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這種自以為是的「為了保護我」,實則「傷害我」的做法——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
我也不想再參與,不想扯上一點關系了。
「時澤,我和你還有謝亦認識多久了?」
我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時澤幾乎沒有思索,很快給出了答案。
「十三年兩個月零六天。」
十三年啊。
人生中有幾個十三年呢?
但我不想再為了這十三年,投入更多的沉沒成本了。
「快高考了,大家都很忙。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吧。」
我的話音剛落,時澤便斬釘截鐵地說了「不行」。
他著急地想要辯解:「那個林以柔和我們……其實我們不……」
他磕磕絆絆,
但怎麼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時澤垂下頭,自暴自棄地說。
「蘇禾,我們現在在你眼裡,是不是很討厭的人?」
我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沒說出一個字。
我沉默著離開了。
時澤坐在原地,就像是被主人遺棄的金毛犬,沒了往日的鮮活。
彈幕在我的眼前迅速飄過。
看得人眼花繚亂,我恨不得閉上眼睛看不見。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決裂了。】
【我怎麼感覺現在的劇情走向不太對啊?原文不應該是女主放不下又原諒了兩個男人,然後一次又一次傷心和好再分開再和好嗎?】
【但是有一說一,我覺得現在的走向也很爽,這不就是追妻火葬場的節奏嗎?!】
【這麼一說我也很期待欸……】
看到這,
我在心裡發出了深深的疑問。
追妻火葬場?
為什麼一定要把我的人生和情情愛愛扯上關系?
我就不能,隻過好自己的生活嗎?
5
自從那天和時澤把話講明後。
我沒有再看見他和謝亦的身影。
可能是我躲著他們,也可能是他們在躲我。
林以柔仍然每天上演著楚楚可人的綠茶戲碼。
她現在連裝都不願意,直接在人前攤牌表明自己正和時澤、謝亦處在曖昧期。
「哇,咱們學校兩個男神都被你拿下了!」
「太牛了,她比陪了人家十幾年的青梅還厲害。」
「你懂什麼,這就叫『青梅打不過天降』呀哈哈哈……」
林以柔顯然對這些話很受用。
她變著法子在湊到我面前刷存在感,裝出維護我的樣子。
「你們不要這麼說蘇禾,她聽到肯定會難過的。
「我之前和她也是好朋友,雖然她後面不願意和我玩了。」
旁邊有人在勸。
「以柔,你就是太善良了,蘇禾這是在嫉妒你搶走了她竹馬的關注呢。」
「她就是一個隻會S讀書的書呆子,也不反思是不是自己沒有吸引力。」
「難怪成人禮沒人請她跳舞呢!」
林以柔被捧得飄飄然,但轉頭發現我並不像她預想中的那樣氣急敗壞。
我早就戴著耳機在做英語聽力,根本不屑於參與這些討論。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上課鈴恰好響起,老師抱著一沓卷子走進教室。
月考成績已經出來,
這是高考前很權威的一次模考。
「我看到不少同學這次退步了很多。馬上高考,你們自己在心裡好好想清楚,打起勁來。」
成績單傳到我手中。
意料之中,第一行是我的名字。
再往下掃,在末尾看到了林以柔的名字。
她不僅跌出了前十的位置,還吊車尾了。
過去,林以柔一邊纏著讓我給她押題,一邊侃侃而談是她自己頭腦聰明。
現在來看,這聰明的腦子裡水分不少。
不過,她不是一直纏著謝亦幫她補習嗎?
我走神的片刻,聽到講臺上的老師忽然說。
「周一的國旗下講話,學校讓一班的謝亦和蘇禾一起上臺演講,你倆找時間對一下稿子。」
一瞬間,無數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尤其是其中一道夾雜著恨意和嫉妒的視線,
讓人忽視不了。
我覺得頭疼。
因為本來已經做好再也不和謝亦見面的準備了。
放學後,我正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想著怎麼解決這件事。
不知不覺間,教室裡隻剩下了我和林以柔兩人。
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蘇禾,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話。
「不要不自量力和我鬥。你擁有的一切,都會被我慢慢搶走。」
她的話音剛落。
原本沉寂已久的彈幕像突然被喚醒,在我面前呈現出海量信息。
【噗哈哈哈真的快把我笑成紗布了,女配這是在女主面前挑釁嗎?】
【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啊?她不就是綁定了一個破系統麼?】
【她以為就她一個人知道自己有系統呢。殊不知她那點小心思早就被男主們看穿了!
】
我一愣,看著被不斷提起的「系統」二字,有些消化不過來這個信息。
林以柔抱著手臂坐在桌角,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對我得意洋洋道。
「你以為你現在成績好,以後還會好嗎?
「想想曾經對你好的時澤和謝亦,他們現在還不都是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你現在擁有的東西,以後都會到我手裡!」
【看女配這個得意的樣子我就來氣,真想穿過去給她降龍十八掌!】
【樓上的姐妹別急,等著看她最後被打臉才爽。】
【感覺女配的系統都不是秘密了。男主們知道,我們知道,就剩可憐的女主不知道了。】
【女主當然不能知道啊!否則就沒有虐文的意義了!我們還看什麼?】
不,我現在也知道了。
我好像明白了。
這麼看來,林以柔綁定了某個系統,會從我身上搶走東西。
謝亦和時澤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假意靠近林以柔,讓她放松警惕。
而我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能夠看見這個世界的彈幕。
所以,我知道了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內幕。
原本困擾我已久的問題被解決。
我終於弄清楚一切的緣由。
可知道真相以後,我就越發不甘心隻做被保護的角色。
我為什麼不可以靠著自己的努力,去保護我自己?
「你把話說得這麼自信,好像你已經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毫不畏懼地看向林以柔,一字一頓道。
「如果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怎麼可能會被你搶走?
「我等著看你怎麼跳梁。」
林以柔顯然沒料到我會懟她,
臉上一陣紅一陣綠,就像打翻的顏料盤。
我拿起書包,把她往旁邊輕推了一下,因為擋道了。
走了兩步,我又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她說。
「對了,貨車的英文單詞是 truck。」
林以柔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是什麼意思,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尖叫跺腳。
不得不說,外耗別人是真的爽。
我神清氣爽地出了教室,結果在看見門口站著的背影時一愣。
謝亦背著單肩包,身形颀長,背靠著欄杆。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6
「老師讓我和你對稿子。」
謝亦風輕雲淡地解釋,全然沒有提到剛才我和林以柔之間的事。
他不說,我也裝作無事發生。
和謝亦拉開三米的距離,
我們疏離地走在路上。
「你可以網上發給我,沒必要見面說。」
「但是蘇禾,你把我拉黑了。」
我這才想起,謝亦和時澤的名字已經在我的黑名單裡躺了很久。
說起來真的挺唏噓的。
他們兩人過去長時間佔據我的置頂位。
但在林以柔出現後,我們之間的聊天越來越少。
像石沉大海,我每次都要翻好久才能找到他們的信息。
成人禮那晚後,我便下決心拉黑。
「哦,這樣的話,你把稿子給我拍個照。」
我不想和謝亦再多牽扯,隻能速戰速決馬上結束離開。
謝亦不像時澤,多數時間,他都是冷靜沉穩的性格。
我從來沒見過他失控。
就連現在,他也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拉開書包翻找。
「抱歉,稿子好像被我落在家裡了。
「我送你一起回去,你能和我去家裡拿一下嗎?」
我猶豫起來。
但謝亦沒有任何催促,把選擇權交了我,安靜地等著我的回答。
這樣對比下來,我再推託反倒像是在給自己加戲。
想到這,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拿完東西我就走。」
謝亦的家我並不陌生。
或者說,他和時澤的家,我都不陌生。
就連我們三家的家長都互相認識。
謝亦的媽媽看到我,熱情地打了招呼,說好長時間沒看到我。
「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進來,阿姨剛好烤了蛋糕呢。」
我本來隻想在外等待,可實在招架不住阿姨的熱情。
眼看著她有拉著我聊天的架勢,
我隻能求助地朝謝亦投去目光。
他會意,說要和我討論功課,將我叫去了他的房間。
門被謝亦輕輕關上。
我背著身,突然聽到了「啪嗒」落鎖的聲音。
「演……演講稿呢?」
我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裝作淡定。
謝亦走過來,從書架上找出了一個文件夾遞給我。
「你慢慢看。我有話想說,聽不聽由你。
「蘇禾,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嘶啦」一聲脆響。
我不小心被書頁割傷了手指。
謝亦聽到動靜,立刻查看我的傷勢。
又找到醫藥箱,給我消毒,包上創可貼。
「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咋咋呼呼?」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心裡卻緊張地回想謝亦剛才的話。
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了?
我要怎麼回復他?
正當我內心忐忑的時候。
謝亦卻突然拍了拍我的頭。
動作很輕,像對待珍重的東西。
「不到一個月就高考了,照顧好自己。等到……」
他欲言又止,似乎話沒有說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是時澤的聲音。
「謝亦,你給我開門——
「我聽阿姨說蘇禾在你房間!你竟然不通知我!
「門還反鎖了,你們,你們在裡面做什麼——」
謝亦無奈地拉開房門。
時澤越過他,目光緊緊盯著我看。
看到我倆連外套都沒拉下。
他明顯松了口氣,然後向旁邊後退兩步,小聲說。
「蘇小禾,你別生氣,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
「我剛剛就是……就是有點擔心和激動。」
時澤的聲音越說越小,動作也小心翼翼的,不敢看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他怎麼了。
明明最開始我才是被傷害的那一個,怎麼現在看起來我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不自然地咳嗽一聲,穿過他們兩人要離開。
謝阿姨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問了我們三人的志願打算。
時澤是體育特長生,已經被首都的體育大學錄取。
以謝亦的成績,去最高首府大學也不是問題。
於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淡定地說。
「能去首都的話,肯定是要去的。」
聽到我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謝亦和時澤都松了口氣。
彈幕也在附和。
【按照原文劇情,女主和兩個男主一起去了首都讀大學,然後開啟了大學副本。】
【就這個青梅竹馬爽,初、高中甚至大學都在一起!】
【好吧,說實話,我有點心疼女主,到了大學又要虐心,而且還帶上了微強制。】
【都看小說了,你還心疼啥啊?反正是虛構的故事,當真你就輸啦。】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
小說?虛構的故事?
我的整個人生,在那些彈幕眼中就是一個虛假的故事罷了。
可對於當事人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