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替天行道的好人幹的唄……」人群中有幾道不友善的目光，有人發出了小小聲的碎碎念。
我狠狠瞪過去，果然是昨天安慰沈茜微的那三兩人。
「是你？」我走向發聲的那個人，然後把她的筆盒狠狠地摔到牆上，四分五裂，她尖叫著往後縮。
「陸遙遙你幹嘛……」另一個不友善的目光傳來。
「所以是你？」我一個箭步上去把她的書全部撕爛，她也熄火了。
沈茜微見狀站了起來。
「陸同學你……」
我惡狠狠地轉頭，然而比我動作更快的是周輕飏擋在沈茜微前面的身影。
我們兩個相隔明明隻有一米，但是我卻感覺我和他好像相隔了很遠。
相顧無言，
隻有彼此之間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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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遙你冷靜點……」到底還是周輕飏皺著眉頭先開了口。
我冷笑一聲，雙手環臂。
「我很冷靜。周紀委不應該去查查是誰在這欺凌同學，剪壞我的衣服，撕爛我的書本，還把我……送給我的筆盒摔爛的嗎？」
別人不知道就算了，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個筆盒，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
也是她唯一的遺物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你別拿無辜的同學撒氣。你冷靜點，我先陪你去修筆盒……」
周輕飏說著就想上來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開他，一字一句說道。
「你是我的誰在這叫叫叫？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的？無辜？別人無辜我就不無辜？
「昨天我隻是因為身體不適沒有參加體育課就被無端冤枉。
「即使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人對我道歉，甚至大家都不相信不是我幹的。
「我的東西被人破壞，沒人幫我說話，反而在說我活該。
「現在你在這裡叫我冷靜點，別拿無辜的人撒氣。
「周輕飏，你腦子他媽是被屎糊住了嗎？
「他媽給我S遠點，別拿小時候的父母交情在這自以為是地對我說教。」
說罷，我無視掉周輕飏愈發鐵青的臉。
一點一點收集地上的筆盒殘骸，在眾人害怕的目光中，一腳踹開班級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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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想去修筆盒，但是我不知道去哪裡修。
因為這個筆盒早在我母親去世的那年就已經停產了。
這個可以說是絕版了。
就在我坐在便利店裡想著今天該怎麼度過的時候。
畢竟都已經逃學了，自然不可能回去。
我前面的玻璃窗被人敲響了。
我回過神望去，是溫言學長。
他衝我笑笑，然後買了兩杯奶茶坐到我的旁邊。
「怎麼不上課，一個人在這裡坐著發呆？」
喝著甜甜的奶茶我的心緒也稍微平和了一點。
但是他的問話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見我沉默不語，他又自顧自地絮絮叨叨。
「我明天要去鄰省打比賽，今天老師特批讓我自己出來放松一下。」
「打什麼比賽？」我心不在焉地回應道。
「物理競賽，
通過了的話就能去 H 大了。」他溫和地回應。
「H 大好啊，我這成績能上 H 大就是祖上燒高香了。」我也笑道。
「可是我呢，其實想去警校的。」溫言學長直直地看向遠處的車流。
我怔了一下，這倒是我不知道的：「為什麼呢？」
「……」溫言學長沉默了許久，「因為我想拯救很多被家庭暴力的孩子。」
我不由得對他有些側目，難道溫言學長曾經被……家暴過？
「不是我，」似乎是察覺到我同情的視線，他笑轉頭衝我笑笑，「是我妹妹。」
我還不知道溫言學長有個妹妹，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她現在過得很好。」
我點點頭，我們又陷入了沉默。
「遙遙……」溫言學長猶豫地開了口。
我等了許久沒等到他的下文，轉過頭去，他的眼底是深不見底的蔚藍星河。
「遙遙，上次我沒說完的話是，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微微愣住，仔細看去，那片蔚藍星河裡，好像在湧動著不一樣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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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沒有找到可以修好筆盒的地方。
那個破碎的筆盒就和周輕飏的「日記本」一起躺在我書桌裡。
那天我也沒有給溫言學長答復，為了不影響他打比賽，我搪塞等他回來了再鄭重回答。
那天之後，本來在班上就存在感不高的我也徹底變成了透明人、背景牆。
除了同桌偶爾會聒噪地和我八卦兩句，其他人都更願意圍在沈茜微的周圍。
而以前怎麼趕都趕不走的周輕飏，也和我微妙地開啟了長達一周的冷戰。
就當我每天維持著家－學校、家－學校的兩點一線簡單生活的時候。
變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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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又一次因為遲到被校長抓住挨批到很晚。
回家的時候我想抄近道走了一條小路。
那天的路燈格外暗，路燈好像都碎了幾盞；
那天的夜格外安靜，連平時無法忽略的蟬鳴都消失了。
我哆嗦著想快點從巷子裡出去，卻在快到大街上的時候，被人從後捂住了口鼻。
我拼命地掙扎，然而卻抵不過藥物的侵襲。
誰能來救救我。
我絕望地祈求上天發生奇跡。
我也說不清，昏迷前一刻我想看到誰的身影。
是溫言？還是……周輕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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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
是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聽警察說，我是衣不蔽體地被剛下飛機趕來接我的溫言用外套包裹住從巷子裡帶出來的。
但幸好溫言來得及時，歹徒脫下了我的衣服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嚇跑了。
雖然襲擊我的人已經找不到了，但是他們會加大警力巡邏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住院期間，隻有溫言學長一個人耽誤自己的課業也要親力親為地照顧我。
周輕飏沒有來過。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自然而然地，我成為他的女朋友。
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本來對我惡意滿滿的同學們又開始裝模作樣地對我好。
人啊，總是會對比自己弱勢的人產生名為同情的情愫。
你過得比他們好的時候他們懼你怕你想把你從神壇上扯下來跌入泥潭。
你滿身泥濘的時候他們又想用不值錢的真心溫暖你。
人啊，真賤。
我不自主地嗤笑了一聲。
就在我低頭看手機的時候，一對紫色玩偶被送到了我面前。
是庫洛米和巴庫的。
我抬頭，是周輕飏。
他揉了揉鼻子。
「聽說你和溫學長在一起了，恭喜啊，這是我送你們的禮物，一對情侶手機掛鏈，別嫌棄啊！」
我笑笑收下了：「怎麼會呢，我和阿言很喜歡。」
他伸出的手僵了一下，然後又裝作沒事人地縮了回去，衝我點點頭，坐回了沈茜微旁邊。
我和周輕飏之間，可能也就這樣了吧。
我垂眸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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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半個月。
這天，
我在溫言的請求下，帶他回家參觀了一下我的臥室。
「這裡面是什麼？」溫言看向我鎖住的床頭抽屜。
我愣了一下，輕笑道：
「沒什麼，隻是一些沒用的小玩意兒。你想看給你看也無妨。」
溫言走過來抱了抱我說。
「我先去個衛生間，晚點回來再看。」
「好的，衛生間在走廊最後一個門哈。」
我頭都沒抬，等溫言出去以後，我拉開了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打開的抽屜。
裡面是破碎的筆盒和一本黑皮封面的「作業本」。
我和周輕飏的關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的手撫摸上日記本，鬼使神差地在已經空了許久的頁面上寫下了新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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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六日晴
【我好像有點想你了。
】
「遙遙你在幹嘛呀？」溫言的聲音從椅背後傳來，我猛地把本子塞回抽屜裡，搖了搖頭。
他站著按住了我的肩膀，喃喃道：「遙遙……」
我慢慢抬頭望向溫言，他的眼裡倒映著小小的我。
他伸出冰涼的食指在我的嘴唇上摩擦。
「可以嗎……」
他沒有明說，但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本想拒絕，但突然意識到我們兩個是男女朋友。
這本就屬於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於是我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我能感覺到獨屬於溫言的味道在向我緩慢靠近，像是僧侶身上的烏木沉香。
我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周輕飏身上的味道是什麼樣的呢？
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到周輕飏？
我猛地睜開眼，轉頭躲開了溫言覆上的唇。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門鈴這個時候適時地響起。
我借口下去開門，落荒而逃。
一拉開門，是周輕飏身上的薄荷柑橘味撲面而來。
他看向我愣住了，因為我臉上還殘留著剛剛和溫言互動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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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顧無言，隻剩下眼裡的萬千思緒在空中交互。
「阿飏你怎麼來了？」
溫言整理好儀容儀表，從樓梯上下來。
周輕飏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眼底是說不清的晦暗。
「……路過，甜品買多了，想起來陸遙遙好像住在附近，就送過來，不然就浪費了。」
「那正好，我替遙遙謝謝你。」
溫言笑著接過了對方手裡的蛋糕。
周輕飏垂眸笑笑。
「那我就先走了，不多作打擾了。」
「我和你一起走吧，遙遙今天學習也辛苦了，我下次再來輔導你功課。」
我一愣，溫言這是在給我留面子。
我點點頭，看向兩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我本以為日子會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著。
不承想，我會撞見溫言和沈茜微在體育室裡熱烈地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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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別這樣……」
「不要喊我哥哥，喊我名字……」
「溫言……阿言……」
沈茜微被吻到雙腿發軟癱倒在溫言的懷裡。
而我卻因為剛好來體育室還排球而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在親吻另一個女人。
而且他那副充滿徵服欲和野性的神情。
是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的。
他對我永遠是禮貌且疏離，溫和且淡漠。
撞破這個場景的時候，沈茜微的校服已經半開，露出了她纖細的鎖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