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星河在門外跪了一夜,卻連門都沒進去。
我在臥室裡和王妃深入交換了意見,累得腰酸背痛。
第二日,日上三竿,我才從床上爬起來。
楚星河吹了一夜涼風,感染了風寒,第二日卻還是硬頂著病痛去哀求。
……
六月,柳如煙泛舟於皇宮內的一處池塘。
楚星河連日的哀求或許是終於感動了柳如煙,他被獲準登上柳如煙的小船,幫她劃船。
隻能看,不能碰,楚星河甘之如飴,心裡都樂壞了。
因為天氣炎熱,王妃穿得甚是單薄,一對似是要裂衣而出。
百善孝為先,小頭爸爸再次說服了大頭兒子。
學兒食媳汁。
王妃眼波流轉,似有幾分嗔怒,拿起小團扇在我頭上輕輕一拍:
「這還是白天,
你注意點。」
……
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此時糧草已經囤積好了,軍隊將領也已經調整好了。
朝廷派來的使者王奇也接到命令返回了京城。
臨走前,他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明白了什麼。
我趕忙一陣「阿巴阿巴」。
柳如煙在御花園散步的時候,被楚星河撞見。
秋天嘛,天幹物燥,再加上楚星河硬是要蹭,這一不小心就擦出火星子來了。
事後,柳如煙惱怒地說道:「哼~你隻能得到我的人,卻得不到我的心。」
其實我就想說,都得到你的人了,還要你的心幹嗎?能解鎖更多姿勢嗎?
……
忙完了秋收,我親自帶著賞賜去士兵和各級軍官的家中慰問,
順道進行封官許願,並且發下了大筆的賞賜。
這也不是為了別的,隻是單純地為了鞏固一下恩情。
我相信隻要士兵們一想起自己屋裡那比枕頭還高的絹帛布匹,比自己養的狗都要重的銀錢,他們砍起人來一定很有激情。
萬事俱備,秋高馬肥,正是適合南下創業。
事到臨頭,大家還是有點慌,姚軍師拿出籤筒晃來晃去,開始了佔卜。
我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前去,奪過籤筒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事到如今,卜什麼卜,成功了就是奉天靖難,我與諸兄弟共享富貴,若是失敗了,無非一S而已!」
「你的鹽,我的醋,大楚帝國,萬歲!」
眾將士心中頓時一凜,齊聲說道:「王爺,下命令吧,王爺!」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南下!奉天靖難!
」
7
大楚立國才不到四十年,按理說應該是國勢正盛的時候。
但是託楚星河的福,為了博柳如煙一笑,他在花園口掘開了黃河大堤。
雖然沒有淹到都城洛陽,但是卻把黃河沿岸的百姓嚯嚯了一遍。
我燕京南下的這一路上,時不時就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難民。
道路兩旁不時就有幾具屍體。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仿佛一具具行屍走肉。
或許他們這輩子也想不明白,先帝時大規模修繕的河堤怎麼會突然決堤。
滔天的洪水衝毀了他們的家園,也讓他們失去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對此,我使出了最為惡毒的手段——給災民發糧食!
姚軍師留在後方和我的三個好大兒一起給災民發放糧食。
按照我的要求,每次災民們領完糧食都得來這麼一句:
「吃王爺的飯,穿王爺的衣,聽王爺的話!」
「忠誠!」
8
皇室內部對皇位的爭奪,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快」字。
無論雙方的實力對比多麼懸殊,隻要對面的領頭人一S,這事就成了一多半了。
畢竟對於大臣們而言,隻要不是改朝換代,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呀?
「誰是皇帝我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當官!」
姚軍師和好大兒們可以在後面慢慢走。
但是我卻不能,我得盡快完成斬首行動,絕不能讓楚星河把駐扎在各地的軍隊調動起來。
我和副將張英一人三馬,率領兩萬騎兵奔襲洛陽。
按照我的估計,最多半個月就能S到洛陽。
但是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一點。
「以水代兵這件事聽起來離譜,但感覺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巴地裡。
張英點了點頭,深表贊同。
原本晝伏夜出,前進速度就像是要飛起來。
但自從進入了黃泛區,面對這糟糕到極點的路況,前進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了下來。
更為糟糕的是,就在今年夏天,在連月的暴雨下,黃河再次決堤,奪大清河入海。
黃河改道了……
很多原本存在的道路、渡口都找不到了。
就連提前準備好的向導都沒用了。
9
「王爺,你看,前面那有炊煙!」
張英興奮地對我說道。
我扭頭望去,
就見前面有一股炊煙嫋嫋升起。
我大喜道:「快派人過去,把他們請過來問問路。」
張英點頭稱是,隨即就安排了下去。
沒一會兒,就有一個面有菜色、嚇得渾身發抖的老者被帶了上來。
我見那老者餓得兩腿浮腫,就吩咐道:「先給老人家弄點飯吃。」
隨即,我又對那老伯說道:「老伯,你先坐下,吃飽了再說其他。」
老伯嘴上說著不敢,卻一連喝了兩大碗小米粥。
第三碗他喝了沒兩口,就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將軍是想叫老漢我幹什麼?」
我說道:「孤乃先帝四子,燕王楚棣。」
「父皇大行之後,我哭得肝腸寸斷,恨不得替父皇去S。」
「但一想到父皇交給我鎮守燕地的責任,還有我那年幼的侄兒,
我又隻得活了下去。」
「最近我得到消息說,我那侄兒被奸臣和妖女蠱惑,即位不到兩年半就已經弄得天怒人怨。」
「我這做叔叔的實在是看不下去,就打算幫我那侄兒去鏟除奸臣和妖女。」
「但是現在,我卻找不到通往洛陽的道路了。」
老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在他看來,太祖皇帝在時他們過了三十多年的好日子,太祖皇帝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他的子孫們自然也是好人。
所以燕王是好人,楚星河也是好人。
那誰是壞人呢?
隻能是柳如煙和朝堂上的奸臣!
老伯流出兩行清淚,跪倒在地,哭道:「王爺啊,您是今上的四叔,您要是進了京城,可得好好勸勸聖上別再被那個妖女蠱惑了。」
「我有一個孫子是天底下頂聰明的娃娃,
別家的孩子連翻身都不會,他就學會爬了……他才剛學會叫爺爺,我……我……」
「還有我閨女春妮,她繡的花是十裡八鄉最好看的,我給她找了門親事,是隔壁村的頂勤快的後生李二郎……」
「可……可……沒了,都沒了……」
說到最後,老伯已是泣不成聲。
我和一眾將士皆是默然無語。
黃河是母親河,但卻絕不是一位慈母,隻要她覺得不開心,就會狠狠抽自己孩子大嘴巴子。
一場洪災,不知道帶走了多少個「春妮」「李二郎」。
原本我對這個世界總有著一些疏離感,
但在這一刻,我突然感到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壓到了我的肩頭。
我溫言安慰道:「老伯您放心,本王此次南下正是為了奉天靖難,待我誅S妖女和奸臣,定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老伯漸漸止住了哭聲。
我問道:「老人家可知最近的黃河渡口在何處?」
老伯眼神閃爍,似是明白了什麼,但最後他還是為我指出了道路。
我拿出糧食作為報酬,招攬了大量災民為我搭建浮橋。
沒幾日,一座臨時的浮橋便搭好。
待大軍渡過黃河,我回首望去,隻見河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百姓。
我長嘆一聲:「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楚星河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做出這等糊塗事,民心盡失,焉能不敗?」
10
燕王渡過黃河的消息傳來,
洛陽城的袞袞諸公很慌。
這些天,各級地方官已經陸陸續續把自己偵測到的異常情況匯報到了京城。
所有的證據匯總在一起共同指向了一件事——燕王反了!
雖然他們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卻也無能為力。
古代信息傳遞的速度很慢,從地方官收到情報再向朝廷匯報,朝廷作出決策,這中間會耽誤很長的時間。
這往往會導致很多在現在看來離譜到家的事情發生。
尤其是這次洪災過後,黃河改道,原本的驛站系統被破壞,他們對地方的掌控力度大幅度下降。
他們的反應速度就更慢了。
特別是現在因為柳如煙生病,楚星河衣不解帶地貼身照顧她,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連奏折都沒批閱過……
再加上楚星河之前清洗朝堂,
敢於任事的官員都被清洗掉了,剩下的都是明哲保身的老油條。
所以朝堂之上一時間竟然連個做決定的人都沒有了。
對此,袞袞諸公使出了傳統的戰術。
「第一階段,我們宣稱燕王沒有造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第二階段,我們說燕王或許造反了,但是我們還應該進一步核實消息,不該採取行動。」
「第三階段,也許我們應該早點採取行動,但是燕王都S到京城了,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了。」
「第四階段,也許我們能做點什麼,但現在已經太遲了,還是回家寫降表實在點。」
11
攻入洛陽城的過程平平無奇。
畢竟皇家叔侄爭位,又不是改朝換代,誰當皇帝不是當皇帝。
我本以為自己多多少少會遇到點阻礙,
尤其是到了京城附近天子腳下,總得有點忠臣吧?
可誰知道,他們的態度普遍是:「Sir,this way!」
「人心盡失,不外如是。」
看著前鋒部隊帶回來的帶路黨,我感慨道。
長期不做人的操作,已經讓楚星河失去了朝臣的擁戴。
我派兵控制住了洛陽城門,卻沒有進城,而是前往了皇室的祖墳。
這裡暫時就埋了一位皇帝,也就是楚太祖,我親爹。
盡管「奉天靖難」這個借口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是卻改變不了叔奪侄位的本質,而權力又是需要一層遮羞布的。
祭拜太祖皇帝,宣稱自己的皇位是從太祖手中得來的,同時遠離皇宮,宣稱弄S大侄子這事和我沒關系。
然後就可以在群臣的勸諫之下,不得不即位了。
我騎著馬向著太祖的陵寢走去,
同時吩咐道:「張英,你領人去皇宮好好保護聖上,千萬不要讓歹人害了聖上。」
張英眼珠子一轉,拱手道:「末將明白了!」
我又說道:「若是中途有人阻攔……」
張英堅定地說道:「末將一定排除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