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夢裡的那些畫面和細節反復咀嚼,終於發現了突破口。


「意意說的穿書,救贖是什麼意思?」我反復思考。


 


由於實在搞不懂年輕人嘴裡的那些詞匯,隻能掏出手機去查閱資料。


 


在看到那句「是穿越到某本書裡,成為書裡的人」後。


 


我的腦子裡忽地想到了周知意最近很迷的一本小說,她天天捧在手裡看個不停。


 


那天我還說了她兩句:「意意,你現階段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先把學校的書本吃透。」


 


當時的周知意朝我吐吐舌頭,抱著我的手撒嬌道:「媽,拜託拜託,我馬上看完了,等看完這本我就再也不看了,好不好嘛~」


 


我最受不住她的撒嬌,隻能無奈地點點她的腦袋,讓她高高興興地抱著書回臥室。


 


也就是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我的女兒周知意失蹤了。


 


「那本書!」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再也顧不上什麼,連鞋都沒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5


 


我衝進周知意的房間,將她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那本她愛若珍寶的小說。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我紅著眼把她的書包都整個倒了出來,還是沒有看到那本小說的蹤影。


 


我咬著牙翻箱倒櫃,找了整整半小時,依舊沒有看到那本書。


 


「怎麼會不在?」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笨腦子,快想想辦法啊!」


 


難道要我明知道女兒在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嗎?


 


我蜷縮著身子倒在周知意的床上,手卻摁到了一處異常。


 


下一秒,我猛地掀開床上的被子,看見了靜靜躺在被子裡的那本粉色封面的小說。


 


我的眼睛頓時一亮,在觸碰到書頁的那一瞬間,腦海中忽地多出了一道聲音。


 


【檢測到強烈意志,系統自動綁定新宿主。】


 


「系統,你是系統嗎?」我試圖和腦海中的這道聲音對話。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後,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可以讓我去見我女兒嗎?或者把我的女兒帶回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眼前的這根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系統的回答,讓我的身子僵在原地。


 


【抱歉,上一任宿主周知意已宣告S亡,無法召回。】


 


系統聲音毫無波瀾,慢慢地將一幅幅畫面在我的眼前展開。


 


我清楚地看到我的女兒穿書後的所有場景。


 


有她剛穿進去,被陸景曜救下後羞澀的腼腆模樣。


 


也有她第一次經歷宅鬥的畫面。


 


當時的陸景曜不信她,她隻能靠著自己穿書的身份,險而又險地為自己證明了清白,卻因無力護住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鬟,崩潰大哭,導致大病一場。


 


除此之外更多的畫面是陸景曜,各種各樣的陸景曜。


 


我親眼看著他們從最開始的相知相守,到後面江柔出現後,陸景曜對周知意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最開始的溫柔以待,到後面的不耐厭煩。


 


其實隻有短短的一年時間罷了。


 


第三年,周知意懷上了陸景曜的孩子。


 


她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腹中胎兒的降生。


 


而陸景曜則面無表情地將慢性毒藥放進了她每日的補劑裡。


 


然後親手端到周知意的面前,哄騙她喝下。


 


這上面的每一個畫面,

都在瘋狂刺激著我的神經。


 


讓我看得雙眼充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現實世界裡的短短三天,我的女兒卻在書裡,被陸景曜折磨了整整三年?」


 


我攥緊雙手,直到指甲掐破皮膚,嵌入血肉。


 


我好恨,恨自己不能早一點找到這本書。


 


但我更恨,憑什麼我的女兒S了,害她的人卻還能活得好好的?


 


我強忍著耳鳴和眼前的眩暈,咬著牙問:


 


「既然你能帶我女兒穿書,應該也可以帶我過去吧?」


 


【當然可以。】系統的聲線顯然帶著雀躍【不過需要你付出一點點的代價。】


 


我沒有絲毫猶豫,咬著牙,重重地點了下頭。


 


「成交!」


 


6


 


「娘,你就再幫孩兒一次吧!」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我腦子還在眩暈中,忽地聽到一道乞求的男聲在我耳邊炸響。


 


我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有點模糊,卻不妨礙我看清了跪在我面前這人的模樣!


 


在看清他臉的一瞬間,我瞬間握緊了拳頭,心中的恨意仿佛都快要凝結成實質。


 


此時跪在我面前的人,赫然就是陸景曜。


 


這個害S了周知意的罪魁禍首!


 


我SS咬著牙,克制不住自己,將頭上的金簪拔了下來,抓在手心中。


 


也就在此時,陸景曜猛地抬起頭來,滿臉的不甘心:「娘!


 


「阿柔是瑞王的義女,隻要我娶了阿柔,往後我們就搭上了瑞王這條線,為何你始終不肯松口?


 


「區區一枚鑰匙,你為何就不願意給我,不願意圓了我的夢?」


 


我狠狠地掐了下自己,強迫自己冷靜過來,朝他招手道:「你過來。


 


陸景曜不敢違抗母命,挪動著膝蓋,往前動了一些,筆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下一秒,我猛地拔出發簪,狠狠地刺上了他的胸口!


 


可就在我的簪子即將要落下去的那一瞬,我的腦子裡忽地劃過一個念頭——就這樣讓他S了,那真的太便宜他了。


 


我女兒周知意當初受的那些苦,那些罪。


 


他應該統統嘗上一遍後才配去S!


 


思及此處,我松開了金簪,反手狠狠地給了陸景曜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既是為了我的女兒,也是為了被陸景曜活活氣S的陸老夫人出一口惡氣!


 


陸景曜垂著發紅的側臉,神情隱忍,垂在身側的手卻握成了拳,像是在拼命克制著不還手。


 


我冷笑一聲:「陸家百年積攢的財富,

你如今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拱手送出,為娘我難道就連過問的資格都不配有嗎?


 


「你如此咄咄逼人,還有將我這個娘放在眼裡嗎?!」


 


我狠狠地將拐杖往他手腕關節處一打,又用力往他的心口處踹了一腳。


 


看到他跌坐在地吃痛的表情,心裡頓時暢快不已。


 


「孩兒不敢!」陸景曜咬著牙回答,「可是娘,你也知道,太子的新寵李氏瞄準了皇商這塊肥差,仗著有太子撐腰,搶了我們不少生意。


 


「陸家已經一年不如一年了,除非搭上瑞王這條船,不然陸家的多年經營便要毀於一旦啊!」


 


陸景曜好像恨不得將這一切道理都掰碎了,揉明白了,然後直接塞進我的腦子裡,好讓我答應他。


 


我卻冷笑一聲:「你哪裡是為了陸家,你這是為了一個女人,要拿整個陸家去給瑞王黨獻忠心啊!


 


陸景曜聞言臉色一變,正欲反駁,卻被我抬手制止。


 


穿進來前,我就知道,江柔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也是陸景曜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朱砂痣。


 


陸景曜愛江柔,愛到能為江柔放棄一切,甚至能為了她不惜氣S自己的親生母親。


 


所以,區區陸家的百年積蓄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隻要江柔想要,陸景曜就連自己的項上人頭都能雙手奉上。


 


我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往陸景曜的臉上用力砸去。


 


陸景曜盯著那串鑰匙,呼吸緊了緊,硬生生地沒有躲開,任由鑰匙砸在他的眼睛上,最後又滑落到他手中。


 


他看了看手中的鑰匙,又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幹脆地把他想要的東西交給他。


 


而我在他狐疑的視線下深深嘆了口氣。


 


「既然你非她不可,我又能如何呢?難道為娘的還能S了你不成嗎?」


 


我將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


 


我微垂著眼眸:「去吧,這是娘最後一次能幫你的了。」


 


「多謝娘!」陸景曜頓時欣喜若狂,顧不得跟我再多說什麼,攥緊了寶庫的鑰匙,拔腿就往外跑去。


 


我坐在廳中甚至能聽到他在院外的放聲大笑。


 


「笑吧。希望越大,等到破碎的時候你才會越痛苦。」


 


我拄著拐杖,慢慢地往裡走。


 


貼身伺候的老嬤嬤立即上前,扶住了我的手。


 


我停頓了片刻,側頭在她耳邊交代了一句。


 


嬤嬤有些不敢置信,但在我冷然的視線中慢慢點頭離開。


 


7


 


陸景曜直到晚膳時間才滿臉喜色地回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眼裡是化不開的笑意。


 


隻一眼我就知道,他必定是得了心上人的誇獎,如今心情極好。


 


我親手打了一碗雞湯送到他面前。


 


陸景曜當即笑著道:「多謝母親。」


 


「好喝你便多喝些。」我也朝他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陸景曜將碗裡的雞湯一飲而盡,忍不住對我道:「阿柔已答應嫁我,多謝母親成全。」


 


我笑笑,攪了攪湯底,又為他加了一勺湯。


 


我們二人的氣氛難得如此和睦。


 


陸景曜接連喝了三碗湯,吃飽喝足後才晃晃悠悠地去了柳姨娘的院子裡。


 


我則跟著記憶,慢慢地走到陸府最偏僻的那個小院子裡,看著院中熟悉的景色呆坐許久。


 


我記得這個地方,在周知意的記憶裡,

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這個小小的院子,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


 


這裡承載了她的許多喜怒哀樂。


 


甚至院中的那棵小橘子樹,也是她親手栽下的。


 


她自小就喜歡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我回憶起她小時候的樣子,忍不住扯了個嘴角。


 


忽地察覺手背上傳來一絲涼意,才發覺我竟不知何時落了淚。


 


也就在此時,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發生什麼事了,大驚小怪的。」我抹掉眼淚,冷聲詢問。


 


嬤嬤已從小丫鬟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緣由,趕忙湊過來道:「好像說柳姨娘忽然昏迷不醒,少爺正遣人去找府醫呢。」


 


「哦?」我挑眉,提起了興致,扶著拐杖起來,「過去看看。」


 


我帶著人過去,恰巧與帶著大夫急匆匆過來的小廝一起踏入柳姨娘的院子。


 


柳姨娘渾身赤裸,隻剩微弱呼吸,像是布娃娃一般被丟在院內,無人在意。


 


小廝更是眼都沒抬,直接越過她,急匆匆地帶著府醫進了裡屋。


 


沒多久,屋子裡就傳來一陣悽厲慘叫,緊接著就是瓷器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清脆聲響。


 


「庸醫!」陸景曜聲音陰冷,「若是真無礙,我怎麼會行不了房事?


 


「再查不出病因,你今日就不要想帶著你的腦袋踏出這扇門了!」


 


屋內又是一陣悽厲的求饒聲,陸景曜似是還動了刀劍。


 


我在門外用拐杖用力敲了下門,原本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半夜的這是在鬧什麼?」我故作不知,揚聲道,「府裡養的醫師,到底是差了點。


 


「你身體若是不爽利,明日便差人帶著我的信物去請拓跋神醫來看看。


 


兩句話下去,陸景曜終於歇了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