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妖界麒麟族失散多年的真公主。
爹娘卻厭棄我,由著族人欺辱我。
假公主每每陷害,爹娘也隻信她不信我。
我被流放戰場,遭暗算垂S,求爹娘救命。
他們卻不願來,罵我撒謊,罵我不爭氣。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學學那揚名深淵、腳踢東洋的小戰神不棄?」
他們不知道,我就是小戰神不棄。
01
我是個失敗的穿書者,現在……我快S了。
深淵戰場,妖界軍營。
軍帳裡昏昏暗暗,隻有一盞殘燭燃著,一如我這命,黯淡將熄。
每一次呼吸,全身骨肉都如被刀割斧鑿一回,疼,真疼啊。
真想就此S了算了。
可我總還是抱著一絲奢望。
「將軍,喝藥了。」小禍鬥過來給我送藥。
我滿懷希冀:「他們……我爹娘什麼時候過來?」
與東洋入侵的荒獸對戰時,我被蠱雕暗算,中了必S之咒。
唯至親血可救命。
爹娘來,我就能活。
小禍鬥沉默片刻:「再忍忍,快到了。」
說完卻低下頭不敢看我。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我心裡一滯,張了張口,還是不敢問出那句:「他們不願意來?」
爹娘一個是麒麟王,一個是麒麟王後。
以他們的本事,真想過來,一日夜也就到了。
可我已被碎骨之痛,生生折磨了七天。
有什麼事比救親生女兒的命還重要?
哦,還真有。
白歡歡,關於那個假女兒的一切,都比我重要。
我的一切,包括這條命,在他們心裡,不如假女兒一個指頭重要。
小禍鬥握拳,眼底是濃濃的擔憂,試圖寬慰我:「待抓到蠱雕,S咒也能解!」
被爹娘發配深淵戰場後,我從區區妖兵一路拼S成將軍,蠱雕成了我手下偏將。
我待他不錯。
可關鍵時刻,這「自己人」卻暗算了我。
「……好,我等你們把他抓回來。」
我勉強笑笑,喝下藥,閉目調息。
過了一陣,帳外傳來青鳥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隱約聽見「不來」、「不信」幾個詞。
隨後是小禍鬥壓低的怒吼:「隻為讓將軍聽話,就連她的命也不在乎嗎?
天下怎會有這樣的父母?」
爹娘……真放棄我了。
我睜開眼,怔怔看著帳頂陰影,一顆心比那些陰影更晦暗。
這書裡沒有我,隻爹娘出場過兩回。
我必須得到他們發自真心的認可。
不然,我就會被這世界抹S,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如今,這個世界對我的排斥越來越重,蠱雕不可能被抓到。
爹娘再不來,我真的會S。
02
妖界各族,出生皆為人身,百歲後才有化為妖身的能力。
麒麟族百歲大宴上,假女兒白歡歡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了一隻——麋鹿。
同一時間,我這個被丟入火海的下等小鹿妖,卻在被烤熟前「嗷嗚」一聲,變成了金燦燦的小麒麟。
真相大白天下。
百年前妖族內亂,不知是意外還是陰謀,麒麟的崽兒和鹿妖的崽兒,被掉了包。
我白安安,才是麒麟族那個真正的公主。
初歸家,我像掉進蜜罐兒裡。
爹娘覺得我流落在外受了苦,對我極盡寵愛。
王都裡的小麒麟、小妖怪們,也一口一個殿下、公主地奉承我,嘴甜著哩。
在原來的世界裡,我沒有家,流離浪蕩多年,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得到這許多的愛。
我無比貪戀這些溫暖。
隻要爹娘發自真心認可我,我就能留在這個世界。
作為他們的血脈至親,得到認可還不簡單。
但,我錯了。
爹娘對我的好,竟隻是夢一場。
天黑了,夢也該醒了。
假公主讓侍女撒了個謊,
將我引到煉丹房。
丹爐裡,南明離火熊熊燃燒,我看著隻覺一陣眩暈。
我被這玩意燒怕了。
假公主從暗處走出來,衝我得意地笑:「知道我為何引你過來嗎?」
我扭頭就想走。
當初,我在妖市低價撿漏,搶先一步買了她想要的留影珠,就被她派人抓回王都,冠了個刺S王族的罪,判了個火焚之刑。
我不喜歡她。
爹娘卻總說是一家人,讓我不要小心眼計較。
可我差點被活活烤S。
南明離火灼燒出的傷痕極難消除。
如今我衣衫下,還藏著數百條扭曲如蜈蚣的暗紅疤,醜陋不堪。
侍女初次為我沐浴,那惡心幹嘔的表情我記憶猶新。
所以,怎麼可能不計較。
如今看到她第一眼,
我就想走,卻慢了半步,被假公主竄過來一把扯住袖子。
我反應不及,被她強拉著,猛撞向丹爐。
咣當一聲巨響。
丹爐倒地,南明離火見物即燃,丹房頃刻成了火房。
我被她當作肉墊壓住。
「滋啦滋啦」,南明離火瞬間在我後背燃起,我又被灼燒得皮焦肉爛。
疼!
又是撕心裂肺地疼!
「丹房裡起碼放了麒麟一族的百年心血!」
假公主笑得猙獰,很快變了臉,往自己臉上狠撓幾下,改為悽厲地哭。
「妹妹,你為何如此害我!我們是親人啊!」
下一瞬,我倆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扯出火海。
是爹娘到了。
03
見丹房化作廢墟,爹爹眼珠子都紅了。
在我和白歡歡之間,阿娘毫不猶豫衝向假女兒,抱起她驚呼:「歡兒!怎傷得這般重?」
我卻沒人搭理,狼狽不堪倒在地上,隻能顫抖著支撐身軀坐起來。
白歡歡滿臉鮮血,看著可怖極了。
而我,看上去隻是灰頭土臉——後背大片灼傷,被掩蓋在焦黑破爛的衣衫下,一點也不明顯。
白歡歡期期艾艾地哭:「是我不小心,跟妹妹沒關系!」
我下意識反駁:「明明是你害我……」
啪!
話音未落,我臉頰一麻,再次歪倒,腦袋狠狠砸在地面硬石板上。
爹爹他,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他的聲音傳過來:「你怎能如此惡毒?」
或許是被這話驚著,
或許是被巴掌扇的,我頭腦嗡嗡,一陣眩暈。
好一會,才能抬頭看向娘:「阿娘,你信我……我沒……」
「還敢狡辯!」
「住口!」
爹娘卻齊齊喝出聲,打斷了我的話。
在他們的溫聲安撫下,白歡歡哭著說出「真相」。
「妹妹說,父王求來龍骨鳳髓定是想為我重塑根基,說……我卑賤,用了浪費……幹脆燒S我算了……」
「胡說!你是我女兒,是麒麟族最尊貴的公主,誰敢說你卑賤?」阿娘說著,狠狠剜了我一眼,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敵。
爹爹看過來的眼神也無比陌生,臉上寫滿了失望:「你有麒麟真身,
前途無量,怎就見不得你姐姐好?
「龍骨鳳髓本有你一份,如今看來,你倒是不配用了,索性都給了你姐姐吧!」
我忙搖頭,想解釋。
阿娘再次打斷我:「枉我剛為你找來祛疤靈藥,現在用在你姐姐臉上倒是剛好!
「我們對你諸多寵愛,竟將你慣得如此卑劣惡毒!」
「也許以前就是這性子,而今才……」白歡歡適時捂嘴,裝作失言。
我胸口堵得慌。
什麼龍骨鳳髓,我壓根不知道。
我什麼都沒說,爹娘就已迫不及待給我定罪了嗎?
我甚至來不及告訴他們,我被燒傷了、我疼,就被爹爹丟進了弱水寒獄——這是族內犯下大罪才有的待遇。
原來,我的罪過竟這般大。
弱水池裡,無邊寒氣順著我後背傷口直侵入血肉、筋骨,最後入了心。
爹娘不信我,他們從未發自真心認可過我這個親生女兒。
04
七日後,爹過來,站在弱水池邊,居高臨下,問我可知錯。
我忍著刺骨的寒,顫抖著辯解。
我說,是白歡歡害我,是白歡歡燒的丹房,是白歡歡傷的我。
我說:「爹爹,我沒錯。」
「冥頑不靈!」爹爹寒著臉一甩袖子,扭頭就走。
原來,辯解了也無用。
……
至於阿娘,從沒出現過。
……
聽守衛說,她正日夜守在白歡歡床頭照看。
又過許多天,我再也承受不住弱水刺骨的寒,
徹底失去意識。
待醒來,已回到房間。
阿娘坐在我床邊嘆息:「你以後……可別再生壞心了,咱們容不得。」
我紅了眼,哽咽說:「阿娘,我沒有做過,你信我。
「阿娘……我冷、我疼。
「阿娘……你能抱抱我嗎?」
就像……疼愛白歡歡那樣,抱抱我、疼疼我,好嗎?
我期盼著。
阿娘眼裡露出些不忍,向我伸出雙手。
我湿著眼眶對她展露笑顏。
兩輩子,我沒被誰好好愛過,我是如此貪戀爹娘待我的片刻溫柔。
門外卻傳來白歡歡弱弱的聲音:「妹妹別怨父王母後,誰也沒想到,
麒麟真身,還擋不住區區弱水寒氣呢?」
阿娘瞬間變了臉。
看我的眼神再無溫情。
她皺眉起身,俯視過來:「你有麒麟真身,便是在弱水裡凍個一年也不至於如此虛弱,如今在這裝可憐給誰看?
「錯了就是錯了!
「殘害手足,矯揉造作!這些臭毛病不改,你別想我待你好!」
阿娘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孺慕祈求,還不如白歡歡一句挑撥。
若無南明離火之傷,我的確不怕弱水。
可阿娘,你若親自查探照看過女兒,怎會發現不了我後背灼傷處……血肉已被弱水侵蝕見骨?
你若摸過女兒的手,又怎會發現不了,我的手比弱水還涼?
我淚如雨下。
她其實沒那麼愛我。
05
後來,白歡歡的珍寶丹藥總是丟,身上總多出些莫名的傷。
我辯解也好,閉口不言也罷。
這殘害手足的罪名,總能落在我身上。
爹娘看我時再沒了笑臉,有的隻是冷漠、嫌惡,恨鐵不成鋼。
我被關弱水寒獄的日子,竟比在臥房住的時間都要多。
白歡歡陷害我的,其實都是些淺薄伎倆,稍加查探便也能知道真相。
可爹娘啊,從不肯查。
白歡歡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我不明白,他們之前對我的愛,竟都是假的嗎?
否則,為何連一絲信任,也吝惜給我?
族中上下,開始避我如蛇蠍。
漸漸地,連個能跟我說話的麒麟、小妖都沒有了。
我成了麒麟族的——晦氣。
爹娘不許我上桌吃飯,不許我見客,不許我參加族聚,更不許我外出。
三界各族尊者常有切磋、論道之聚,小輩旁聽大有裨益,爹娘次次帶著白歡歡,卻永遠不會帶我。
他們收回之前一切贈予我的珍寶、靈丹、靈石、侍女,收回了那句「你是我們失而復得的瑰寶」。
四下無人時,白歡歡嘲笑我:「野草就是野草,上不得臺面。」
爹娘說,若我願意向白歡歡真心低頭認錯,便將一切還給我。
可我不願低頭。
我是野草。
但野草也有韌性。
此後,我隻能獨來獨往,像個遊魂。
我的飯食裡會多出許多泥土、砂礫、蛇蟲鼠蟻。
我的衣服上總會出現破洞,或是被抹上小妖的糞水尿液。
走在路上,
總是莫名摔跤,跌個狗啃泥——我可是麒麟啊,若非有人用術法暗算,我怎能如此狼狽。
可白歡歡有爹娘悉心教導。
聽說,爹娘還為她籌謀,想讓她拜在人族第一高手霄雲尊者門下。
我隻能去上族學。
族學長老不願教我術法,他待旁的小麒麟如沐春風,對我卻視而不見。
這日子萬分煎熬。
我抱著最後一絲期望,請求爹娘幫助。
哪怕,幫我說一句話也好啊。
06
爹爹卻冷冷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的希冀,被他忽然甩來的一巴掌狠狠扇個幹淨。
啪!
「滿口謊言!你仗著公主身份,在族學妄自尊大,肆意凌虐欺辱族人,如今竟敢倒打一耙!
「白安安!
你……不配做本王的女兒!」
阿娘眼中滿是冷漠:「安安,你太讓我失望了!
「若非歡兒不小心漏了口風,我竟不知,你在外頭竟跋扈至此!」
又是白歡歡。
她的話是金科玉律嗎?
我苦笑辯解:「爹、娘,我倆的話誰真誰假,你們可曾真的派人查過?」心底卻已不再抱任何期望。
果然,爹爹不耐煩背過身:「你自己去寒獄,還是本王讓人押你去?」
「你怎麼就非得跟你姐姐過不去呢?」阿娘嘆息,也不再看我。
明明,是白歡歡總想除去我這眼中釘。
都是女兒,爹娘,你們的心怎麼能偏成這樣?
我凝望他們背影良久,直到被護衛毫不客氣擒住雙臂,押去寒獄。
此後,
我不再喚爹娘,隻偶爾如白歡歡一般,喚他們父王、母後。
他們的認可,我已不再期待。
07
受完罰,剛解了禁足沒幾日,又趕上族內大比。
我起步晚,又無良師教導,術法功力,族內居末。
與我對戰的火麒麟,光明正大地,打斷我雙腿。
火麒麟假意道歉,卻趴在我耳邊低聲笑說:「長公主讓我給你帶個話。
「你這在外頭長大的低賤廢物,也配跟本殿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