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內的門打開,陸景曜沉著臉走了出來。
我當看不見他臉上的陰沉,還有沾了血的衣角,隻讓人把受了傷的府醫和柳姨娘抬下去醫治。
處理妥當這一切後,我才得了空問他:「是哪裡不舒服?」
「並無大礙。」陸景曜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答我,「不必請神醫。」
他傷在根本,難以啟齒,又羞又氣。
神醫名聲在外,要是我明日請他過來看診,不出幾日,陸景曜的病恐怕就會被有心之人知曉,到時候鬧大了,臉上終歸是不好看的。
這種隱秘之事,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陸景曜一口回絕了我要請神醫的提議。
「真的不必嗎?」我又滿臉擔憂地問。
「不必,不是什麼大事。」
陸景曜咬著牙回答,而後逃似的離開。
我則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我也沒想到,這令男子陽痿的藥,效果竟這麼好。
原以為是慢性藥,要少量多次地服用才見效,沒想到見效如此之快。
為避免出現什麼岔子,我還是囑咐嬤嬤再去買多幾帖藥,接下來幾天都加入湯裡,務必讓陸景曜壞了身子,徹底無法再行人事!
一個這輩子都沒法再行人事的太監。
就算是娶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又能怎麼樣呢?
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罷了。
不過這些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8
我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陸景曜曾經磋磨周知意的種種畫面。
其中一件,最讓我憤怒。
隻因為周知意的字和江柔的筆跡有些許相似。
陸景曜便讓周知意隻著單衣,跪在大雪中抄書,強迫周知意改變自己的字跡。
若是周知意還有一個筆畫寫得像江柔的字跡,就會有人拿著戒尺狠狠地抽打她的手背。
周知意哪裡知道這些,她隻以為是陸景曜覺得自己字跡不好看,讓自己專心練字。
她努力地寫,拼命地練,想讓字跡變得更加好看,換來的卻是老嬤嬤更加用力地鞭打。
當周知意經受不住寒風摧殘暈倒時。
她的手已經又紫又腫,如同腫脹的豬蹄一般。
後來,哪怕有大夫細心醫治,也終究回不到從前的靈活,更別提握筆寫字了。
系統聽完我的講述,停頓了好一陣子才疑惑地問:
【所以,這個故事跟你要和我做的交易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有。」我平靜地跟它說道,
「我用十年的壽命跟你換了穿書十天的機會。
「我今年四十六歲,就算給了你十年壽命,我也應該還有一些剩餘時間的吧。」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不過我想賭一把,賭我能活到七老八十,還能有時間和系統做交易。
我抬眸靜靜地說:「我想再用一年的時間,跟你換一把老虎鉗,還有一份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醒過來的迷藥。」
系統不知道我想幹什麼,不過它權衡了下利弊,還是選擇與我做這場交易。
夜色正好,我帶著東西避開人,緩慢又堅定地往陸景曜的臥房走去。
我現在用的是陸老太太的身體。
她早前被陸景曜氣S,身體也日漸走向衰亡,本來身體就無力且僵硬。
還好系統為了讓這具身體能維持十天,不停地給這具身體加固,硬生生地讓一個八十幾歲老太太的身體,
壯得和一個成年男人一樣。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輕松將被迷藥迷暈的陸景曜從他的屋中帶出來,在夜色中一步步朝陸府最偏僻的那個小院子走去。
夜已深了,露氣寒重,四周都靜悄悄的。
我將還在睡夢中的陸景曜丟在院子中,拿出老虎鉗,借著月光,找到了陸景曜的手指甲。
我神色平靜,用老虎鉗夾住陸景曜的大拇指指甲,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拉。
清脆的指甲斷裂聲音在黑夜中格外響亮。
陸景曜的一根指甲被完整地扯了下來,頓時鮮血直流。
若是他還清醒著,必定疼得滿地打滾,痛不欲生。
而用了迷藥後,他隻是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沒有任何別的反應。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繼續用老虎鉗夾上他食指的指甲時,
腦子裡的系統倒吸了一口涼氣,嘟囔了一句:【古人說的真沒錯,還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是覺得我狠毒嗎?」我直接點出了系統的意思。
【難道不是嗎?】系統憤憤不平,【你把人指甲全部都拔掉,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啊!】
「可我倒覺得,我還不夠殘忍。」
我笑了笑,難得有闲情逸致和系統說話。
「你看,陸景曜對我女兒做了那麼多惡事,可你不會說陸景曜殘忍,不是東西。
「如今我隻不過是以牙還牙,隻在陸景曜的身上還了我女兒遭受過的萬分之一的磨難,你卻說我殘忍狠毒,心狠手辣。
「這是個什麼道理呢?」我用力一拉,又扯掉陸景曜手上的一根指甲。
有血濺到我的臉上,帶著一股溫熱的腥臭味。
【那不一樣!
】系統立即出聲反駁我。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冷笑一聲,「是不是在你眼裡,陸景曜就是可以扇我女兒,打我的女兒,給我的女兒下毒,一腳把她踹到流產,最後親手S了她?
「我想請問,在陸景曜對我女兒做出這些惡行的時候,你有沒有跟我女兒說,這個男的行為實在太殘忍,太惡毒,太令人作嘔了?」
我的聲音顫抖卻堅定,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我猜,你沒有!
「就因為套了層狗屁愛情的皮,所以陸景曜對我女兒的這些所作所為,在你們的眼裡就被美化了!
「可是,這憑什麼啊?」
系統停頓了很久,罕見地沒有再回答我。
我扯了個嘲諷的嘴角,垂著頭,強忍著內心的憤怒,拔掉了陸景曜的所有指甲。
然後我脫掉他的鞋子,在系統低低的吸氣聲中,
又將陸景曜的腳指甲也全拔了個幹淨。
我手腳不算快,拔完陸景曜的指甲後,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我將陸景曜的指甲仔細收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清掃著我來過的痕跡。
系統給的迷藥能讓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而我回去後,躺在床上也遲遲無法入睡,隻閉著眼睛數著時間。
直到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夾雜著慌亂的驚呼。
「老夫人!不好了,老爺手腳被鬼給吃了!」
我在這一瞬猛地張開了眼睛。
9
陸景曜原本在自己臥房睡得好好的。
他怎麼都沒想到,眼睛一閉一睜,自己就躺在了某處院子裡。
其實當第一束陽光冒出頭的時候,陸景曜就清醒了。
可不知道為何,
他的身體卻毫無知覺,像是被重物SS壓住一樣,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挪動一下。
直到太陽漸高,陸景曜才逐漸恢復了知覺。
不過與之一起的,就是手腳處傳來的鑽心的痛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陸景曜才發現,自己的十個手指甲十個腳指甲統統不翼而飛,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啃了下來,隻留下一塊塊冒血的皮肉在原處。
醞釀了一晚上的刺骨之痛,終於在早晨徹底爆發,瘋狂刺激著陸景曜的大腦!
也正因如此劇烈的疼痛,讓陸景曜不堪忍受地嘶吼出聲,才導致他被人發現。
我匆匆趕到時,正好看見陸景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手雙腳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疼得整張臉都扭曲,我的心中沒由來地感受到了一股快意。
疼嗎,疼就對了!
這份不過是我送的開胃小菜。
隻希望我後面要上的東西,陸景曜能夠堅持得住啊。
我斂下眼裡的情緒,轉頭對嬤嬤吩咐道:「去青山觀請道長來驅鬼。」
陸景曜喝了藥,半S不活地躺在床上,臉色鐵青,卻沒有拒絕的意思。
他也以為是鬧鬼了,不然他這麼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憑空移動,就連手指甲和腳指甲都不翼而飛呢?
下午時分,道長帶著幾個小道童匆匆趕來。
我和陸景曜並排站在偏僻的院子內,看著道長繞著院子做法。
一個時辰後,道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到我們面前,我出聲問道:「道長如何了?可能驅散?」
那老道搖了搖頭,嘆氣道:「院中似是有女子與孩童的冤魂,不知為何久留於世間,怨氣深重,遲遲不肯離去,才四處作怪。」
我眼皮微抬,
又問:「可有解決之法?」
老道思索片刻才道:「這一大一小已成惡鬼,尋常方法無法驅散他們,隻能將他們先封在牌位中,讓與亡魂之S有關的人日夜跪拜,讓他們吃足七七四十九天香火後,方能超度。」
我側頭看向身側的陸景曜,隻看到他的臉色青紫交織,十分難看。
讓他給周知意磕頭上香,就相當於讓他跟周知意磕頭認錯,這是陸景曜萬萬不能接受的!
他臉色一冷,指著道士罵了句:「來人,把這個裝神弄鬼的騙子,剝了衣服綁起來拖到衙門去!」
老道被人摁在原地,一邊掙扎嘴裡還一邊喊著:「若不盡早將他們送走,你必定會大禍臨頭,不得善終啊!」
陸景曜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要走,被我攔住。
我讓人給老道松綁,又對陸景曜說:「青山觀的道士確實是有些本事在的。
「你昨日生了病,又造了邪祟,依我看,還是立兩個牌位以消災禍吧。」
我就是要壓著陸景曜跪我的女兒,給我的女兒磕頭認錯!
「速速去請兩個牌位回來。」我立即對下面的人吩咐。
陸景曜臉色難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冷哼一聲道:「不必,那賤人和她肚子裡的野種想吃我陸家的香火?絕無可能!
「你不用再管了,若真是他們的鬼魂,我自有辦法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陸景曜一把甩開我的手,叫了人,帶著鋤頭出了府。
我看著他的動作,眼皮子直跳,趕忙讓人備車跟上。
我跟在陸景曜的馬車後出了城。
一路往郊外去,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處荒地。
陸景曜正帶著人在刨一個荒蕪的土堆,我從馬車上下來時,
正好看到下人們從土堆裡搬出來一個東西。
還沒等我仔細看清楚,陸景曜就拿著一把鋤頭用力地砸了下去,濺起一陣灰塵。
「下作的賤人,難怪我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S都S了,還陰魂不散想害我!
「你活著我能弄S你,S了我也照樣能將你挫骨揚灰!」
陸景曜狠狠地咒罵著,手裡的動作一刻不停,清脆的咔嚓聲接連響起。
我的眼皮頓時一跳,快步走上前去,看清陸景曜腳邊那支離破碎的身體後,腦子突然嗡地一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具身體,是我的女兒周知意的!
我快步上前,看清了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後,一陣氣血瘋狂往上湧,我猛地吐出一口瘀血,顫抖著想靠近那具身體,卻被身邊的嬤嬤SS攔住。
「滾開!」我怒罵出聲,卻在下一瞬搖搖晃晃地往後倒下去。
陷入昏迷前,我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喊我。
似乎是在叫我,媽媽。
而我拼命伸出手,卻怎麼都抓不住那道虛影。
隻餘腦海裡一聲幽幽的長嘆。
10
我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我被人攙扶起來,聲音沙啞地問:「陸景曜呢!」
嬤嬤還沒答話,外面就傳來了陸景曜爽朗的笑聲。
他步伐輕快地踏進我的屋子,笑著說:「娘,果然是母子同心,我正想你也該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