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求養兄幫忙,可他滿臉厭惡。
我心灰意冷,在起哄中找宿敵索吻。
嘴巴撅出兩裡地,都沒親到人,
後脖被一隻粗粝的手掌掐住,
養兄聲音陰沉,
「這種事,不應該找最親的人嗎?」
1
打開大冒險懲罰紙條。
隻看一眼,我立刻精神了。
【請和旁邊的人 kiss!】
好巧不巧,我兩邊都空了位置。
遲到的養兄和宿敵,正好一人一個。
他們落座,見到是我,都沒有好臉色。
養兄討厭我,因為我曾經年少無知,和他告白。
至於宿敵,純屬相看兩厭。
對面的老友催促:「儀儀,
趕緊呀,大冒險是什麼?」
沒等我毀掉紙條,宿敵垂眸,讀出上面的內容,
「和旁邊的人……接吻。」
我握緊拳頭,才忍住不去撕碎他那張臉。
在座的人一片看熱鬧的調笑聲。
「放過這小姑娘吧,讓她哥給親一口臉蛋就算了。」
「對啊,兄妹倆碰碰臉,都是一家人!」
我偷看養兄,他卻特意拉遠了距離。
鼻梁高挺,下面的嘴唇抿著,聽了剛剛的話,眉頭立刻一皺。
臉上寫滿對我這個寄生蟲的厭棄。
我心裡一沉,他果然還惡心我。
連救場都不願意。
笑著捏皺紙條,身體靠近右邊的男生,開玩笑一般調侃,
「喂,顧知岸,你給我親一口。
」
在場的人倒吸涼氣。
因為我和宿敵從小就不和,從幼兒園搶同一輛搖搖車,一直鬧到大學。
選擇親他,無異於自己跳糞坑。
如果不是有仇,我們算是青梅竹馬。
見他沉默,我下一秒就打哈哈轉移話題。
「行了,都不願意,算啦!」
顧知岸卻拉住我的手腕,嘴角惡劣的笑幾乎壓不住,
「等等,我拒絕了嗎?」
2
不是,大哥你搞什麼。
我騎馬難下,隻能撅起嘴巴,陰陽怪氣,
「我很快的,忍一下。」
顧知岸坐直身,笑眯眯,等我湊近。
撅到嘴麻,我卻發現離他更遠了。
衣領被人揪住,一隻手捏住我的後頸。
養兄的聲音冷冰冰,
「喬儀,你在做什麼?」
那手指很涼,指節貼近皮膚,驚得我一陣戰慄,皮膚麻酥酥的。
顧知岸火上澆油,伸手摟過我的肩膀,「親親啊,她選了我。」
養兄抬起下巴,見我一抖,他語氣柔和下來,
「這種事,要和最親的人做。」
騙子。
他明明是我最親、最愛的人,可也拒絕了我的求助。
情竇初開時,我拿著誊寫了幾十遍的情書,遞給了養兄。
父母不告而別,是養兄一家好心收養我。
陳雲衍是哥哥。
他高大,相貌出眾,成績也好,還會給我扎辮子。
缺愛的我,很快沉溺於他的溫柔。
那年七夕,我看到了陳雲衍滿抽屜的情書,心裡酸澀,衝動之下把自己的秘密一股腦說出來。
陳雲衍被我堵在衛生間門口。
他的劉海遮住眼睛,嘴角繃緊。
「這種事,太惡心了。」
「我無法接受。」
關門前,我看到鏡子裡陳雲衍紅著眼,似乎被我氣得哭了。
我的天塌了。
從此,我和陳雲衍成了家裡的陌生人。
就連每晚的額頭晚安吻,也不再有。
每個早上,養兄不再等我,反而去接對面的領居女生去上學。
車後座,我貼的卡通貼紙,和花色軟墊,都被陳雲衍換掉了。
女生問,
「你妹妹在旁邊可憐兮兮的,還是送她吧?」
陳雲衍冷聲說,「她不是妹妹,是寄生蟲。」
……
現在又說這些,
是想當體恤妹妹的好哥哥嗎?
我偏不如你願。
掙脫陳雲衍的手,揪住面前宿敵的衣領,我對著嘴就親上去。
蜻蜓點水。
我回頭對陳雲衍笑了。
「這種事情,怎麼能麻煩哥、哥呢?」
最後兩個字惡狠狠的,強調我們之間的身份。
陳雲衍一開始就畫好的界限,不可逾越。
我隻不過是做了他的事情。
陳雲衍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
3
等我補妝出來,聚會的人全走了。
好友發來消息,要去下一輪 KTV。
我惱火問她怎麼不帶我。
對面小聲說,
「你哥說,不能帶壞你。」
「還說……以後聚會都不能叫你,
不然就叫家長!」
我罵罵咧咧走出飯店,顧知岸搖下車窗,招手喊我。
「過來,帶你回家。」
想到剛剛欺負過他,我忍住罵聲,就小跑過去。
陳雲衍卻忽然出現,拽住我的胳膊,他拿著車鑰匙,
「喬儀,爸媽讓我帶你回去。」
養父母對我很好,就像親女兒,自然要聽話,不能傷他們的心。
我揪住裙擺,看頭頂那人的臉色。
面無表情,一副嚴厲兄長訓誡早戀妹妹的姿態。
我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
他和學妹學姐接近時,也不見我會幹涉阻止,現在又安著什麼心思來打擾我?
另一邊,顧知岸語氣輕快,
「妹妹長大了,談戀愛很正常。」
「難道,你要關她一輩子嗎?
大舅哥。」
最後那聲稱呼讓陳雲衍神情破碎,他嘴角繃緊,卻直勾勾盯著我。
的確,我們都成年了。
陳雲衍沒有理由管我這麼多,他隻是我的養兄。
沒有血緣,連姓氏都不同。
有了底氣,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陳雲衍手背的青筋鼓起,眼裡藏了幾分難過。
離開前,後視鏡出現一點微弱紅光。
陳雲衍站在原地,點了根煙,目送我們離開。
我記得,他討厭抽煙。
4
半夜,顧知岸發消息,邀請我和他組情侶空間。
我怒火中燒,問他是不是有病?
對面的聲音沙啞,鼻音很重,似乎剛剛哭過。
我嚇一跳,顧知岸打小脾氣倔,很少哭鼻子。
有一次和我一起掉下山,
骨折也沒哭。
難道是因為今晚被我強吻,失了貞潔?
「好好好!不就是情侶空間,我同意了。要組親子空間我也同意,好了吧?別哭了。」
可對面似乎還不滿意。
他啞聲說,
「我準備出國,最後的時間,你能和我處對象嗎?」
我立刻拒絕,「不要,除非你要上天國。」
顧知岸失聲笑了。
他語氣認真,還發來一張醫院證明。
「真的,我要去治病,治不好就上天國。」
「所以,能滿足我的心願嗎?」
「女朋友。」
我驚慌失措丟開手機。
半天後,我認真檢查那個證明,居然是真的。
和我打了小輩子的宿敵,要掛了。
悲從中來,
恨到極致也是有愛的。
我哽咽著答應了他。
「顧知岸,你S後不要再作孽了!我會想你的。」
對面輕笑,「好。」
「明天,和我約會吧。」
5
晚上居然做了夢。
青春期之後,第一次夢見那樣的陳雲衍。
夢裡也在臥室,我被冷醒,發現窗戶沒關,窗簾像翻飛的魚撲騰。
外面狂風暴雨。
黑暗中,床邊有一個人。
我想出聲,卻被輕輕捂住嘴。
是陳雲衍。
他跪在床邊,替我掖好被子,但遲遲沒有走。
他俯身貼近我,那雙眼睛通紅。
因為是夢,所以我很放肆。
「滾開啊,陳雲衍!我不喜歡你了,別再來我夢裡。
」
一張嘴,原本捂住嘴巴的手指,無意滑進了我的口腔,我無語地咬了咬他。
陳雲衍身體一僵。
他倉皇地將手移開。
「你之前,也常常夢見我嗎?」
他小聲問,睡意很深,我翻身就睡。
有人輕輕替我撥開額頭的頭發,落下一個吻。
夢很真實,起來後我認真回味,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居然夢裡還肖想著厭惡我的養兄。
我看一眼窗戶,發現它關得嚴嚴實實。
果然是夢。
嘆一口氣,打算去洗漱。
如果仔細看,窗戶其實沒有落鎖,窗簾也打湿了一片。
是關窗的人落荒而逃。
6
陳雲衍在衛生間洗衣服。
他抬頭看我,
叫我先下去。
我打哈欠,見洗手盆是床單和深色短褲,好心提醒,
「家裡有洗衣機。」
陳雲衍不說話,陰沉了臉,直接關上門。
養父母平常在外地,今天破天荒在家吃早餐。
媽媽見到陳雲衍,樂呵呵地問,
「雲衍,同事家裡有個女兒,抽空給你介紹。」
陳雲衍冷聲拒絕。
「孩子,你這個年紀該找對象了!」
他瞥我一眼,語氣嘲諷,「呵呵,我不是隨便的人。總不能瞎了眼,逮個人就親嘴吧?」
知道他在陰陽怪氣,我低下頭,不敢說什麼。
媽媽冷哼一聲,又看向我。
「乖寶,不要學他,每天就知道搞那些冷冰冰的數據。」
「我同事還有個兒子,個高人帥,
沒談過戀愛,是個黃花大男兒。」
「考慮嗎?」
我還沒說話,陳雲衍直接回絕了。
「媽,喬儀各個方面都差,要相貌沒相貌,要腦子沒腦子。配不上人家。」
「嫁出去丟我們家的臉。」
「除了我們,誰會要她?」
他眉眼冷淡,和夢裡面失控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偏不遂他意。
「爸媽,今天想說個事情。」
三雙眼睛看向我,滿眼好奇。
我害羞笑著,「我有對象了。」
筷子掉落的聲音。
陳雲衍俯身去撿,冷冰冰的棍子卻沿著我的小腿滑上來。
像他的手指。
我全身一顫,躲開他,不知道陳雲衍在發什麼瘋。
從昨天開始,他就像炸藥包,
一點就炸。
陳雲衍重新坐好,語氣平靜,「哦,當初你明明說最喜歡我了,是假的?」
「那時候,你還給我……」
爸媽還在對面!
我在桌底勾住陳雲衍的腿,求他閉嘴。
千萬不能被爸媽知道,我和他表過白,還被拒絕了。
陳雲衍用腿夾住我胡亂踢的腳,怎麼也掙脫不開。
他語氣帶了怒氣,替我說,
「小儀沒有對象,她剛剛開玩笑。」
我乖乖閉嘴,認慫。
有人敲門,靠近門口的爸爸起身去開門。
回來後,他滿臉疑惑,問,
「小儀,門口有個帥哥,說是你男朋友。」
「我叫進來了,你看看?」
陳雲衍直接起身,
撞得桌子的碗筷都顫了。
「可能是騙子,我去趕走。」
可是,顧知岸已經大大咧咧走進來,還拿了大包小包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