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顧知岸今天一身得體正裝，還特意做了發型，本來就出挑的五官，被襯得更出彩。
爸媽滿臉錯愕，來回看我和顧知岸。
畢竟，我們之前一見面就是互相噴口水，甩耳光。
突然就成了男女朋友，就像老鼠和貓成了親家。
破天荒的事。
媽媽忽然捂嘴笑了笑，
「這叫歡喜冤家對吧？小顧坐吧，阿姨考核你。」
顧知岸一口一聲「媽」，把養母叫得心花開。
可旁邊的陳雲衍一直沉默。
他下颌繃緊，眼神盯著顧知岸和我握在一起的手。
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
拒絕告白的是他，現在阻止我交往的也是他。
可我已經準備放下這段暗戀，
就別再給機會和念想。
畢竟，他假如真的低頭，朝我勾一勾手指，
我怕自己會心軟。
隔壁，顧知岸居然已經和養母談到了結婚日期。
「新年是個好日子，那天和儀儀辦婚禮，怎麼樣？」
「乖乖，你覺得呢？」
我隻當是宿敵S前的玩笑，配合地點頭。
一聲又冷又硬的聲音打破歡笑聲。
「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陳雲衍眼眶微微發紅。
他聲音平靜，可顫抖的手掌露出破綻。
我的心被一雙手掐住，心情復雜地看向養兄。
他到底在做什麼？
是不舍我這個養妹離開嗎？還是有別的感情。
見顧知岸目光委屈，我皺眉反駁，「哥，他可不是什麼壞男孩……」
「我不是你哥！
」
陳雲衍拍桌離去。
留下我們一桌，尷尬無言。
爸媽哄我們兩個，「小妹要出嫁，當哥哥的舍不得唄，你們不要介意嗷。」
可顧知岸卻俯身，在我旁邊咬耳朵，語氣酸溜溜。
「我看，陳雲衍是想當妹夫。」
「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喬儀，別拋棄我，不然做鬼都不放過你！」
我推開他的臉，心裡又酸又喜。
不可能，陳雲衍怎麼可能喜歡我？
但是，如果他真的對我也有心思。
怎麼辦？
8
半夜洗漱完，我和顧知岸打視頻電話。
這小子，黏黏糊糊的，怪不得一直沒有女朋友。
「乖乖，唱歌哄我睡覺，叫我寶寶。」
忍住！
他很快要S了，我要積德心善，送最後一程。
扭捏半天，我張嘴喊了一聲「寶寶」。
顧知岸那張臉貼到屏幕上，滿眼歡喜，五官因為鏡頭變得扭曲。
「聽不清，再喊一次！」
我無語，湊近聽筒大喊，
「顧寶寶！顧寶寶！大寶寶！這下你……」聽到了吧？
話沒說完，手機被人搶走，摔到地板上，四分五裂。
一個身影跨上來，暖黃燈光下，是陳雲衍滿臉的怒火。
他平日裡端正，沒有波瀾的臉，現在被嫉妒填充，撕下了偽裝。
手指掐住我的嘴唇，用力摩挲。
「你在叫誰寶貝？」
「嗯？再叫一次。」
摔在地上的手機聲筒還能用，裡面斷斷續續傳來，
顧知岸驚慌失措的聲音。
「喬儀！喬儀？你怎麼了，我現在去找你，堅持住……」
我四肢被迫打開，被陳雲衍結實的手臂和腿鎖在床鋪上。
他惡劣地呼一口氣，滿是酒味，張口就咬住耳垂。
「還不回復，想被他聽到？」
我隻能大聲回應電話那頭，
「沒事，我沒事。手滑了！」
「你別過來，我快睡了。」
「晚安，明天見。」
顧知岸還想說什麼，手機徹底報廢，沒了聲響。
臥室裡一片安靜，隻剩陳雲衍起伏不定的喘氣聲。
他喝酒了。
濃度還挺高，酒氣燻得我直皺眉頭。
「明明在日記裡，從小到大都喊我寶寶。現在又去撩撥別人……你真的沒有心，
喬儀。」
陳雲衍嘆口氣，嘴唇準備貼近時，那雙盯著我的眼睛瞬間恢復神志。
他一把推開我，跌坐到地上，看清了被他搞得一塌糊塗的床鋪，滿臉倉皇。
我擦了擦耳垂的唾液，有些無語。
「陳雲衍，瘋了？你是不是……」喜歡我？
可下一刻，房門被養父母焦急推開。
9
他們看到眼前荒誕的一幕，聲音顫抖。
「寶貝，剛剛什麼聲音，你們這是？」
我還想著怎麼編織合適的謊言，保護陳雲衍的名聲。
畢竟，他臉皮薄，為人又體面。
輕薄了養妹，這種落人口舌的事情，我絕不會讓他的名聲被破壞。
可陳雲衍起身，抬手給我一巴掌。
「我們是兄妹，
喬儀，你不能有這種心思。」
「不應該表白我，偷親我。」
臉上的巴掌不輕不重，卻打得五髒六腑破了個洞，四處漏風。
胸腔涼飕飕的。
我說不出話，眼睜睜看他把髒水潑到身上，自己卻站在不容侵犯的高山上，佔據絕對地位。
我不敢看爸媽的表情。
是不是失落，憤怒，還是覺得惡心？
確實，陳雲衍說的是實話。
我確實表白了他，也偷偷親過他睡覺時的臉頰。
可是，那是過去的事。
那封告白的情書在陳雲衍手裡，鐵證如山。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去辯駁，罪名直接蓋在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
半晌，養父說話了，
「陳雲衍，這話不能亂說，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
」
「我了解儀儀，她隻把你當哥哥，對吧？」
看向養父母，他們有些擔心地望向我，眼神裡沒有指責，隻有關心。
我連連點頭，聲音哽咽，「隻是哥哥，這都是誤會。」
抬手發誓，幾乎用光力氣。
「我喬儀發誓，假如對哥哥有別的心思，我立刻滾出家門！」
可陳雲衍在旁邊踩碎我的手機，低聲嗤笑。
「呵，你真是膽小鬼。」
10
等養父母走後，陳雲衍替我重新鋪好床。
他彎腰，示意我露出額頭。
「晚安吻。」
想到剛剛的事情，我覺得反胃，背過身不去理會。
陳雲衍聲音沙啞，低聲道歉，「對不起，儀儀。剛剛我太著急了。但是，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他垂眸看我，
眼裡有復雜的笑意。
「那天，你親我的時候，其實我沒睡著。」
陳雲衍繼續補充，把我做過的所有暗戀行徑都一條條羅列。
……
「每次生日，送的賀卡都在角落寫了法語的表白。」
「每一次課間，都會在後窗偷偷看我……」
「你一直很喜歡我，不是嗎？」
隻覺得胸口堵堵的，眼淚流到枕頭上。
原來，自己的心意早就被窺見，一覽無遺。
而陳雲衍就是玩弄一切的上帝，高高在上，看我為了他團團轉。
坐起身，憤怒地扇他一巴掌。
「所以呢，你就要嘲笑我，侮辱我？不就是喜歡過你嗎？」
「勇敢表白愛意，這是什麼應該恥辱的事情嗎？
」
陳雲衍沒想到我會這麼生氣。
他抓住胡亂拍打的手，摁在了胸膛上。
「什麼叫做喜歡過？你現在也喜歡我。」
「聽，我的心跳很亂。我對你也不清白。」
他滿眼信心，驕傲自持。
和小時候一樣，抱住我的肩膀，輕輕哄道，
「和顧知岸分手。等時機到了，我們就去異地，偷偷在一起，不被別人發現……」
「這裡地方太小，容不下我們。」
哪來的信心，我會一直選擇他？
掙脫開他的手，聲音顫抖。
「你就是怕別人說闲話，害怕外人笑話，你吃窩邊草。」
「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不是我！」
陳雲衍眼眸沉沉，快速親了我的額頭。
「早點休息，明天送你手機。」
「別賭氣，你又不是小孩。」
11
養父養母見我穿好裙子，漂漂亮亮的出門，也不等陳雲衍。
養母好奇，
「雲衍不是要陪你買手機嗎？」
「他準備出來了，等等他哦。」
我笑得開心，
「爸媽，我今天和男朋友約會，就不陪哥哥啦。」
「都長大了，哥哥也不想被我打擾。」
等我跳上顧知岸的車，身後追出一個人。
陳雲衍穿著熨燙好的新襯衫，刻意打理過的碎劉海，遮住陰鸷的眼神。
他靜靜站著，像一棵孤獨的竹子。
「女朋友，我快S了，你怎麼還看著別的男人？」
駕駛座的顧知岸冷哼，為了宣泄怒火，
大晴天開了雨刷器示威。
「……行了，顧寶寶。對面司機都看過來了。」
一聲寶寶，他立刻繳械投降，紅著耳尖支支吾吾，
「昨晚，發生什麼了？願意告訴我嗎？」
顧知岸很敏銳。
我下意識遮住耳垂，還有唇角的痕跡。
可還是逃不過顧知岸的眼睛。
他捏緊了方向盤，「你有侄子嗎？」
我一臉疑惑。
「聽說，給侄子剃頭發，能除掉大舅子。」
我被逗笑了，樂得眼淚都出來，逐漸就哭出聲，他立刻在路邊停下。
顧知岸抬起手掌，手忙腳亂揩去眼淚。
他眼神狠厲，聲音低沉又兇狠，
「陳雲衍那個畜牲欺負你了？我就知道，他從小就心眼多，
一直離間你和身邊的朋友。」
「又想獨佔你，又窩囊欺負人，自私鬼。」
我心裡悶悶的，瓮聲瓮氣問，「顧知岸，我喜歡過養兄，是不是很變態？」
「陳雲衍說，這段關系不能被別人知道，要帶我躲得遠遠的……我很惡心是嗎？」
想起那個晚上，以及之前那一段漫長的暗戀時光。
我暗戀的主人公一邊蔑視我，一邊享受這份關愛。
自尊心和愛都碎成一片又一片。
可顧知岸像聽到了什麼笑話，樂出聲。
他雙手捧起我的臉，認真說，
「陳雲衍是膽小鬼！」
「而你，是最勇敢的寶寶。」
直接吻上來，不是淺嘗輒止，而是試探與哀求，一步步往內探索。
我眼睛被淚水模糊，
又酥又麻，準備迎接最後的登頂。
可顧知岸卻停了。
他故作克制，低聲問，「可以嗎？」
S裝！
我直接用行動回答他。
12
回家路上，這條小巷黑黢黢。
想起高中晚自習下課，總有人會在前面亮燈，指引回家的路。
我和顧知岸無意間說起這事，他撓頭一笑，「是我。」
「那時候我們關系不好，怕你生氣，就偷偷開燈陪你。」
他的眼睛在路燈下璀璨又明亮。
我隻覺得全身有一股暖意，記起來生活中的很多細節。
「還有，每次生日，會有人額外放玫瑰在窗臺，痛經的時候，抽屜總有新的衛生巾……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越數越多，
都是我忽略的小細節。
原本，我還以為是養兄做的。
才會逐漸加深對他的感情。
顧知岸垂眸，思索一會兒，點頭承認了。
「是的，都當是我做的。」
我踮起腳，心頭一熱，忍不住吻向他的唇角。
「喬、儀！」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雲衍依舊穿著上午的襯衫，站在家門口，SS盯著我。
「不記得門禁時間了？」
養父母在家，他不敢做什麼，隻是扮演一個好哥哥形象。
我握住顧知岸的手，感覺他指尖在抖，看向養兄的眼神陰冷恐怖。
「女朋友，我的號碼置頂了，遇到什麼髒東西，隨時可以叫我。」
他亮出新買的手機，塞進我的掌心。
「誰敢欺負你，
我顧知岸會一根根捏斷他的手，還有三條腿。」
「懂？大舅子，注意你的身份。」
陳雲衍冷哼，拽著我的手就進了屋。
在玄關處，他猛然扣住我的下巴，惡狠狠親上來。
像發瘋的狼狗，兇猛勢不可擋。
我一腳踹去胯部，陳雲衍才松嘴。
他譏诮道，「呵，給外人親也不給我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