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視線下移,我的臉有點發燙。


因為我這才發現,我的手一直被他緊緊地握著,不知道被握了多久。


 


注意到我的視線,他也愣了下,隨即松開了手。


 


「頭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


 


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裴行初,是圈子裡年輕有為的新貴。


 


之前家裡生意出了問題,還是他幫忙,才讓爸爸渡過了難關。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試著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卻頭疼得厲害。


 


原本連貫的記憶好像空缺了一塊。


 


隻依稀記得,在昏迷的這段時間,我似乎做了一個很傷心難過的夢。


 


夢裡,我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卻又想不起來,為什麼傷心,又是為誰傷心。


 


趁裴行初去喊醫生的空擋,我看了眼手機。


 


裡面消息不少,看來是醫生在我昏迷的時候,替我通知了親屬。


 


我先給爸媽打了電話,和他們報平安。


 


自從昨天晚上收到消息,兩人都急壞了。


 


一接起電話,媽媽帶著哭腔,一邊罵我不好好開車,一邊氣到亂發火。


 


「歸瀾呢?怎麼你受傷,是行初這孩子通知我們?他人呢?」


 


我安慰了兩個人幾句,卻想了好久,也沒想起來媽媽口中的「歸瀾」是誰。


 


直到翻了翻手機裡的消息,才知道原來他是我被領養的養兄。


 


甚至昨天晚上出事的時候,我竟然還給他打過電話。


 


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盯著那段隻有三十幾秒的通話時間,我有點恍惚。


 


可能我和這個哥哥不熟吧。


 


不然為什麼妹妹出車禍了,

他卻好像無事發生一樣,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我沒多想,拿出手機又回復了幾條消息,要退出時,意外看到一條備忘錄。


 


【馬上要去表白了,好緊張。】


 


看了下時間,是昨天的消息。


 


我有點驚訝,原來昨天的我晚上出去,是為了表白。


 


不過和誰表白?成功了沒有?


 


這條備忘錄沒有後續,很可能沒有成功,又或者,是我還沒來的及表白,就出了事。


 


頭還是昏沉沉的,再多想一點就疼個不停。


 


護士小姐過來給我檢查傷口時,笑眯眯和我說。


 


「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大半夜趕來,在這裡守了你整整一宿。」


 


我怔了下,腦子有點發懵。


 


護士小姐看我不解的樣子,解釋道。


 


「昨天晚上他接到你出車禍的消息時,

在電話裡急得快要瘋了,來了之後又守到現在,他這麼在意你,難道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我有點驚訝,怪不得昨天晚上昏迷時,好像一直能聽到有人低聲喚我的名字。


 


原來是裴行初。


 


我最終還是搖搖頭。


 


因為從剛剛裴行初的表現看,我們的關系,似乎還沒有那麼親密。


 


但心裡卻因為她這些話,莫名軟了些。


 


同時不禁開始疑惑,難道昨天我要表白的人,是裴行初?


 


出事之後,第一個趕到的人是他,一直守在我身邊的人也是他。


 


看起來,他似乎真的對我很在意。


 


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似乎並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於是在裴行初給我往手臂上的傷口塗藥時,我鼓起勇氣問了他一句:


 


「裴行初,

你喜歡我嗎?」


 


4.


 


病房裡的空氣寂靜了一會。


 


我有點尷尬。


 


轉頭想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


 


卻聽見裴行初低低地應了聲。


 


「嗯,喜歡。」


 


我愣了下,抬頭對上他好看的眉眼。


 


一時間,心跳得很快。


 


在如鼓的心跳聲中,我聽裴行初繼續問。


 


「那你呢?」


 


「喜歡我嗎?」


 


我一下子抓緊了床單,有些無措。


 


印象裡,裴行初總是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可現在,他的眼裡噙著很溫柔的笑,就那麼微微低頭看著我,像是把整個世界都裝進了蜂蜜色的琥珀。


 


讓人根本不好意思給出否定的回答。


 


我僵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下一秒,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熟悉,溫溫柔柔的。


 


「小妹妹,對不起啊,昨天歸瀾喝多了,一直和我在一起。他當時睡得很沉,我害怕你把他吵醒,不小心掛斷了你的電話。」


 


「你要生氣就生我的氣,別對他發火……」


 


哦,她的意思是讓我不要責怪我那個哥哥。


 


還說他們兩個現在正在外面度假,一時半會趕不回來。


 


我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嗯嗯胡亂答應了幾句,有點心不在焉。


 


因為裴行初還抓著我的一隻手腕,很細心地幫我揭開紗布換藥。


 


他的指尖有點燙,觸碰到皮膚的時候,酥酥痒痒地,讓我耳尖發紅。


 


掛掉電話後,我有點惆悵。


 


「我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裴行初輕輕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讓你不開心的人和事,忘掉也好。」


 


我吞吞吐吐:「可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之前喜歡你,現在可能也記不清了。」


 


他的手頓了頓,問我:


 


「你忘記了多少?」


 


我努力想了想,「好像隻缺失了一部分記憶,有些人記不清了,但大部分人我還有印象。」


 


不知為什麼,在我這段話說完後,裴行初的眼神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他沉默了會後,問我,


 


「那你還記得謝歸瀾嗎?」


 


這是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我搖了搖頭:


 


「我對他沒印象了,爸媽說他是我的養兄,可我看和他的聊天記錄,覺得我們應該不熟。」


 


我問他:「為什麼突然提到他,

他是對我很重要的人嗎?」


 


裴行初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再抬起頭時,卻又換上很溫柔的笑,好像剛剛的一切隻是我的錯覺。


 


「不,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他替我把被子掖好,


 


「在檢查報告出來之前,好好休息。」


 


「忘記了也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5.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告訴我傷勢不重,接下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在家靜養。


 


可一直讓裴行初留在這裡,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在閨蜜來看望我之後,我便推脫著讓他回去了。


 


不過巧的是,在閨蜜陪我辦出院手續這天,我那名義上的養兄也來了。


 


他站在辦事大廳那邊,手裡還挽著一個清秀溫婉的女孩。


 


我們下去的時候,那女孩子正開心地仰著頭和他說著什麼。


 


謝歸瀾卻微微偏著頭,有點心不在焉。


 


直到在看到我們的身影後,眼眸才陡然亮起來。


 


「戚月。」


 


看他快步朝我走過來,我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哥。」


 


在我話落後,不知為何,謝歸瀾的笑僵了僵。


 


閨蜜也有點意外,等謝歸瀾去給我拿藥之後,拉我到一邊低聲問。


 


「你怎麼叫他哥哥?」


 


我不解,「他不是我哥嗎?我不叫他哥我叫什麼?」


 


閨蜜噎了一下,小聲嘟囔。


 


「之前你不是喜歡謝歸瀾喜歡的要S要活,自己不願意叫他哥哥麼……」


 


隨後,她擺了擺手說。


 


「算了算了,

你能放下他,也是好事。」


 


辦好一切手續後,謝歸瀾拉了拉黏在他身上的女孩。


 


「喬鹿,你先回去,我送戚月回家。」


 


那女孩愣了愣。


 


謝歸瀾看向我,抿了抿唇:「爸媽回來了,急著要見戚月,你現在回去,不合適。」


 


這話落後,那女孩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怒氣衝衝地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後,賭氣一樣跑開了。


 


謝歸瀾遲疑了會,還是追上了她。


 


他聲音特意壓低了,可我還是聽到了。


 


「乖,你跟著,她總會鬧,我害怕傷了你。」


 


聽他這樣說,女孩才總算露出了笑。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挑釁似的衝我揚了揚下巴,像是勝利一般。


 


我有點莫名其妙。


 


和我有什麼關系?


 


要送我回家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怎麼現在又成我的錯了?


 


所以上車後,我沒給這個所謂的哥哥好臉色,全程一直低頭玩手機。


 


到家後,謝歸瀾給我拉開車門,又站定。


 


「上次掛斷你電話,對不起。」


 


「這幾天我和喬鹿在外面,手機在她那裡,我沒看到消息。」


 


他頓了頓,補充,「是我的錯,你別怪喬鹿,她不是有心的。」


 


見我一直不說話,謝歸瀾嘆了口氣,伸手想要去揉我的發頂。


 


「戚月,知道你出事的時候,我真的很著急……」


 


我皺著眉想躲開,眼睛的餘光卻看到一人。


 


「裴行初,你怎麼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後,謝歸瀾一怔。


 


我趁機從車裡鑽出來,有點踉跄地跑過去。


 


裴行初張開手臂,

穩穩地扶住了我。


 


「最近一直沒機會向伯父伯母問好,聽說他們今天回來,我心裡一直記掛著,就過來了。」


 


他揉揉我的腦袋,眼睛含著笑,


 


「傷口還疼嗎?」


 


我正想說些什麼,身後有隻手攔在了我們之間。


 


「家父家母現在就在家中,如果裴先生想去拜訪,請自便。」


 


謝歸瀾籠在夕陽裡,整張臉繃得很緊。


 


「至於我妹妹的傷,就不麻煩裴先生掛心了。」


 


空氣突然焦灼起來。


 


雖然我對謝歸瀾沒什麼印象了。


 


可眼下這個場景裡,謝歸瀾的語氣很生硬。


 


我能察覺到,他在生氣。


 


他在氣什麼呢?


 


僵持間,裴行初突然攬過我的肩膀。


 


「不麻煩。」


 


他淡淡地掃過謝歸瀾一下子滯住的目光,

好整以暇地回答。


 


「我在追求戚月,所以,一點也不麻煩。」


 


6.


 


媽媽見了我後,恨不得把我從頭到腳檢查個遍。


 


爸爸還算矜持,坐著仔細向裴行初詢問了我的情況。


 


知道這幾天一直是他在照顧我後,媽媽對他連連道謝。


 


連一向總板著臉的爸爸,也對裴行初稱贊有加。


 


為表達對裴行初的感謝,我一直乖乖坐在一旁,時不時給他端茶又倒水,殷勤的很。


 


媽媽看在眼裡,察覺到了不對。


 


趁著他們兩個聊天,她拉著我到了書房,悄悄問我。


 


「你和行初,是不是有情況?」


 


我吞吞吐吐,奈何瞞不過她火眼金睛,隻能承認:


 


「我好像喜歡他。」


 


媽媽先是愣了一下,

接著笑得合不攏嘴:


 


「我早就和你說過行初這孩子不錯,你爸爸也早想安排你們兩個在一起了,上次和你說時你還S活不同意,現在相信你老爸老媽的眼光了吧?」


 


她接著問我:「要不要給你們訂個日子?」


 


我紅了臉,「人家說不定還沒這個想法呢!媽你別瞎摻和。」


 


媽媽無奈地攤手,調笑我:「行初這孩子從小就很喜歡你,你猜這個事他會不會比你更高興?」


 


我羞得捂臉,她還不肯就此放過我,轉頭喊了謝歸瀾過來,非要讓他找我們小時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