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你要是還不醒,我就不用手了哦……」
弟弟的新女友躺在我身旁,卷了卷尾巴,目光下移,笑得乖巧無害。
1
弟弟新交了個女友,是個美得近妖的女醫生。
他在給我打視頻時,笑得一臉嘚瑟。
笑S,這誰家好人能信啊?
就他那副不修邊幅的屌絲樣,要是有美女看上他,那這美女得上輩子造多少孽啊。
深知這點的他的姐姐我,可是信不了一點,一點都不信。
況且這年頭新型詐騙手段層出不窮,誰知道這美女看上我弟是不是另有圖謀。
畢竟我弟醜是醜了點,但我家是真有錢啊。
大幾百個小目標的那種。
為防止我弟被人尤其是被危險系數更高的醫生騙財騙色,
哦不,騙財騙財,我在視頻裡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規勸我弟,還給他舉例了各種S妻騙保的現實案例。
我弟沉默:「姐,我是男的。」
這下換我沉默,然後試探性開口。
「伴侶,都差不多,咳咳,萬一……四愛呢?」
我弟直接炸了,嗓音差點震碎屏幕。
「姐,我是個正常男人!你能不能洗洗你那一腦袋的黃色廢料!」
捂住耳朵,對準鏡頭,我笑得一臉純良。
同時間,視頻畫面一卡,我弟氣衝衝掛斷電話。
望著靜默的聊天框,我幽幽嘆氣。
唉,現在的年輕人,精神狀態果然不大穩定啊。這才沒兩句呢,就要瘋狂大叫,滿地亂爬了。
不過沒關系,我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誰叫他是我親弟呢,
關於這美女的背調,我這做姐姐的,可得替他做清楚了。
2
在我臭不要臉的砸錢攻勢下,我弟惱羞成怒忍,忍氣吞聲,最後咬著牙把新女友的聯系方式推給了我。
嘿嘿,萬能鈔能力。
我心裡美滋滋,但開心不過一秒,我臉上的笑容就轉移到了屏幕前的你的臉上。
這頭像真尼瑪熟悉啊!
這不是上周我一時昏了頭玩了三天又甩了的小綠茶嗎?
壞了,啊不,好了,她真不是衝我家錢來的……
但,她是衝我命來的啊!
想到當初我扔下的分手費,及隨口甩出的離譜到極致的分手理由,我眼前就是一片烏漆墨黑。
要S,要S啊。
但是太晚了,對方的手遠比我快,都沒等我研究出好友申請怎麼撤回,
她就已經秒通過並發了句【姐姐】,附帶一張委屈哭哭的撒嬌表情包。
我:忽然是挺想S的。
其實人終有一S,或早S,或晚S。
正磨磨蹭蹭裝S之際,屏幕上再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呼吸一窒,快速編輯【別動我弟,你有事……】。
話還沒發送,新消息先彈出。
【姐姐,我正和阿城在一起哦~你要不要也過來呀。qaq】
阿城就是我弟弟,此話進入我腦海中,瞬間自動翻譯。
你弟在我手上,要他活命,你就趕緊來。
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連罵蠢弟弟都沒來得及,就一邊單手回復,一邊去拿車鑰匙。
【定位發我,我馬上到,你別動他。】
【好哦,姐姐,
路上注意安全呀。】
對方幾乎秒回。
我頓時眼皮跳得更厲害,甚至有點克制不住地抽抽。
好像……空調吹多了。
3
到咖啡店時,我弟望著我一臉驚恐,差點怕得撲進小綠茶懷裡去。
「姐,你怎麼來了?」
我:很難不懷疑你真想搞四愛……
倒是小綠茶眼疾手快,一把推開我弟,摸上我的手哭唧唧撒嬌。
「姐姐,你來了啊,我和阿城都在等你呢。」
觸感柔軟,溫涼,滑溜溜,還怪好摸的嘞。
但堅守本心的我,還是戀戀不舍,哦不,堅定地一把推開。
「好……客氣。」硬生生把「滑」字咽回去。
我弟這才後知後覺,望了望女友,又望了望我,一臉新奇。
「姐,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
「認……不認識。」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小綠茶單手掩唇,淚水盈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但還懂事地隱忍不說的模樣。
我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心裡罵得可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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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我弟就十分好這口,他自以為可愛地明白真相,一臉不滿地指責我道。
「姐,你怎麼能這樣呢?都多大的人了,還欺負人家小姑娘……」
「我沒有。」我嘴角抽了抽。
話音未落,小綠茶眼淚就掉了,我弟急得差點跳起來。
「姐,人都哭了,你還說沒有欺負?你到底怎麼人家了,咱們好好說行不?」
「我真沒有,」我忍無可忍,咬牙切齒,「我才是被睡的那個,她哭個屁!」
我弟瞬間石化。
小綠茶倒是破涕為笑,眼睛像小月牙一般,笑得彎彎的。
「我還以為姐姐不想認賬了。」
「是的,我不想。」
真誠永遠是必S技,我堅信,但還是義正詞嚴地補充道。
「但是我已經認過了。」
石·我弟·像快碎了。
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小綠茶,又指了指我,周而復始,漲紅了臉道。
「姐,你,你們……我難道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
「不是。」
「是啊。」
回答聲又是幾乎同時響起。
不一樣的是,這回我牙都要咬碎了,而小綠茶則笑眯眯,眼底閃著妖異的光。
我弟見狀一臉崩潰,似是即將精神失常。
我趕忙眼疾手快按住他,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反向安慰道。
「弟啊,你要喜歡這麼繼承……也行。」
說完,我拔腿就跑。
反正他們這事鐵定黃了。
要是不黃,其實也行,小綠茶挺好的,我弟有福了。
4
跑當然是跑不掉的。
因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晚上我弟S回家裡時,我正在陪媽媽敷面膜。
「姐……」他露出一口白牙,
笑得陰氣森森。
我嚇得面膜都差點掉了,拽著他就往樓上跑。
「有事樓上說。」
拜託,老底被當著媽媽的面揭,我不要面子的嗎?
5
「分了?」
關上門,我按好面膜,努力憋笑。
我弟先是抓狂,一秒後,又蔫了,可憐巴巴的。
「你得補償我,姐,你知道的,這還是第一回,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追我……」
「說吧,要多少?」我雙手抱臂,說得雲淡風輕。
「姐,你新提的布加迪不錯。」我弟笑得諂媚。
這下換我抓狂,面膜直接掉了。
「你小子別太過分啊!」
「行,那我下樓讓媽媽主持公道去。」
「滾回來!
」
6
半個小目標,說沒就沒。
心疼,好心疼,胸口隱隱作痛,連帶著上周被小綠茶扣籃的地,此刻也開始隱隱作痛。
痛失愛車的我,大清早蓬頭垢面坐起,一時不知道該捂上面還是捂下面。
聯想到那些駭人的婦科疾病,我又瞬間一個激靈,哪也不想捂了,「噌」地就從床上彈起。
畢竟當代年輕人,那老年人的身體,可不是吹的。
這醫院,不和家似的,得常回去看看啊。
7
婦科專家——【許韻】。
名字有點眼熟,不錯,有眼緣,就掛她吧。
隨後,被叫到號的我,興衝衝地往診室走。
三秒後,我掉頭就跑,連手抖掉的號,都根本不敢撿。
家人們,
起猛了,專家看成小綠茶前女友了!
沒等我從崩潰中回神,一道熟悉的清甜嗓音,從診室內平靜傳出,精準地叫出我的號和名字。
「5 號,江泠。」
我咽了一口口水,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凍住了般,挪不動腳。
怪不得熟悉又陌生呢,這不過腦玩了三天,可不就沒咋記住嘛。
對了,當時隨口編的分手理由是什麼來著?Ṭṻ₆
好像是……
「活稀爛,我很不滿意。」
回憶完畢的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幾度想原地去世。
偏偏此時,身後許韻的聲音更清晰了,像是貼著我的耳畔響起,軟軟的,痒痒的,帶著不可抗拒的蠱惑味道。
——就像那幾晚一樣。
「姐姐,轉身,進來,外面還有病人在等呢。」
8
「巧,好巧啊……」
被逼回診室,坐在椅子上,我笑得比哭還難看,兩手搭在膝蓋上,反復握拳。
許韻隻是笑,眼眸彎彎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暗處爬行的森冷毒蛇,盯得我毛骨悚然。
偏同時,她開口的聲音溫柔綿軟,像ƭúₖ是化開的棉花糖般,甜膩膩的,幾乎麻痺人本能的恐懼。
「姐姐是哪裡不舒服?」
我動了動唇,耳根發燙。
這沒臉說啊,太丟人了……
我不說話,許韻也不急,笑吟吟地望著我,溫柔又耐心。
「臉……臉抽筋……」
編了半天,
我總算是編出來了個合理的理由,不由得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不想許韻完全不為所動,眼角下沉,望著我的目光有些哀怨,像是隻被主人舍棄的小狗狗。
「姐姐,這是婦科。」
有點冷。
我下意識搓了搓胳膊,尷尬地錯開目光,和她打哈哈。
「是,是啊……」
許韻卻不再同我虛與委蛇,眼巴巴地盯著我,單刀直入道。
「姐姐,到底哪裡不舒服?是上面還是下面?」
被逼到這種程度,再不答就不禮貌了。
自欺欺人地捂住臉,我半偏著腦袋,細若蚊蠅地回她。
「其實,都不大舒服……」
許韻怔了怔,神色恢復認真,一邊敲擊鍵盤,
一邊追問:「具體什麼症狀?」
「疼,都是疼,不嚴重,就稍微一點點,」反正說都說了,我索性自暴自棄,描述詳盡,「就今天早上開始的,以前沒有過……」
「近期有沒有性行為?」許韻沒看我,隻盯著電腦,嗓音平靜。
我卻氣得咬牙。
合理懷疑她故意的,但是我沒有證據。
「有。」
「大概什麼時候?」許韻追問,望著電腦屏幕的眸中,閃著詭異的無機質的光。
「上周,」我深呼吸,壓下羞恥補道,「就是和你。」
「之後沒有過嗎?」
「沒有。」我咬牙切齒,差點炸毛。
許韻這才笑,眼眸亮晶晶的,向我望過來。
「衣服脫了。」
???
這是可以說的嗎?
「脫了,我摸一下。」見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許韻眯了眯眼,笑吟吟地補充道。
???
我直接跳起來,被嚇得雙手抱胸。
「我給你講,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你這是騷擾病人!」
許韻彎眸輕笑,十指交疊肘靠在桌上,定定望著我,慢悠悠地解釋道。
「想什麼呢,姐姐?這隻是例行檢查,如果姐姐不信我,找其他醫生做也是一樣的。」
我尷尬地坐回去,紅了一張臉。
「第一次做,沒經驗嘛。」
「多做幾次,就有經驗了。」許韻彎著眸,笑意不變,戴上醫用手套。
我:???
我合理懷疑她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9
「你每個都要摸嗎?
」
還是沒忍住,在許韻收手時,我淺淺犯了一把賤ţų₈。
「不用。」
許韻僵了僵,垂下鴉羽,神色晦澀難辨。
見她吃癟,我渾身得勁,繼續犯賤。
「別說,你別說,這職業還真是女同福音。對了,你說哪種手感好啊?」
我擠眉弄眼,狗狗祟祟。
「真的像她們說的,越大越……」
10
「砰」的一聲,診室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被許韻趕出了診室。
不早說嘛,早說這賤我一定開門前就犯!
拿著檢查單,望著緊閉的門,我幽幽嘆氣。
11
檢查結果,沒什麼太大問題。
就是一點乳腺增生,加一點陰道炎。
都是小毛病,不嚴重。
「乳腺疼得不厲害,就暫時先不用吃藥,三到六個月來復查一次,」許韻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嚴肅地叮囑,「陰道的話,我給你開點藥洗洗,近期記得避免性行為。」
見她這麼正經,不茶裡茶氣,我不禁渾身骨頭發痒,說不上來地興奮。
簡單來說,就是想犯賤。
想撕下她的偽裝。
——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
「以前從來沒有過欸,寶寶,你說會不會是那天?」我趴到桌上,故意湊近她。
許韻咳了一聲,一板一眼解釋。
「不排除。」
「是你害我發炎的,那你是不是該對我負責?」擋住電腦屏幕,我和她四目相對,笑著得寸進尺。
「現在是上班時間,
姐姐。」
嘆了一聲,許韻掰開我,神色無奈,末尾二字又軟又低,像是撒嬌告饒一般。
「上班不行,那下班可以咯?」我一時沒轉過彎來,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眼底還帶著狡黠。
「下班當然可以。」許韻彎眸,一秒變臉。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落入她的圈套之中,忙抓著包包馬不停蹄就跑。
同時間,我被她笑著喊住。
「姐姐,你單子還沒拿呢。」
我氣衝衝,頭也不回。
拿個屁,國家提倡無紙化辦公!
12
單子還是到了我手上。
晚上我弟親自送上來的。
「怎麼事?」我一臉懵逼,和我弟對望,「怎麼到你手上的?」
我弟龇個大牙,笑得欠兮兮。
「你沒分?
」我後知後覺,跳起來就揍他,「那你還坑我布加迪?小兔崽子,車鑰匙還我!」
我弟嗷嗷Ṫūₜ叫,躲得飛快,一邊抱頭,一邊鼠竄。
「怎麼會呢,老姐,我肯定是分了的呀,許韻姐她在樓下啊!」
「她怎麼來了?」我愣住喃喃,回過神又是一個爆慄,「不對,她怎麼知道的位置?」
「嘿嘿,這不是……布加迪之約嘛……」我弟一邊賊笑,一邊往樓下跑。
「小、兔、崽、子,你倆合伙算計我是吧!」
我咬牙切齒,一邊拽起拖鞋,一邊跟著追下去。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算計呢,哈哈哈……」
我弟笑聲充斥走廊。
「這叫智取啊,
姐。」
13
「吵吵鬧鬧像什麼話,家裡客人還在呢。」
媽媽溫柔的嗓音,在客廳中響起,不大不小,卻足以震住我和我弟。
剎那間,客廳內空氣凝滯,落針可聞。
我和我弟瞬間統一戰線,低著腦袋排排站好,慫兮兮地夾起尾巴。
「媽。」
媽媽擰著細眉不答,許韻倒是主動笑著解圍。
「還是熱鬧點好,媽媽就老怨家裡清淨,一個人住著孤單,」說著她落寞地垂下眸,模樣歉疚,語調哀婉,令聞者心軟,「說來也是我的不好,是我工作太忙,沒能多陪陪她……」
「你這孩子,」媽媽嗔怪,拍著她安撫,「怎麼會呢?梅梅能有你這麼出息的女兒,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怨你?」
說著,媽媽還不忘乜我和我弟一眼,像是在嫌棄我倆廢物。
「我要是有你這麼出息的女兒,我巴不得天天逢人就炫耀呢……」