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秒,看到江汜果斷拔掉了輸液針。


 


我就明白了。


 


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江汜狂妄地站起身,瞧了瞧四周的人。


 


「你們就是來救我的人?盛夏呢?她怎麼沒來!」


 


「盛夏來不了,但是她提出和我們聯系,她進行指揮,我們才能這麼快找到你的。」


 


江汜臉上露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攤開了手。


 


「那把你們的物資都交給我,還有手機,我要繼續往上爬!」


 


果然。


 


還是一樣的愚蠢。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出聲想勸阻他。


 


可江汜直接搶過了其中一個人的背包登山杖,直接爬出了山洞,拿著登山杖不停敲打。


 


夜色中,他的笑聲猶如夜鸮,響徹整個雪山。


 


也響遍整個直播間。


 


我突然就想到,古代人說貓頭鷹這種動物,能聞到將S之人的氣味。


 


並開懷大笑。


 


江汜,將S。


 


這可真不是個好兆頭。


 


我瞧了眼直播間的彈幕,也有不少網友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這笑聲好恐怖,和貓頭鷹的笑聲好像……】


 


【貓頭鷹笑不是帶人走嗎,江汜笑這麼大聲,還是在雪山上。天,我不敢看了。】


 


【不作S真不會S啊!我這下徹Ṱū́ⁿ底相信盛夏之前說的了。】


 


我正想出聲提醒屏幕對面的人,將江汜給拉進山洞裡。


 


但還來不及,我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10


 


凌晨 3 點 35 分。


 


上一秒還在畫面裡的江汜,正欲開口說話。


 


就被雪崩滑下的雪當場卷走。


 


而山洞的入口,也徹底變成了一片白。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山洞外,隻有一個狂妄自大的江汜。


 


所有的專業人員,全在山洞裡。


 


隻能等雪崩結束,山洞裡的人挖雪出去。


 


或者山下的人上山救援。


 


而江汜能否像之前那樣幸運。


 


無人能知。


 


我還沒緩過神來,就接到了江母的電話。


 


她歇斯底裡怒吼,將一切過錯推在我身上。


 


「盛夏,都怪你!


 


「你為什麼不上山救他?你沒聽見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在問你嗎?


 


「盛夏,你怎麼這麼惡毒啊!你要是上山,阿汜又怎麼可能再次遇到雪崩!他才 18 歲啊!「都怪你!

我兒子好不容易都找到了,你卻害得他又被雪卷走了!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S了你!」


 


我萬分慶幸幾個小時前的決定。


 


有這場直播在。


 


不會再有任何人成為他們江家的背鍋俠。


 


包括我。


 


我掛斷了電話,看向彈幕。


 


清一色都是罵江母,安慰我的。


 


【真相如何大家已經很清楚了,我隻能說,在大自然面前,人真的很渺小。】


 


【敬畏大自然,別學江汜那樣,現世報分分鍾就來了。】


 


【尊重他人命運。】


 


11


 


凌晨 5 點。


 


被困山洞的一群人都被救了出來。


 


江汜也被找到了。


 


他真的很幸運。


 


每年那麼多人因為雪崩而S。


 


江汜竟然還能留下一條命。


 


但也隻剩一條命了。


 


他似乎在面臨S亡之際,想起了我的話。


 


畫面裡看得出來他曾用手臂在他臉部前方制造出一定的空間,並清理了周圍的積雪。


 


可他的下半身,已經失去知覺了。


 


送去醫院拯救,命保住了。


 


但他比我慘。


 


我好歹還能正常行走。


 


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這場與S神搶人的緊急救援。


 


算不上失敗,也算不上成功。


 


但好在我的這場直播。


 


參與救援工作的人們沒有受到一丁點謾罵。


 


被指責的,是江汜的爸媽。


 


還有間接造成江汜癱瘓的林笙笙。


 


江汜和林笙笙的聊天記錄被曝了出來。


 


林笙笙明確地和江汜表達過。


 


登上珠穆朗瑪峰向她表白,他們就在一起。


 


包括江汜曾經造我黃謠的事,裡面也有她的手筆。


 


雖然我主觀認為,江汜純粹是因為他自己愚蠢。


 


但對林笙笙,我並不可憐。


 


她並不無辜。


 


現在所遭受的一切網暴,都是她應得的。


 


四個月後,我回家,跟我爸媽逛街回來時,碰上了江汜。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輪椅上,看著地上的初雪。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林笙笙那個賤女人,都怪她。


 


「不是她,我怎麼可能受傷。」


 


我爸媽在一旁都無語了,試圖罵醒他。


 


被我攔住了。


 


江汜已經廢了。


 


可能隻有等他真正S亡的那一刻,

他才會真心懺悔。


 


又過了一會兒,江汜回頭看向我。


 


「夏夏,還好,我還有你。


 


「這麼多年,一直都有你在我身邊,我很幸福。」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求愛不成還變成了廢物。


 


就試圖拿過往情分道德綁架我。


 


無恥至極。


 


我爸媽更是明白,二話不說要拉我走。


 


而我卻注意到江汜擺在床頭邊的照片。


 


那是我和江汜 16 歲那年的合照。


 


江汜向來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


 


突發奇想,說想拍寫真了。


 


就拉著我去拍寫真照。


 


那個時候,我們才 16 歲。


 


林笙笙還沒有轉校。


 


我們也足夠稚嫩。


 


他寵溺地捏我臉頰,

央求我同他合拍登記照。


 


「反正咱倆有娃娃親,你不跟我拍還能跟誰拍?


 


「盛夏,你注定是我的媳婦。


 


「這樣,以後每一年我們都來拍一張,等真結婚的那年,我們就把這些照片全拿一塊拍一張。」


 


那時候江汜雙眼閃爍著光芒,興致勃勃。


 


說得我都當了真。


 


再然後。


 


林笙笙出現了。


 


我不知道江汜擺這張照片是什麼意思。


 


反正。


 


我一點難過痛苦的感覺都沒有。


 


隻覺得惡心。


 


12


 


我同爸媽頭也不回地離開。


 


兩家的情誼,注定是斷了。


 


但江汜的爸媽似乎另有想法。


 


江母攔住了我們,開始盤算我與江汜的婚事。


 


「盛夏啊,咱們兩家可是有娃娃親的。你不能因為我們兒子現在這樣了,就想悔婚了。


 


「醫生說過了,阿汜還有生育能力的,你們結婚不會影響到夫妻生活的。等你生下孩子,我們兩家一塊幫你帶。


 


「至於你之前對我們兒子的見S不救,隻要你肯和阿汜結婚,我們就原諒你了。


 


「先辦個訂婚怎麼ţū́⁻樣?等年紀一到,你們就去扯證。」


 


這恬不知恥的算計,實在令人惡心。


 


我爸當即將我護在身後,一拳打在江父臉上。


 


我媽則是上前抓著江母的頭就往沙發上按。


 


「你們可要點臉吧!自己兒子廢了還想要我女兒給你們生個帶把的是吧,我呸!


 


「就憑你們當初跑到夏夏學校搞的那一出,還有你打電話罵我們女兒的事,我們早就想弄你們了!


 


「自己沒教導好兒子,還迂腐愚蠢,活該江汜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慫恿你兒子登山的不是我女兒,害他成這樣的更不是我女兒!她什麼錯都沒有,幹嘛要你們的原諒?


 


「你們害得夏夏抑鬱症,退學的時候人在哪呢?就逮著我女兒使勁霍霍?


 


「本來看江汜這副模樣,你們家也算得到了報應,我們才沒出手。可你們也太不要臉了吧?


 


「你們聽好了,我們盛家不是吃素的!等著吧,欺負我女兒的賬,我們一筆筆算!」


 


13


 


我爸媽說到做到。


 


本就搖搖欲墜的江家。


 


因為我爸媽的下場,直接把江家的公司搞破產了。


 


這下他們倒是不用愁沒兒子繼承家業了。


 


因為家業也快沒了。


 


至於林笙笙,

她被網暴得很慘。


 


網友們聯合向她就讀的學院發郵件投訴。


 


林笙笙被學校開除學籍了。


 


我看她同校的校友爆料,說林笙笙離校的當天。


 


她父母趕到了學校,把林笙笙揍了一頓,搶走了林笙笙身上的所有錢,奢侈品。


 


像拖行李一樣把林笙笙拖到了學校大門口。


 


Ṫüₔ交給了一個鑲金牙的地中海啤酒肚老男人。


 


任憑林笙笙怎麼呼救,也沒人搭理。


 


她的父母更是拿了銀行卡轉身就走了。


 


不過,這些和我也沒關系。


 


在家裡過了一個安穩的年,我便準備返程。


 


在機場時,我遇見了江汜。


 


「我看了你朋友圈,知道你今天走。


 


「我來送送你。」


 


我不以為然地點頭。


 


「已經見到了,就當送過了。țū́ₜ我走了。」


 


江汜ṭüₘ伸手拉住我。


 


「夏夏,我承認我錯了。你不要對我這個態度好嗎?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嗎?我們隻有彼此,你怎麼能丟下我呢……」


 


江汜這拙劣的演技看得我雞皮疙瘩直起。


 


「江汜,你不是真的認識到你的錯誤了。


 


「你是害怕,害怕沒有我這個備胎,你這輩子就徹底沒救了。


 


「但凡你現在能站起來,你絕不是這副姿態。」


 


我嗤笑地蹲下身子,與江汜平視。


 


「江汜,你還記不記得,你在見到林笙笙後,和我說的話?


 


「你說,林笙笙比我女人多了,

讓你充滿了保護欲。


 


「對我,隻是哥們。」


 


江汜面露痛楚,眼眶通紅。


 


他顫抖著嗓子向我道歉。


 


我平靜地抽出了手。


 


「所以,現在請你惡心自己就好,別再來惡心我。


 


「我已經有了新生活,認識了新朋友,甚至還有不少比你優秀幾倍的男性追求我。


 


「江汜,我早就不是非你不可了。」


 


我起身走進機場,過安檢前。


 


我還是回頭瞧了一眼。


 


風雪交加,江汜都快融入身後的大雪中了。


 


北方的冬天,可真冷啊。


 


但瓊城的盛夏。


 


快將至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