錢的話估計連酒店門都出不去。


 


迫於無奈,他們隻能從包裡拿出銀行卡來。


 


由於心情不順,好幾次輸密碼都出現了差錯,耽誤了許多時間。


 


後面好不容易輸對密碼,離支付成功就差一步之遙。


 


突然,一群警察叫住了酒店的工作人員。


 


「先別動,剛剛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人在敲詐勒索,我們需要核實一下。」


 


沒錯,我找機會直接報警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很不在意,覺得警察哪裡會管這些,想著隨便解釋解釋算了。


 


直到警察把手銬拿了出來,

告訴他們如果不認真配合的話,那就全部帶回警局好好反省。


 


這才把他們嚇得緊張極了,陳子洋一家趕緊指認我妹,說這些都是我妹的主意,將責任都推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我妹臉都白了,卻還在手足無措地繼續解釋著,說我們都是一家人,頂多就是開個玩笑罷了,怎麼算得上是敲詐勒索。


 


哪有之前半點威風的樣子,倒像個喪家之犬,一下子就蔫了。


 


最後,他們不僅要老老實實自己掏錢把這些飯錢結了,順帶還要拿出一萬元作為敲詐勒索的精神損失費給我們。


 


我們離開的時候,我妹看我的眼神要多怨恨有多怨恨。


 


他們的積蓄被一掏而空。


 


而一個月後,我們家那套曾經被陳子洋看不上的小房子迎來了集體拆遷。


 


7


 


我們家所處的地段優越,

離地鐵站很近,周邊都有配套的學校、醫院以及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